第85章(1/2)
第85章
陈语意说过自己不是一个力量无穷的女孩子,正因为有限,怎样去分配就变得很重要,在每一件事上,她只能用巧劲,有所保留,及时抽身,避免力气竭尽而走不下去。
她第一次抱他抱得这样紧,毫无保留。
陆珈南回抱住她,下颌置于她的发顶。
像嵌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向对方融入。
他们与场景内的其他人一样,互相拥抱,但更像一种对分别的演练。
云影缓缓游过机场大片的玻璃墙,傍晚霞光透入,陈语意抬起头:“你赶过来,是怕我走了之后就找不到我了吗?”
陆珈南不答反问:“你是这么想的?”
“对。”她心知肚明,“国外你就出不去了吧。”
在同一座城市,他们还可以勉强偶遇,如果她去了国外,无论陆珈南答应与否,他们都只能分手了。
“那样的话,你可能会慢慢忘记我,然后在多年以后,偶尔想起来我这个人,感叹一下,曾经某个女朋友还挺可爱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挺开心。”
陈语意有过故意用否定和伤人的方式去隔离感情,但偏偏她会对陆珈南一再心软,最终收效甚微。
这是她在给他的留言里写的内容,也是她最相信的版本。
陆珈南没有认同:“我总会有方式。”
“怎么可能。”陈语意现实地说,“你的护照都不在手上,你还能偷渡出去?”
想到这个不可能的情形,她噗嗤笑了下。
陆珈南抬起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整天在想什么呢。”
她眼睛看着他,脱口而出:“想你。”
陆珈南心念微动。
他慢条斯理说:“一一又开始了。”
“开始什么?”
“哄人。”
“什么啊。”她嘟囔了句,“说了句真的你又不信。”
这就是放羊的孩子吗?
陈若双反复问她出国的意向,其实变相地推动她去思考,在国内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和不舍的,她想到的那个人是他。
“我没说不信。”陆珈南笑,“我说过,假的也没关系。”
“我记得。”陈语意皱鼻子,“什么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真。”
要她看,这是谬误才对。
飞机起落的轰鸣声在不远处盘旋,云霞颜色浓烈,大片铺开,光影不断变化,陈语意的脸颊染上温暖的橙红。
“嗯。”陆珈南问,“让我想想,你和我说过几次喜欢?——剩下的九百遍,我还能听到吗?”
“我才不说。”
陆珈南笑了笑,牵起她的手,与匆促的旅客逆向,离开了机场。
......
言祉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高层具有开阔的视野,车流缩成细小的光点。
不出意外晚上还需要加班,他端起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金橙的晚霞在高耸楼宇间坠落,短短十几分钟,暗沉的颜色,像燃烧后的灰烬。
下午时,他个人的邮箱收到一封邮件。
大概是当时他的脸色显得凝重,客户关切问:“言律,是案子有关的消息吗,出了什么问题?”
“不,只是......”言祉微笑,“恶作剧。”
陈语意的妹妹发来邮件,说她会在当天离开上海。他当下做出判断,真实性不高,于是没有作出回应。
会议结束,已经是航班起飞之后,他给陈语意打电话,无人接听。
如果是真的,他会抛下重要的会议和客户,去到机场挽回她吗?
言祉和自己说,他不需要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这只是发生在影视作品中刻意煽情的戏剧性场面。
现实生活永远是另一种样子。
苦涩的咖啡滑入喉咙,他的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
当陆珈南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陆宛为他介绍的女孩子,她不得不停下来:“珈南,告诉姑姑,你是怎么想的,真的不打算放弃那段感情吗?”
陆珈南从小便是特别聪明、傲气和不驯服的孩子,在进入体制后,本性未移,但锋芒内敛了许多,一直有自己的分寸和尺度。
失手伤人一事,虽然最终查明是防卫性质,但还是令陆宛心惊胆颤,再度看到他性格里决然的一面。他不受束缚,没有不能、不敢的事。
她总觉得不安。
陆珈南坦然:“现在不是我放不放弃的问题,是她接受或者不接受。”
“你......”
陆宛真怀疑他被迷惑了心智,重重叹了口气:“要是我们一直不同意呢?”
他说:“我会尽力改变您的想法,但不会强求,您可以不认可。”
即使是家人,彼此间也是互相独立。
“同样地,您也改变不了我的想法。”
“我不喜欢婚姻这种形式,我原来便是不打算结婚的,这点您也清楚。”
陆宛问:“就算你不考虑我,你爸妈的想法呢?”
“您知道我从来不爱听他的话。”
“我妈,她应该也不会太在意我怎么样。”
陆珈南的父亲是典型的威权式家长,父子之间虽然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冲突,却始终不太合得来。
至于母亲,因为身体不好,常年在国外休养,陆珈南小的时候不在她身边长大,和母亲的关系不算亲近。
陆宛哑口无言,勉强道:“改天我再去见见这个女孩子。”
“我们现在不在一起。”
陆珈南看出来,姑姑或许是想从陈语意身上找突破口,又或者再进行一番考察,把诸多严苛标准加给她,总之大概率会摆出温和的高姿态。
他推掉:“如果您不能确定可以好好对待她的话,见面就不必了。
*
陈语意晚上带圆圆在新家附近散步,但小狗有自己的想法,它对任何一个方向都不满意,敦实地屁股往地上一坐,她怎么拽都拽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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