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花朝-拒绝 你喜欢他那(2/2)
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他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一旦错过机会,再想问出口,太过刻意。
次日,温浅月回到律所。
庞兴言喊她进办公室,夸奖道:“小温,季总对你这次拟定的合同很满意,要请你吃饭表达他的感谢。”
温浅月婉拒,“庞律,我谢谢季总,请吃饭就不用了,我们分内的工作,不好让季总破费。”
庞兴言板起脸,“小温啊,你看你,这就是你不懂事了,季总赏识你是好事,你维系好和他的关系,他给你介绍客户,你哪里还用愁拓展客源的事啊。”
温浅月推拒,“谢谢季总的好意,不过……”
她的话被庞兴言截断,他自作主张,“就这样说定了,周五晚上见。”
“你先出去吧。”
什么就说定了?怎么就说定了?
温浅月坐在工位上沉思,她看不懂季绍恒这个人,几次相处下来,疑云密布。
对她有所图吗?可是维持在舒适的距离。
没有所图的话,一系列的表现又不像。
商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她不自恋,她又不是人民币,每个人见到都会无条件喜欢。
她只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往往免费的东西价格最昂贵。
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
贺景尧:【我要开会,下班没办法去接你了。】
温浅月:【没事,你好好上班。】
她走过写字楼大堂,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月月姐。”
温浅月循声找人,看见一个灰扑扑的女孩,是张亚楠,“你怎么来北城了?”
大学随老师下乡做社会实践认识了她,那时她还在读小学,当地老师说,她从小没了妈妈,爸爸断了一条腿,小学毕业就要出去打工。
当时,温浅月以为贫困只存在于西部偏远地区,原来所谓的东部发达地区,也有同样的黑暗地带。
老师不忍看她辍学,商议资助她上学,这一资助,就是七年。
张亚楠背着一个洗的发白的书包,眼睛亮晶晶的,“我逃出来的,我考上北城了,我怕他们撕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就随便填了个北城的地址。”
温浅月不敢相信,“多危险,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比起西部绵延不绝的高山,东部的山算不上巍峨耸立,也困住了许多人,想要跑出来,绝非易事。
张亚楠摇头,“不危险的,比山里安全多了。”
外面的人那么好,不会打她骂她,教她买票,给她食物。
温浅月查了附近的酒店,导航走过去,“身份证给我。”
张亚楠猛烈摇头,“姐,这太贵了,我查过了,住青旅便宜。”
温浅月说:“这是普通快捷酒店,也不贵的,而且我钱都付了,退房要扣手续费。”
张亚楠对她的话深信不疑,递出自己的身份证。
温浅月瞄到她的身份证信息,昨天才到十八岁,今天就跑出来了。
十八岁意味着成年,意味着成了大人,不会被盘问,可以自己做主。
温浅月领着她走进房间,打开空调,“我去给你买生活用品和衣服,你在酒店老老实实不要出门,除了我,谁来都不要开门。”
张亚楠乖乖听话,“嗯,我知道。”
温浅月问:“你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
张亚楠说:“我不挑,有的穿就行,T恤就够了,不要贵的,十块一件的就可以。”
“姐,我有钱,给你。”
她从没住过这么干净的房子,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大脑一直懵懵的,现在才反应过来温浅月说了什么。
温浅月看她从包的夹层里掏出钱,胳膊伸到最里侧,用一块布包裹严实的钱。
她的钱皱皱巴巴,一块、五块、十块、二十块……还有数不清的硬币,摊在桌子上。
很难想象,在移动支付盛行的时代,还有人随身携带现金。
而这是她全部的家当。
温浅月知道这些钱怎么来的,这个姑娘半夜上山挖蘑菇挖草药捡蜈蚣一点一点换来的。
那里没有家教,更不会有暑假工,想要获得金钱,只能依赖于大自然的馈赠。
村里其他人也知道可以卖钱,她要比别人起得早爬得快走得远,才能赶在他们的前面。
温浅月鼻头一酸,“钱你好好收着,衣服我看着买。”
她迅速关上门,不能被她追上。
酒店附近有商场,温浅月靠在走廊处下单,买了新的衣服、新的生活用品,等待外卖员派送。
很快,新的物品交到她的手上。
温浅月温声交代,“里里外外都要换,内衣先穿一次性的凑合一下。”
张亚楠受宠若惊,“不凑合,这特别特别好。”
温浅月教她使用花洒,“打开龙头,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调节到舒适的温度,毛巾放在台子上了,大的擦身体,小的擦头发。”
“我知道了,谢谢你,月月姐。”
张亚楠小心打开花洒,很快,热水从头顶落下,真的是热水,没有变凉,水压很大。
她用力搓澡洗头,洗掉身上的灰。
一次性的内裤比她的内裤好上千倍,这些衣服这么干净,她不舍得穿。
又有一个噩耗,生理期到了。
温浅月疑惑,“怎么没穿新衣服?”
张亚楠声如蚊蝇,“我那个来了,怕弄脏了。”
温浅月问:“你没带卫生巾吗?”
张亚楠摇头,“没有,第一天量少,垫点纸就行,还能省点。”
“那哪行,你等一下,我现在买,送来很快。”温浅月下单卫生巾,日用、夜用、安睡裤。
张亚楠不想她花钱,“姐,这些都太贵了,我用批发的就行。”
温浅月说:“不贵,便宜的会过敏,我每次不是给你寄了卫生巾吗?”
在她的眼神注视下,张亚楠说了实话,“被他们拿去卖了。”
“以后不会了。”
温浅月是幸运的,她初潮时,妈妈和哥哥比她紧张,妈妈教她怎么用卫生巾,哥哥顶着爆红的脸教她生理知识。
即使他们没有很多钱,给了她百分百的爱意。
这份爱托举了她,让她托举起另一个女孩。
温浅月轻声喊她,“先过来吃饭。”
吃着吃着,小姑娘哭了起来,眼泪砸到米饭里,不想被她发现。
“哭什么?怎么了?”
“没哭,辣椒熏的。”
温浅月维护她的自尊心,她来找她,已是不容易的事。
张亚楠抹掉眼泪,坚定开口,“姐,我想起诉我爸。”
温浅月抬头,“什么?”
张亚楠眼神坚毅果决,“我怀疑我妈是想逃跑,被他们打死的。”
她们都明白,大山里怎么可能飞出凤凰,只有凤凰陨落至此,才能孕育出新的凤凰。
温浅月和张亚楠只见过那一次,偶尔在网上交流,她问她北城和电视里一样繁华吗?问她有没有去过天安门,问了她很多问题。
最后一次,她小心翼翼问她,如果来北城可不可以找她,恐怕是为了这件事。
“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们从长计议好不好?你今天先好好休息。”
张亚楠理解,“嗯,我知道很难很难,很为难你。”
温浅月问:“你报的什么专业?”
张亚楠回她,“法学,我想考检察官,能帮到我妈妈。”
她对妈妈的印象很模糊,别人说妈妈是疯子,她知道,妈妈才不是,她数学很好,会背古诗,会读英语。
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她渐渐懂得,妈妈是被拐来的,村里人说,妈妈不要她了,可那绵延的大山,妈妈能逃出去就好了。
如果,妈妈真的不要她就好了,她可以过回原本的生活,她可以做回自己。
长久的沉默,独属于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和同理心,只有女儿会这样想,只有女儿想着为妈妈讨回公道。
温浅月鼓励她,“你一定可以的。”
这时,贺景尧给她打电话,“我接个电话。”
男人问:“你今天加班?”
他回到家,家里漆黑一片,汤圆在他脚底晃悠,不见温浅月的身影。
温浅月拍拍额头,“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忘了和你说,有个朋友来找我,我要晚点才能回去,你先睡吧。”
贺景尧只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温浅月果断拒绝,“没有,我能解决。”
挂了电话,听见张亚楠说:“姐,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没事。”
温浅月叮嘱,“关好门,好好睡一觉,记得用安睡裤,明天我再来找你。”
张亚楠说:“好。”
她由衷感谢,“谢谢你,月月姐。”
外交部宿舍内,贺景尧低头看着汤圆,“你妈妈还没回来,没人喂你零食,你还要独守空窝。”
汤圆:“喵呜,喵呜。”
贺景尧深思,她拒绝了他的帮忙,相处一个多月,看似熟悉,仍被排除在外。
是他失职,还是她从不愿意他走进她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有一天贺景禹被大哥打,都不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