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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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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与谢竞成亲之后,两人很快便动身前往永州。

一如成歆所料,永州着实是个不毛之地。跟着谢竞来到这种地方,成歆觉得跟流放也没什么区别。幸好谢竞始终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给予成歆最妥帖的安置,成歆才没有闹起来。

作为永州县令,谢竞公务很繁忙。可再忙,只要一有空闲,他便会拉着成歆做那档子事。每每折腾到大半夜,第二天她还腰酸腿软地在榻上昏睡,谢竞却已经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地去前衙处理公务了。

成歆有时候都在怀疑他是不是妖精变的,还是那种专门吸人精气的妖精。

不然明明每回出力的都是他,怎么最后萎靡不振的却是自己?

听了妻子的抱怨,谢竞轻笑一声,扭头就给她请了个女师傅,帮她强身健体,倒是降低了成歆生病的频率,可该体力不支的时候还是体力不支。

和谢竞在永州过了三年没羞没臊的生活,京城忽然传来惊天变故,大行皇帝驾崩,太子登基了。

新帝即位伊始,便大刀阔斧地整肃朝纲,集中审查了一批陈年旧案。借着重审冤狱的由头,朝中大批官员落马,但同样也有许多人得以平反昭雪。其中,就包括当年被褫夺官职、流放三千里的成父。大理寺查明,成父当年不过是受人裹挟,不曾预闻密谋。

十日后,新帝更是直接下旨,令曾经的礼部尚书、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谢竞,即刻回京官复原职。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成歆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早就做好了陪谢竞在这个犄角旮旯待上一辈子的准备,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她又成了高高在上的权臣夫人?

“怎么?不高兴吗?”回京的途中,谢竞亲吻着成歆的手指。

“谁说的,我高兴得要命。”成歆顺势往后一靠,头枕在谢竞的肩膀上。

可谢竞还是看出她眼底的忐忑不安,知道她因何不安的谢竞偏头吻了下她的发顶,“我知道,你是因为岳父大人的事情而心烦是吗?”

成歆蓦地抬起头来,抿住唇,尽管成父的事已被平反,可京城中人仍会记得当年谢竞明知成歆乃是逆臣之女,也执意求娶一事。

如果她和谢竞一直待在永州那个破地方,就算她父亲真谋过反也没多少人在意。可一旦回了京城,多的是人会拿这一点攻讦谢竞。

时间久了,两人再好的感情也会被消耗完的。

“你知道新帝为什么会这么快将我官复原职吗?”谢竞没有急着安慰成歆,而是提起另一个话头。

“当然是因为你曾是太子太傅。”成歆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还因为,你。”谢竞点了下成歆的鼻尖。

成歆不可思议地睁大眼。

谢竞拥着她,低声解释起来,“对于皇帝来说,完人难驭,有瑕之臣方可控。一个品性无瑕、无半分私欲短板的重臣,只会引来他的忌惮提防。相反身有短处的能臣,才能让天子放心委以重任。”

“谁是你的短处?”成歆直接坐起,“谢竞你给我说清楚。”

成歆伸手去扯谢竞的脸颊,谢竞也没躲,顺势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拽回怀里紧紧抱住,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荡。

很快,马车里便传出了两人的笑闹声。

回了京后,身为权臣之妻,成歆也参加了几场宴会。碍于现在谢竞简在帝心,极有可能是下一任首辅人选,倒是没什么人来成歆面前说三道四,可这些人的眼神却将他们的心思显露的明明白白。

他们就是觉得她好命,当年三皇子谋逆一事闹得那么大,谢竞却愿意为了她贬去永州,没叫她吃一点苦。现在家中平反了不说,连夫君都已官复原职,甚至更胜从前。

想当年谢竞为了一个五品小官之女,连命都不要了,整个京城的女子谁人不羡慕。现如今,更是无人不叹成歆实在命好。

也有人看不惯成歆春风得意,故意提及当年她与宁王世子差点订亲的这桩旧事。只是这样的闲言碎语还未彻底传开,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家便接二连三地遭了暗中敲打警告。

京城里的流言蜚语,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从未传进过成歆的耳朵里。

这日,她去城外的灵济寺上香,才行至半山腰的竹林小径,便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赵炎。

一看见成歆,男人的眼底瞬间心绪翻涌,神情也变得格外复杂,“成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成歆也没想到她和赵炎还有重遇的一天。

对于赵炎当年的袖手旁观,成歆不是没怨过。后来她也想明白了,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不是谁都有谢竞那般不计后果的勇气的。

和赵炎打完招呼,成歆就想绕过他离开。

可赵炎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成歆,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我夫君对我很好。”提及谢竞,成歆的嘴角不自觉弯起。

“夫君”二字,像一根针,狠狠刺入赵炎的心口。他眼底的挣扎与不甘更甚,男人用力捏紧拳头,似是在压抑着什么一般。

眼看着成歆即将离去,赵炎到底没忍住,几乎脱口而出:“成歆,你真的了解谢竞是个什么人吗?”

成歆脚步微顿,“起码我不想从你口中了解。”

赵炎想都没想来到成歆面前,语气压抑又坚定,“不管你信不信,当年三皇子谋反一案乃是由太子与谢竞一手操控,你家人的流放也与谢竞脱不开干系。他娶你,只是为了避开京城的夺嫡漩涡,从明转暗,为太子谋划。而今,太子登基,是不是立刻就重用起谢竞来?这样心思诡谲之人,对你真如传言般深情不悔吗?”

成歆倏地抬头向赵炎看来。

从灵济寺回到谢府,成歆坐在院中的水榭里,仍在回忆今日赵炎跟她说的种种。

直到谢竞散值归家,才进到水榭,将成歆抱到自己怀中,若无其事道:“听说你今日去了灵济寺……”

成歆由他抱着,“我去了哪里,见了谁,你应该一清二楚才是。”

本来还抱着她晃悠的谢竞动作一顿,成歆的声音再度响起,“今天我在灵济寺遇到了赵炎,他跟我说了些很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谢竞抱着成歆的手臂开始收紧。

“他说,当年三皇子谋逆一事乃是你与新帝一手操控,是吗?”成歆轻声问道。

谢竞没有说话。

“那就是了。”成歆勾起谢竞的一缕长发,缠绕在她指尖。

“赵炎说,三年前成家人的流放和你脱不开干系。所以,我想问你,当年成守仁真的涉及谋反吗?”成歆坐直了身体。

谢竞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说是,你会信吗?”

成歆垂眸,许久才再次抬起,“信。”

谢竞心头震动,“为何?”

成歆笑了,“我不是信你,我是信我那个爹。被金吾卫带走的那天,他那副如丧考妣、魂飞魄散的架势不像是假的。”

她太了解她那个爹了,如若不是真的涉及其中,他不会露出那副面无人色的绝望模样。

“赵炎的话掺杂了他太多的主观臆测,当年的事情什么样,我更想听你说。”成歆伸手抬起谢竞的下巴。

“你以前那么想嫁赵炎为妻,我以为你会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谢竞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成歆失笑,“在永州的时候,我身边飞过一只苍蝇,你都要知道是公是母,那时你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现在官复原职,赵炎这个差点和我订过亲的男人,却能轻易冲到我面前。谢竞,说你不是故意的,谁会信?”

谢竞根本就是故意放任赵炎来她面前说这一番话,一则是希望有人能主动挑破她与谢竞之间早晚会爆发的隐患,二则是想借此机会,彻底碾碎赵炎这个情敌在她心里的最后一丝可能。

“说不定,还想看看我对赵世子是否旧情未了?”成歆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谢竞苦笑,他必须承认,哪怕已与成歆成亲三年,赵炎依旧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他永远都忘不了,曾经成歆为了赵炎,心甘情愿地委身于他。

每每午夜梦回回想起那日的场景,谢竞的心头都像是被虫子啃噬过一般。

他与成歆,完全是他强求而来的。所以内心深处,总会患得患失。

他怕,成歆的心底,从未真正属意过他。

谢竞重新将成歆拥入怀中,细致地跟她解释起当年的事情来。

诚如赵炎所言,三皇子谋逆一案,的确是谢竞与新帝一手促成。他们为此谋划了数年,环环相扣,只待时机。而成歆将失忆的他留在金陵的别院,完全是一场意外。

可因为这场意外,他对成歆动了心。

他早就知道成父站队了三皇子,只是过于胆小谨慎,所以一直涉及不深。

想起与成歆相处三月的记忆后,谢竞就已经开始着手布置。

首先必须在成家泥足深陷之前,捅破谋逆一事,这样日后才有转圜的余地。谋逆一事结束后,他与太子本意是打算谢竞寻个由头犯个小错,便能顺理成章地被贬谪出京,暂避锋芒。

“可我后来说服了太子,先帝生性多疑,一点小错,他不会轻易将我贬谪,所以我直接提出娶你为妻。”谢竞一字一顿道。

“那你之前跟我定下的一月之约,是不是也在你的算计之内?”成歆立马反应过来,不然怎么刚好两人一月之约结束,宫中的皇帝就意外“病倒”了。

谢竞不置可否。

“你心机太深了!一圈下来,所有人都成了你的棋子,只有你得到了你所有想要的。”成歆都不知道这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其实,并没有。

他得到了权势,得到了她的人,可他最想要的,却至今不清不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成家人的流放确实是因为我,你会恨我吗?”谢竞忽然抚上成歆的脸颊。

“事情是成守仁做的,我恨你做什么。要不是你动作够快,等待成家人的就是人头落地,更别说他们现在还沾你的光,平冤昭雪了。”成歆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如今成守仁被罢了官,功名也被褫夺,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白身,也算是告慰她母亲的在天之灵。

以后成家人就这么破破烂烂地活下去吧。

和谢竞彻底解开心结的第三日,谢竞休沐,成歆被他带去了新帝赐给他的京郊别院内,听闻那园中还自带了一个温泉汤池。

当晚,两人便是在庄子上住的。

成歆本来是一个人在泡汤,可随着谢竞的到来,事情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泉水翻涌,薄雾缭绕,满室皆是温热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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