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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晋江文学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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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晋江文学城

徐政委捧着茶缸,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来,老神在在地说。

他是结了婚的,可没有这些烦恼。

现在他们师部里面,未婚的大龄军官和士官还真不少。

别看空军军官工资都不低,挑选了全国各地精英中的精英,走出去个个身板挺拔,雄姿英发,是别人眼中的大好青年。

真处起对象来,那可要面临一大堆现实问题。

首先一个就是假期少,哪怕家属有随军指标,随军后也是住家属院,飞行员只有周六晚上可以从基地回家属院,如果有任务,还不一定能回去。

第二个问题就是,为了进行防空任务,飞行员经常调驻换防,今年调驻遵化机场,明年就可能调驻故城机场。

这就造成极大的不便。

最重要的是,战机飞行员是高危兵种,一旦出现飞行事故,搞不好机毁人亡,一听这个,好多女同志的父母都打退堂鼓。

在这个纯真的年代,男女想法都是比较朴素的,结婚是真的冲着一辈子去的,比起高工资,安稳更重要,没多少人愿意让闺女当遗孀。

“巧克力好吃,寡妇难当。”这个时期,飞行员会发巧克力,空军家属之间就流传这么一句话。

就这样,一个个大好的优秀青年,被耽搁了。

有几个都二十七八了,老实巴交的,连女同志的小手都没拉过,整天关在基地和一群糙老爷们泡在一起,看到带“女”字旁的字都能端详许久,一年就回老家休假十来天,和女同志的接触的机会少,一拖拖成找对象困难户。

这些人里面,找不到对象或多或少都有点理由,比如有些老家负担重,又没有随军的资格,女同志不乐意婚后伺候一大家子。

有些长得五大三粗的,口拙嘴笨,相亲相着想着就没影儿了。

但韩景沉一张脸这么俊,自身能力又过硬,年轻有为,文工团的女兵们倒是有不少都挺乐意的,可惜,韩景沉这冷面阎王不好追啊。

部队里这么多大龄未婚军官,领导也愁,总不能让人家一辈子窝在基地里打光棍?所以,有时候也会联合驻地附近的纺织厂、制衣厂、毛巾厂……这些女同志多的大厂,安排联谊晚会,私底下还会牵桥搭线什么的。

这会儿,不管是职工、机关还是部队,单位都像个大家庭,看着大龄单身男女青年,领导都会操心,帮忙介绍对象。

结婚的时候,也是向单位打结婚报告,让领导同事当见证人。

有不少军人就是靠着这些联谊会,结识到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

“周末我有事。”韩景沉一口回绝,低头看了眼手表,见时间不早了,将书桌整理得整整齐齐,然后又打开铁饭盒,准备吃了午饭就去场站。

“有事?你能有啥事?”徐政委觉得韩景沉肯定又在找理由推托,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打听过了,这一次组织上邀请来参加联谊的女同志都非常优秀,是军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就周末下午,耽搁不了你多少时间,你抽个空去一趟大礼堂就行了。”

所谓的联谊会,就是摆些瓜子茶水,让男女分坐大礼堂两边,双方表演才艺,诗歌朗诵……到了自由聊天时间,离座交谈,看对眼的人留下通讯方式。

去一趟怎么了?又不要他割肉,万一遇到合适的呢?

韩景沉皱眉:“周日下午我要去市区。”

看他表情不似作伪,徐政委就奇怪地看他一眼,韩景沉平时周末都泡在基地,他老家在首都,也没有家属住在驻地附近,压根用不着大老远地去市区。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景沉,你最近周末怎么老是有事?一到点就赶去市区。”

这不对劲!

很不对劲!

韩景沉以前天天训练这么积极,周末休息还要翻翻战机装备的技术指导书,一天二十四小时当成四十八小时用,压根不知道休息是何物,以前也不经常去市区。

徐政委是做政治和思想工作的,敏锐地发现,他这段时间有点反常!

韩景沉拿起筷子,刚准备吃徐政委从食堂带来的饭,闻言手一顿,“有吗?”

徐政委斩钉截铁:“有!”

韩景沉皱眉,他最近经常去市区了?好像是有点。

但是,不去燕子胡同,看看裴曼宁,总有种放心不下的感觉,韩景沉把这种不放心归于他对裴曼宁有监护义务,责任心使然。

……

“白犽,不许咬!”裴曼宁气鼓鼓地喊。

裴曼宁每次打理须弥界的时候,都会带上两条狗,让它们奔跑活动,子弹比较听话,但白犽是真的顽皮,经常在里面搞破坏,咬坏她许多菜。

但裴曼宁比较宠它们,那些菜地随便它们跑,菜踩坏了她也不心疼。

可是白犽得寸进尺,到处乱钻,还大摇大摆地跑去撵鸡,它这小小的个头钻进鸡群里,结果被几只大公鸡围攻,把身上的毛都啄秃了好几块。

最后,还是裴曼宁和子弹一起把它救出来。

今天,白犽又发现了新地方,钻进贮藏室里,撕东西咬东西磨牙,差点没把她以前从废品站收集起来的书籍字画咬成碎纸。

裴曼宁见状,赶紧喝止它。

子弹一直竖着耳朵,听了裴曼宁的话,扑过去抬起一只爪子按住白犽,龇牙教训它。

“汪汪……呜!”白犽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挥舞着四条小短腿,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裴曼宁,无辜得很。

裴曼宁拍了拍子弹毛茸茸的脑袋,让它松开爪子,跟它们喂了吃的,才把它们放出须弥界:“好了,你们在外面好好看家,白犽不许再捣乱。”

有子弹看家,裴曼宁很放心。

裴曼宁趁着有空,就着手修复她买来的那些破损的画。

这些画,其实大部分都不是年代久远的古画,而是近现代画,只是裴曼宁看着好看的,觉得意境优美或者画技高超的,就会从废品站买下来。

最近半年形势缓和,上面下发了保护文物的政策,新成立的文物分拣小组会先在各个废品站分拣过,废品站里面被砸坏的铜器,和曾经被当做“四旧”送到废品站的书籍字画,又被分拣回去。

因此,裴曼宁现在去废品站的次数少了许多。

她开始着手修复第二幅画,应该是人为撕碎的,上面还有皱痕和新的撕痕,但虫蛀点比较少,但堆放在废品站的时候没有防潮,已经开始霉烂。

这副画的毁坏程度比上一副还严重,修复起来更难,为了贴断纹,她需要找和原画纸材质工艺最贴近的纸张。

裴曼宁又跑去各大百货商店和新华书店,顺便补充一些趁手的工具。

“咦?裴同志?”

裴曼宁正在挑选东西,听到清润的声音,抬起头就看到清秀细致的少年,眼中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宋同志?”

宋红均没想到又碰到裴曼宁,他性格腼腆,一对上她的视线就害羞:“裴同志,你还记得我?”

裴曼宁当然记得了,好歹也见过两次面,上一次还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而且,燕子胡同和柳荫胡同离得不远,要买东西都会选择最近的国营商店,粮站和副食品店,碰面的几率不低。

她就礼貌性地寒暄两句:“宋同志,你也在这里买东西?”

宋红均点头:“嗯,我和爷爷一起来的,打算买几支毛笔。”

说到这里,宋红均就看到她选好的东西,水油纸、宣纸、颜料、还有一些洗画、补画的工具,滴水的工具,迟疑了一瞬:“裴同志,你买这些东西,是要修复画吗?”

裴曼宁一顿,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她不想透露太多,就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嗯,我以前画的画不小心被撕坏了,那幅画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所以我想试着修复修复。”

听她这样说,宋红均迟疑了一下。

他和裴同志不是很熟,说太多的话,会不会有好为人师的嫌疑?让人反感?

可是不提醒的话,他又觉得不好。

毕竟,裴同志都说了,要修复的画比较重要。

最终,宋红均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声地建议她:“裴同志,如果可以的话,买一些元熟纸,涂上煤油或者桐油,做出来的水油纸比买的这个水油纸好。”

他们修复古画这一行,很多纸张、颜料和工具包括浆糊,都是自制的。

裴曼宁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宋红均,有些若有所思起来,毕竟,她修复画的方法按照这个时代来说,都是九百年前的老办法了,对于九百年前的古画适合,但对于之后的画未必适合。

宋红均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大,但好像很懂行的样子。

“还有,这个店里的工具不是齐全,有些东西是需要定制的,如果你有需要……”

“哼,”旁边忽然冒出来一声冷哼,精神矍铄的老人走过来,瞅了宋红均一眼:“就你话多,叫你拿的东西呢?转头就给我忘记了?”

宋红均吓一跳,转头看着老人,“爷爷,你怎么过来了。”

老人被他一句话气得够呛,他再不过来,这小子都快把他的家底都卖了:“让你选的笔呢?”

宋红均赶紧把一只毛笔递给他:“爷爷,你看这个怎么样?”

老人低眸扫了一眼,捏了捏上面的毛,不是很满意:“还行,勉强能用。”

倒是裴曼宁惊讶地看着须发全白的老人,因为这个老人她在废品站看见过,就是文物分拣小组的,那群人都叫他宋老,似乎都很敬重他。

宋老也记得裴曼宁,毕竟小丫头长得太俊了,眉眼如画,花树堆雪,着实让人印象深刻,放以前,就是那种红颜祸水的相貌。

在废品站看到的时候,他还疑了一下。

总感觉这小丫头蹲在灰扑扑的废品站,气质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宋老看了裴曼宁一眼,微微点头致意,表示打招呼,然后又看向宋红均。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交钱,东西买好了咱们就回去。”宋老吩咐自己孙子。

宋红均不敢违背老人的话,就看向裴曼宁,有些欲言又止:“那,那裴同志,我们就先走了。”

走出去没多久,宋老就看着自己孙子,精明的眼睛转了转:“刚刚那个女同志,你认识?”

自家孙子性格腼腆内向,容易害羞,到南京这几天,都没见他认识什么人,更不要说主动和人家搭话了。

“认识,她姓裴。”

老爷子背着手往前走,等了许久,“……然后?”

“然后?然后就没了,我只知道她姓裴。”

老爷子气得瞪眼:“你都和人家不熟,你还想把我那些宝贝借给人家?!”

还单纯得没一点心机,什么话都巴拉巴拉地往外蹦,就知道人家一个姓呢,恨不得把自己祖宗三代全交代了,连他修复古画的工具都想借出去。

宋红均低着头,小声地辩解:“反正一两次又用不坏的。”

“你,你……你这个不肖子孙!”老爷子恨不得一巴掌拍他脑门上,看看里面是不是水,但是想想,他就这么一个孙子,舍不得。

本来就够笨的了,再拍得更笨了怎么办?

“爷爷,您别生气,我知道错了。”宋红均看他生气,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你知道错了?啊?你说说错哪里了?”

宋红均:“我不该没经过您的允许,擅自做主,还有,您三翻几次叮嘱我,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没有牢记在心里……”

嗯?还不算太糊涂!

宋老脸色稍稍缓和了点。

当初宋老就是被自己的学生“揭发”举报,才下放到农场去改造的,这几年,吃了不少苦,性情也变得冷漠古怪许多。

以前铁骨铮铮,脾气耿直什么都敢说,不怕得罪人,现在都要斟酌再三了,而且,也很难信任别人了,看谁都总觉得像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虽然上面下发了文件,给他平反了,还让他复职,但经历了这么多人情冷暖,陷害背叛,如今对孙子耳提面命地教他对人保持防备之心,别对人掏心掏肺之类。

“我告诉你,这种越好看的女人,越是危险,你给我离她远着点!”

裴曼宁:“……”

两人走远,裴曼宁就远远地坠在后面。

她倒不是故意跟踪两人,她回家也刚好是走这条路啊,隐约听见两人似乎在谈论她,裴曼宁尴尬了一下。

这话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呢?

好像韩景沉也交代过她,什么看起来纯良的男人,可能没那么简单之类的话,让她离宋红均远一点。

裴曼宁刻意放慢了步子,拉开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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