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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茶砖土布,溯水返渝 本就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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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一边撩起衣摆接着,一边谢个停。

骡车烦闷,路程又颠簸。

有了蜂蜜和这么多的野果,她接下来的日子,就好过咯!

回到上河驿,江宛没作片刻耽搁,径直回房购买了十斤的赤砂糖。

卜阿婆见江宛真拿着糖回来了,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江宛拉着她粗糙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两人又温声细语地畅聊了一通。

大多时候,都是卜阿婆说,江宛听。

她时不时发出“嗯?”“哦!”“啊?!”几声的附和,表示自己听懂了。

掀开油纸包的一角,看着那红艳艳的赤砂糖,卜阿婆眼中的激动,远比卖出茶砖和土布来得浓烈。

野蜂过冬的“保命粮”,终于算是有着落了啊……

感慨片刻,卜阿婆拎起脚边的背篓,就往她身上挂去。

江宛挣脱不过,又怕使太大力,推搡间闪了老人的腰,只好顺从地伸出胳膊挂上了背篓……

辞别了上河驿的梅山人,次日,骡车再次晃晃悠悠地踏上了西行的官道。

随着旅途的深入,原本跟着骡车零星搭伴的散客们陆续在沿途的镇子下了车。

前头空置的车厢,渐渐被刘骡头一路收来的山货填上。

这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关系也愈发熟稔。

江宛索性将自己往后的打算和刘骡头透了个底,直言往后若是自己需要土布和深山野蜂蜜,还要劳烦刘叔帮忙带货。

刘骡头本就是干这行的,一听这话,当即一拍大腿欣然应允。

直夸江宛是个爽快人,还拍着胸脯保证,以后给她的货,绝对是寨子里最水灵的。

有了这层约定,江宛心里也踏实许多。

不知走了多少个日升月落,前方终于传来了隐隐的水汽声。

潮州到了。

江宛在潮州码头下了骡车,与刘骡头挥手作别后,转身便登上一艘溯江而上的客船。

江水滔滔,客船像一把钝刀,颇为吃力地破开还有些浑浊的江水。

船身吱呀作响,船工们大声吆喝着,调整着风帆。

逆着水势,客船一寸一寸朝着渝州府方向挪去。

江宛不愿挤在人堆里,便立在船头,任由江风扯乱她的长发。

李绣娘的手艺很好,凛冽的江风穿不透身上的棉衣。

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江宛如一只归心似箭的鸟儿,眼尾眉梢挂着对家乡的思念。

她离家已经将近一月了。

到益阳时,往家中捎了封家信。在潮州码头也递出了一份家信。

家中如何,她不知道。

只是有些想念余氏烧的饭了……

自潮州码头登船,在这艘客船上,江宛一颠便是整整七日。

蜀江水道虽说大体通畅,可逆流而上,自古便是苦差事。

越往上游走,江水越发湍急。

浑浊的江面下潜藏着暗礁,船身时常被撞得猛地一歪。

惊得船上乘客低呼连连,捂着胸口“哇哇”地朝外吐着酸水。

到了险滩处,风帆毫无用处,全赖岸上的纤夫拉拽。

江宛常常立在船舷望去,静静地看着那些赤着上身的汉子。

他们干瘦的脊背弯成一张紧绷的弓,粗麻纤绳深深勒进肉里,喊出号子依旧有力。

汗水和着泥灰拌成了浆,顺着黝黑的脊背蜿蜒流下,滴入浑浊的江水中。

这人定胜天的一幕,莫名地让人心生酸楚。

不少游人会跟着他们的号子,挥着拳头,为他们加油攒劲

船上的伙食更是寡淡得让人难熬。

顿顿都是糙米饭配咸菜炖江鱼。

鱼是江里现捞的,新鲜是新鲜,但船上伙夫不是讲究的,做出来鱼腥味重不说,有时候就连内脏都没抠干净!

连日吃下来,嘴里淡得发苦,胃里也早已没了油水。

江宛只能偷摸在商城买几块小饼干,趁夜深人静时,小心翼翼地躲在船娘分发的被褥里,跟耗子似的偷摸裹腹……

好不容易熬到了渝州府朝天门码头,江宛踏上坚实的青石台阶时,双腿还在打颤,眼眶却是忍不住地红了。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时日的颠沛全部吐出来。

直到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江宛这才赶忙寻了个面善的挑夫,将这一路收来的茶叶、土布等货物,连同箱笼,一并交给了他。

叮嘱好去处后,她跟着挑夫穿过拥挤的码头,七拐八绕地来到了安平牙行。

李婆婆正歪在躺椅上闭眼假寐,身上还盖着件衣裳。

听着声儿,她动了动眼皮,随即“哎哟”一声,翻身就坐了起来。

“宛丫头?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脸上都没二两肉了!”

李婆婆一把握住江宛的胳膊,抓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越是打量,她那眉头皱得越狠。

“这一路上定是吃了不少苦吧?瞧瞧,这胳膊,我一只手都能圈起来了,啧……”

李婆婆絮絮叨叨地说着,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江宛心头一热,鼻尖就开始泛酸。

忙出声安抚道:“出门在外,肯定比不上家里舒坦嘛。不过这一路上好多人都照顾着我呢,就是吃住差了点,旁的都很好。”

“好就好,好就好……”李婆婆连声应着。

拉过椅子让江宛坐下歇脚,又去灶上熬了个姜汤打算给江宛驱驱寒。

忙里忙外地干了好一通后,这才端着姜汤,盯着江宛喝下。

姜汤辣嘴,李婆婆还掰了块赤砂糖丢进去。

甜辣甜辣的,喝起来暖乎乎的。

一碗下肚,额头就有薄汗渗出了。

李婆婆见状,忙掩了半扇门板,担心外头狡猾的风趁机钻进了江宛的骨头缝。

“你这孩子,安生日子不过,这下吃着苦头了吧?”李婆婆没好气地呛了她一句。

江宛吸了吸鼻子,放下碗,笑着打起了哈哈,“这不也是没招吗?男人走了,我得自己立起来。”

李婆婆凑近,好奇地追问道:“你还这么年轻,就没想着再寻一个?”

江宛摆了摆手,“嗐,这饭都吃不饱,暂时没这念头。”

“诶!你这可就想错了。”李婆婆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坐在江宛跟前,“你这是改嫁,看的又不是你有多能干,能生崽不就行了?”

“呵呵……”江宛装傻充愣。

李婆婆看她油盐不吃,气不打一处出来。

“等你老了,就跟我一样,儿女都不在身边,还没个伴儿!你那时候就知道日子寂寞了。”

江宛拉过她的胳膊,轻晃两下撒娇道:“那我就搬过来,咱俩一块搭伴儿,这不就不寂寞了吗?”

“你这孩子!”李婆婆气得朝她肩膀打了一巴掌,又心疼地替她揉了揉,“唉……我年轻的时候啊,也是你这么想的……”

李婆婆又说起了自己的过往曾经,江宛也不插嘴,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忽然,李婆婆压低了声音,探头往门外瞅了一眼,神色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江宛有些意外地直起身子,“怎么了?”

李婆婆没在门外寻到自己想找的东西,这才收回视线,警惕道:“对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门口总有个叫花子在溜达。我瞧着他眼神不对,老往院子里瞅。

又想起你走前说过,在外头好像被人盯上了……

我这心里直打鼓。刚好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去衙门报官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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