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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粮售罄,剜腐救初十 江宛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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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劝诫大家不要累着身子,此事急不来的。

撵脚的娃子跟了有十来个,大人们讨论正事,他们也不敢吭声,只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踩着泥巴,踢着石子儿。

偶尔偷瞟一眼江宛,又关紧了小嘴巴。

巡视完泥塘,李自利又一头扎进泥塘干活。

江宛这才得了空,从怀里摸出几颗从玄滩换来的麦芽糖,塞进路娃子手里,“收好,跟小伙伴们分分。初十住哪儿,还记得吗?”

路娃子舔了舔嘴,伸手指着村子最西头那间快塌了的土坯房,“在那边!就那个没烟囱的!”

江宛谢过他们,顺着路娃子指的方向走去。

那房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破败。黄泥墙脱落得坑坑洼洼,屋顶的茅草黑乎乎、霉扑扑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渣。

院门是用几根烂木板胡乱拼凑的,虚掩着,风一吹就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

江宛推门进去,院子堆满了竹蔑、柳条、藤蔓、谷草……许久没人收拾打理,这些东西堆在一起都闷出了霉味。

“初十?”江宛试探着喊了一声。

屋里没动静。

她回头看了一眼。

院门口那群跟来的小娃们谁都不敢进来,只一个个挺着小脑袋朝里张望。

“江宛姐姐,家里大人不让我们进去,怕过了病气。”路娃子一边分着手里的麦芽糖,一边解释道:“平日里都是一家轮一天给初十送饭,只有大人们才能进。”

江宛皱了皱眉,放轻脚步走到窗边。

窗户纸老早就没了,她探头往里一瞧,只见昏暗的木板上蜷缩着小小的一团。

那是初十。

孩子身上盖着件黑得看不出原色的破棉絮,整个人都裹在了棉絮里头,时不时抽动两下,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江宛心头一紧,顾不得其他,抬手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又闷又潮。

她走到木板床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初十的额头。

烫得吓人。

“初十,醒醒。”江宛轻轻推了推他。

初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好半天才慢慢聚焦在江宛脸上。

他似乎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还牵动了伤处,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猛地一缩。

“江……江宛姐姐?”

“别动。”江宛连忙按住他,目光落在他伸出棉絮的右手上。

那原本干瘦的手掌此刻肿得像个黑面馒头,手背上一道寸长的口子翻卷着皮肉,露出底下黄腻腻的脂肪和白惨惨的筋膜。

伤口周围红肿发亮,还渗着黄绿色的脓水,瞧着就触目惊心。

江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鼻息间全是腐臭发烂的味道,又瞬间敛住鼻翼。

这哪里是简单的感染,化脓如此严重,这要是再拖两天,非得出人命啊!

她咬着牙,忍住了胃里翻涌的恶心,没好气地斥责道:“偷人柳条倒是利索,这次可是长记性了!”

村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祖辈守下来的,自家取用那是天经地义!

可若是外村人伸手来拿,那就是偷!那就是盗!

打死都算活该!

初十挨了说,垂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徐驴头瞅着他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也是心疼地直叹气,“这孩子再这样下去,估摸着是……”

人命关天。

若是没见着也就罢了,可遇上了,还真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一条命就这么烂在脓血里吗?

江宛心里头是又怜又气,她强压着怒火,利落地对徐驴头说道:“徐叔,劳您跟周围人借点热水、针线。”说话间,她取下了身后的背篓,“我带了点伤药出门,先给这孩子简单处理一下。”

“行!”

徐驴头在屋里寻了个稍微全乎的木桶,拎着就往外冲。

“疼吗?”

江宛眉头紧锁,一边关心着初十的状态,一边迅速地在商城中搜索起用药。

【碘伏500l/11.6元。】

【红霉素软膏16g/6.9元。】

【阿莫西林20粒/5.5元】

统统购入,确认支付。

虽然都只是最普通的消炎药膏,可在这缺医少药的村落,对付这种外伤感染简直是神药。

等待药品送达时,初十幽幽地回了一句,“不疼……”

声音弱得跟条线似的,却还透着股倔劲儿。

江宛听得心头火气“噌”一下上来,她没好气地白了初十一眼,“你还真是死鸭子嘴壳硬!”

话音刚落,脑海中弹出了订单完成的提示音。

江宛迅速从麻袋里取出药品。

好在商城严谨,碘伏和软膏都被封装在小巧的陶瓷罐子里,阿莫西林则是用油纸小包包裹,半点不露痕迹。

将药品一一放在木板床上,她又转身来到院坝,撇下几片稍微干净点的竹篾回屋。

“不疼就给我忍着!”她不由分说地一把拉过初十的满是泥皴的胳膊,力道大得少年一下趴倒在床。

这伤口黑红黑红的,似浅糊了一层褐色的药膏在上头。药膏已然化进了脓水里,只留了一丝淡淡的草药味混在腐臭中。显然,之前的处理已经完全无用了。

江宛拿起竹片,用力抓着初十的手,连声招呼都懒得打,直接上手剔除起上头的药膏和腐肉。

她下手极狠,薄薄的竹片跟小刀似的,刮下那层薄薄的药膏后,又开始剜起伤口中的腐肉。

黄脓混着腐烂的皮肉被尽数清理,腐臭味淡了不少,里头的嫩肉也终于露出了头。

初十不光嘴硬,骨头也硬。

都这样了,愣是强忍着没抽回手,仅仅只从喉咙里憋出几声似小兽般的悲鸣。

江宛听得心酸,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未停。

再知道他不会“捣乱”后,下手更狠了!

剜去腐肉,徐驴头也拎着热水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神色不安的婶子。

看见江宛的一瞬,那婶子急急上前,焦急地为自己开解着,“东家,这事儿真不赖我!我们都已经尽力了,毕竟谁都有一家子人要养,是不?也找了郎中给瞧病,敷了膏药在上头。喏,你仔细闻闻,是不是还能闻着草药味儿?”

她边说,边慌乱地搓着手。

眼神一个劲儿地往初十那边瞥,希望那孩子能开口,为自己说句公道话。

然而,初十似乎已经疼晕过去了,半晌都没动弹。要不是指尖时不时地抽搐两下,谁都以为他没了气。

江宛悠悠地叹了口气,扔掉手中满是浑浊红黄的竹片,安慰道:“婶儿,你别急,我怪你作甚?”

治病就医本就是花钱的事,今年李家坳家家户户都遭了天灾,收成还不够填肚子,不然也不会急吼吼地惦记着挖塘种藕的事了。

也就是沾亲带故的族人,才能想着顾看一下。不然就是死里头了,也是没人管的。

得了东家体谅,那婶子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忙抢过徐驴头手里的木瓢,一瓢起,一瓢落地晾着里头的开水。

“这孩子造孽,承了您的惠后,天天就在院子捣鼓他的簸箩,说要给他爷立个碑。”说到这,婶子轻笑一声。

不知是在嘲笑初十的不自量力,还是在怜悯他那份固执的孝心,“那石碑刻字,多贵啊!最起码也得二两银子才能安置妥当。那双手就是编废了,也编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作者有话说:

前期铺垫基本完成,开始收尾……(求求个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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