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下药(2/2)
他是要搞清楚她有没有嫌疑,在搞清楚之前,不想要她的命。
思及此,韩景沉浓密的眉毛就蹙起来。
部队里面的人来自天南地北,什么性格都有,油滑的,桀骜的,嬉皮的,刺头的,恃才傲物的……韩景沉都给治得服服帖帖的,管他什么性格,在这里面,就只有四个字“军令如山”。
谁要是在他面前玩花样,那这个人死定了。
但现在面对看似柔弱无害,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弱不禁风的裴曼宁,他居然束手无策。
韩景沉平生有种被拿捏了的感觉。
……
“沉哥?饭菜来了。”姜晔从外面走进来,然后就看到裴曼宁醒过来,倒是很是高兴,对她的态度也没变,“裴同志,你终于醒了啊?”
“你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脸白得有多吓人,还差点心脏博停了,可把我们吓一跳,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他赶紧把网兜里的两个铝饭盒放在旁边,“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沉哥让我去食堂跟你买了点吃的。”
韩景沉每个月除了工资,每天都有三块五的餐补,这是空军的伙食标准,在这个年代算得上不得了的福利。
不过,他平时都在食堂吃,就把伙食费交到食堂,但是给裴曼宁买饭菜,还得单独出一份钱。
裴曼宁诧异地看向韩景沉,竟然觉得这人也没她想的那么冷酷无情。
然后对两人小声地说了一声:“谢谢。”
姜晔把铝饭盒打开,然后连同筷子一起递给她:“客气什么?来尝尝我们食堂刘师傅的手艺,他做的菜下饭那叫一个香。”
说着还竖起大拇指。
在裴曼宁接过饭盒的时候,韩景沉眼尖地看见她掌心有好几道伤痕。
有的像是被镰刀割出来的,有的像是磨出的水泡,那斑驳的痕迹,在白嫩干净的掌心格外明显。
裴曼宁的手很好看,肌肤雪白,天资秀美,嫩得像削葱一样掐得出水,有一点伤痕都特别刺眼,就好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被毁掉似的。
看样子,伤口都结痂愈合得差不多了,应该不是这两天才留下来的。
韩景沉皱起眉,她这段时间都干什么去了?
刨土?
而且,她随身携带的东西都被女兵检查过了,除了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只剩下三毛两分钱。
明明他之前在医院那里,多留了一部分钱,足够她没回家的时候生活一段时间,她的那些金镯子和玉扳指呢?难道是被她拿去黑市换吃食了?
还有,这些天她住在哪里?
韩景沉正想开口问话,可是看她坐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吃饭,吞咽的速度,明显比刚认识的时候快了不少。
那个时候,裴曼宁吃饭细嚼慢咽,白面饺子用的面粉稍微粗糙一点,还会蹙起眉毛,强忍着吞下去,娇气得像什么似的。
哪里像现在这样狼狈?
明显是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头,知道饿肚子的滋味。
韩景沉盯着裴曼宁苍白的小脸……有点可怜,到喉咙里的话又吞了回去,硬生生地换成了:“这两天你先住在医院,但不能离开病房,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没有?”
裴曼宁动作一顿,小脸从碗中抬起来看向韩景沉。
就两天?不,她要努力住久点,最好住到他们查出结果来。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韩景沉略微颔首:“你之前的行李还有生活用品,我会让护士同志给你送过来。”
裴曼宁点了点头:“好,谢谢。”
“你还有没有什么缺的用的?”韩景沉又问。
裴曼宁:“没有了。”
“你确定?”
“确定。”
韩景沉和姜晔又待了十多分钟,看裴曼宁输了药水之后,精神不济,昏昏欲睡的样子,就把铝饭盒一起带着离开医院。
在离开前,韩景沉叫来守在病房门口的小战士。
“守好门,不许无关人员进去,也不许任何人和她接触,还有,别人送的东西也不准带进去。”
为了以防万一,韩景沉不得不多交代几句。
“是,保证完成任务。”
……
韩景沉和姜晔一走,裴曼宁脸上的困意也没了,慢慢从床上挪下来。
因为躺得太久,她浑身都有点无力,缓缓挪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风景。
医院建筑比较高,她住在三楼,但视野还是被高大的乔木遮住了,只能看到远处一栋大楼,楼前插着飘扬的旗帜。
裴曼宁观察了附近一会儿,纵横交错的道路隐在建筑和树木之间,一层薄薄的积雪压在树枝上。
她皱起眉毛,握着胸口的葫芦玉坠发呆。
她不是生病,而是自己给自己下了毒。
大周朝有种叫做枯青的花,它的汁液很特别,食用大量的汁液,一个时辰后,可以让人心跳加速,猝然离世,杀人于无形。
但食用少量的汁液,只会让人看起来像是心疾发作,短时间陷入昏迷,就连御医都查不出来病因。
这种花,也是制作一种毒药的原材料之一,当初她准备独自一人去西北,准备了不少防身的迷|药和毒药。
没想到,她会先用到自己身上。
当时,以防汁液残留在嘴里,怕被人发现,她还喝了不少水,将嘴巴里淡淡的苦味冲下去。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冒险,但她笃定,韩景沉一定会送她去医院的。
因为只要韩景沉怀疑有人对她下毒,只要他还想调查出真相,他就一定会把她送到医院来,想办法救她。
裴曼宁攥紧玉坠。
她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如果韩景沉他们调查过后,确定她是无辜的,她倒是可以正大光明地从医院离开。
但如果,如果到了最差的情况,他们宁可抓错不肯放过,要对她屈打成招,为了保命,她必须想办法逃走。
医院人多眼杂,总比那个地方容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