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婚书-回家(正文完) 贺景尧,我(2/2)
行走在阳兴的小道,温浅月指着招牌一一介绍,“这家牛肉好吃。”
“这家炒河粉好吃。”
“这家早茶便宜。”
“这家海鲜划算。”
贺景尧记下,“温律师甄选。”
余下来的日子,他们逐个品尝,白天吃美食,晚上吃对方。
温浅月严重怀疑贺景尧结扎是不想买套,结扎不用担心用完或者没有。
阳兴的夏季漫长,终将要告别。
郑若彤送了他们陈皮和橄榄,当然还有消化不完的荔枝、黄皮和龙眼。
“别和我客气,你是不知道,这是每个阳兴孩子的噩梦。”
“拜拜。”温浅月没有说‘再见’,不知道会不会再见。
茫茫人海中,相遇已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踏上回北城的航班,温浅月紧张,“棠棠不会骂我吧。”
贺景尧笑笑,“她会的。”
温浅月了然道:“她骂就骂吧。”
她又问:“妈和哥哥会怪我吗?”
贺景尧握住她出汗的手,“不会,他们只会担心你过得好不好。”
飞机落地北城,已是傍晚,温浅月不敢走到接机口,害怕看到他们。
接机口没人,给她缓冲的时间。
出了栢悦府电梯的温浅月,站在门口久久不敢挪动,她怕人不在,更怕他们在。
贺景尧牵住她,“进去吧,不怕。”
“嗯,我自己来。”温浅月抽出手,她选择自己面对。
她打开门,栢悦府里站满她爱的和爱她的人。
夕阳温柔起来。
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只有眼神述说着。
温屿白靠在柜子旁,率先开口,调侃呆住的妹妹,“这才几天不见,不认识妈妈和哥哥了吗?”
没有丝毫变化的语气,还是从前的味道。
温浅月眼睛发热,她郑重唤了一声,“妈、哥。”
半晌,温屿白和妈妈说:“妈,喊你呢。”
罗淑文回过神,从愣怔中回来,“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温浅月喊:“棠棠,乐渝。”
倪语棠撇撇嘴,“月月,你再不回来,乐渝要不认识你了。”
温浅月说:“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她毫不犹豫抱住妈妈和倪语棠,“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罗淑文抹抹眼泪,“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洗手吃饭。”
倪语棠附和,“就是就是,你是去玩的。”
他们在给她找借口。
罗淑文使唤看着碍眼的儿子,“屿白,拿碗去。”
温屿白长叹一声,“我看我才是捡来的。”
空气霎那凝滞,面面相觑。
温浅月主动打破僵局,翘起唇角,“吃醋啊,那你只能受着了,妈从小就偏心我。”
这才是熟悉的味道,温屿白踏进厨房,“我把鸡爪鸡翅都吃完,一块都不给留。”
罗淑文教训儿子,“你不准吃,都是你妹妹的。”
温屿白卖惨,“以后在这个家我是不是不能上桌吃饭了?”
罗淑文说:“你端着碗在厨房吃吧,看你碍眼。”
温屿白选择拖人下水,“贺景尧看到没,我们家男人不能上桌,你也得蹲厨房吃。”
贺景尧则说:“蹲着吃好消化。”
温屿白嫌弃地看着他,这人恋爱脑没救了。
贺景禹不陪他们,他要上桌吃饭。
两个大男人完全没有往日正经的样子,蹲在厨房,关上玻璃门。
温屿白捣了捣贺景尧,“谢了。”
贺景尧睨他一眼,“我带我老婆回家,不需要道谢。”
温屿白使出杀手锏,“这是我妹,我和她认识更久,她5岁就喊我叫哥了。”
贺景尧起身拉开玻璃门,向温浅月说:“温律师,温检察官说他想找对象,让你给他介绍介绍。”
温浅月想了想,“也是,就他是单身狗,让妈找,哥,你放心,你绝对是相亲市场的香饽饽。”
罗淑文赞同女儿,“我回去就安排。”
温屿白想给贺景尧竖大拇指,“贺景尧,你厉害。”说不过他,使出这样卑鄙的手段。
每个人像平时一样话家常,没有人问她出走的事,只当她去旅游,找她做旅游攻略。
吃完晚饭,贺景禹和倪语棠带女儿回去休息,贺景尧和温屿白收拾碗筷。
沙发上,罗淑文摸摸女儿的脑袋,“月月,我想,你的爸爸妈妈很爱你,人家说三岁看老,我刚带你回家时,你的性格很活泼。”
她从口袋里掏出照片和手镯,“还有这张照片,是在车祸现场发现的,你很像你的妈妈,这个镯子应该是最后时刻,你妈妈塞到你的口袋里。”
温浅月颤抖地接过照片和手镯,这是爸爸妈妈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你没说过。”
罗淑文说:“我一直收着,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温浅月摩挲照片,照片褪了色,爸爸妈妈还是年轻的模样,中间是小小的她,他们看起来很温柔,也很恩爱,沉甸甸的镯子是妈妈在最后关头给她的爱。
罗淑文回忆,“我只见过他们一次,你穿的衣服鞋子质量很好,编的辫子也很好看,他们把你养的很好,尤其是最后关头,是你妈妈护住了你,你才没有事。”
温浅月无声啜泣,她不记得这些事,冲击太大,选择性忘记。
他们爱她,很爱她。
她的生命是妈妈用生命换来的。
贺景尧坐在温浅月身旁,“虽然是20多年前的事,我拜托了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温浅月担心,“能找到吗?”毕竟过去了那么久,时过境迁。
贺景尧坚定道:“能,尽我所能,我要感谢他们生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儿。”
得益于罗淑文记下了车牌号,20多年前能买车的人,家庭条件不会差。
温浅月不敢抱希望,“找不到也没关系,我有新的家人,妈、哥。”
罗淑文抚摸她,“去睡觉吧,妈妈和哥哥一直在。”
“嗯。”温浅月将照片放进自己的盒子里,她联系照片修复师复原照片,镯子戴在手腕,好像妈妈一直在。
过了几日,温浅月回到律所,陆铅华当时说的是放长假,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没有同意她的辞职。
“陆律。”
陆铅华只说:“散心回来了,趁年轻多出去走走,老了都走不动了。”
她交给她一堆档案,“这些客户和案子交给你了,加油吧,温律师。”
温浅月说:“好。”
下午时分,办公室有人喊了一句,“打起来了。”
黄熙盈抬头,“什么打起来了?”
同事说:“中东啊,你看,好吓人。”
黄熙盈第一反应是,“黄金又要涨。”
身处和平的国家,距离战争太过遥远,条件反射是金价要涨。
温浅月想起贺景尧,他又要通宵加班。
果不其然,新闻媒体转载外交部新闻,外交部发布提醒,针对处在中东国家的中国公民,尽快回国,如有需要,与当地的使馆联系。
贺景尧:【晚上加班,不用等我。】
温浅月:【好,你记得吃饭。】
不到24个小时,双方发动空袭,事态进一步扩散,原本的城市街道沦为废墟,学校、医院被炸。
在战争面前,人类渺小脆弱。
温浅月不忍心看新闻图片,战争前后对比太过残忍,坐在路边嚎啕大哭的孩子,守着孩子尸体哭泣的父母。
她关上了手机,贺景尧从外回来。
男人言简意赅说:“部里综合决定撤侨,分散在不同的城市,派出不同的分队,我也要去一趟中东,现在就出发。”
温浅月提前给他收拾好行李。
她抱住他,轻声说:“贺景尧,你能把我带回家,你也一定能把他们都安全带回家。”
“我会在家等你回来,你要安全回来。”
“我爱你,贺景尧。”
贺景尧吻了吻她的额头,推着行李箱离开。
这天以后,温浅月只能通过互联网平台了解撤侨的消息,中国政府做事是低调的,不飞到北城是不会报道的。
此时的中东,灰尘弥漫,黄土飞扬。
喧嚣热闹的街道被废土掩埋,贺景尧和当地同事冒着枪林弹火联系散在各地的中国同胞。
大巴车在交战区边缘行驶,最后集中在机场附近。
贺景尧挨个点名字,每个人答了“到”,轮到最后一个人,他看清名字后顿住。
很快,男人恢复如常,“邰湾。”
车厢里也安静了,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起这个名字的父母寄予了美好的心愿。
贺景尧心急如焚,“还没到吗?”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距离航班起飞剩余时间不多。
车厢里的人却说:“再等等。”
“是啊,再等等。”
没有人哭诉,没有人催促,众人静静等待这个叫“邰湾”的人。
同事开着吉普车过来,“来了来了。”
人群兴奋喊道:“来了来了,邰湾来了。”
同事清点人数,“报告贺主任,一个都不少。”
“好,开车。”贺景尧道。
车厢内的同胞齐声喊,“一个都不能少。”
按照时间到达机场,贺景尧送他们上飞机,他还要留下来处理,还有没联系到的同胞。
飞机起飞,五星红旗在客舱里飘舞。
所有人情不自禁唱起歌,“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此刻,祖国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战争对现在的中国人来说,是书本里的文字,是新闻里的报道。
飞机飞进国境线,落地北城国际机场。
众人高呼,“和平万岁。”
撤侨的消息传回国内,温浅月没有看到贺景尧,他还不能回国,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做。
战争好像就在她的身边,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等他、等他。
电视里播放国际新闻,双方谈判失败,战争陷入僵局,温浅月眺望黑夜,抱着小猫,“汤圆,他会逢凶化吉的,对不对?”
汤圆:“喵呜,喵呜。”
十天后,贺景尧于凌晨抵达北城。
清晨,他踏出机场,抬眸,忽而定住。
温浅月站在他的面前,莞尔笑着。
她站在朝霞里,身后的太阳跃出地平线。
是新的一天。
这班航班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是贺景尧。
人潮散去。
他们隔空相望,视线相交。
漫天红色的朝霞染红了整片天空。
贺景尧抬起长腿,向她跑去。
温浅月同时向他的方向奔跑,她递出她的手,“贺景尧,我来接你回家了。”
贺景尧牵住她,“我们回家。”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