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立新铺,筹谋未来 捏着那(2/2)
江宛点了点头,眼中浮出几分赞许,“所以这架梯子得拆掉,把一楼和二楼彻底隔开。回头请人在铺面外头靠墙的地方重新搭一架木梯,不用太宽,带雨檐,直通二楼。
往后姑娘女儿家来喝茶,不必穿过大堂、不必沾上一身的腊味烟气,直接踩着新梯上去,清清静静的。”
她越说眼睛越亮,上前几步,拉过周祈山的袖口,带着他朝后院走去。
“后院不动。灶房和仓库都留着,灶房能做些吃食,仓库囤货往前头铺子送也方便。”
周祈山舔了舔干涸的嘴皮,不动声色地拉起她的手,指向那三间卧房,“这三间呢?”
“留着住人!”
江宛拉着他走了过去,指着其中最大的一间说道:“我住这间。你若要落脚,也留一间给你。剩下一间留给小禾,我答应过她,要带她来府城瞧瞧。爹娘要是过来,就暂时住旁边客栈。等我们赚了银子,再去后面巷子买一栋二进的大宅子。孟家就是这样的,她家被她拾掇得可漂亮了,石屏风上都还刻花儿呢……”
周祈山面带笑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么默默听着江宛的畅想。
等江宛说得口干舌燥,他解下腰间的水囊,抽开软木塞递了过去,“拆梯子、搭新梯,翻修楼面,一应木料工匠,银钱可够?若是不够,我……”
江宛猛灌了一大口水,抬起手背,利索地抹去嘴角的水渍,“够!”
周祈山捏着怀里刚掏出来的新手帕,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待他想明白江宛的银子从哪里来,江宛抬手一指,指向门口方向。
“我看隔壁茶肆都能外摆桌椅,我们为何不能?趁铺子翻修的时候,这空档我们带些家中的特产摆出来试试,算是提前跟周围打声招呼,等铺子装好,也不用大张旗鼓地宣扬我们做的什么生意,直接开门就好!”
她安排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把整个午后的阳光,都揉碎了塞进去一样。
梨涡随着她气血十足的唇瓣,若隐若现。微微上扬的眉尾,满是朝气与希望。
她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迷人……
当晚,二人便歇在了隔壁客栈。
为了省钱,两人合计一番,要了一间两张床的客房。
房间不大,胜在干净。临街的窗户一推开,便能看见自己的铺子。
江宛对此,甚是满意。
傍晚时分,她伏在窗前案上,借着天光,写了两封长信。
一封给叶寻香,说明铺子已经落户,一切井井有条,静待她来。
一封捎给家中。
说了自己以后的打算,让余氏和小禾把她与周祈山的换洗衣裳、被褥铺盖,收拾了打成包袱,连同铺子上走得好的腊味、山货,也一并托人带到府城来。
写完信件,她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叠。额外添了几个铜板做脚钱,托跑堂的把信捎出去。
周祈山那边也没闲着。
他自客栈借了些洒扫的工具,又从后院寻了一并半新不旧的铁锹和几根麻绳,挽了袖子,便往最大的那件卧房去了。
卧房虽不如前头铺子那般积灰,可到底还是空了些时日,到处蛛网密布。
扫帚一去,灰尘便起,呛得他偏过头去咳了两声,又抿着嘴继续往下清理……
次日,张妈妈寻的工匠到了。
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老汉,人喊郑老二。
生得黑黑瘦瘦,颧骨高高,一双手出奇的糙。指节粗大,掌心全是硬茧。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后生,一个挑着木工箱子,一个扛着几把铁锯。
三人往铺子门口一站,架势十足。
江宛早早就等在铺子里头了。
问了声好后,便迅速进入正题。
时间就是金钱,耽搁不得。
她先引着郑木匠在门口走了一圈,指着门楣说那桐油得重新刷一遍,门口的地砖有几块松动了,能不能撬起来重铺。
郑木匠蹲下去敲了敲砖面,点了点头,也没多话。
走到大堂中央那架木梯前,江宛停下来,伸出手拍了拍梯栏,木榫又发出那串“吱呀吱呀”的响动。
“郑师傅,这架梯子要整个拆掉。“她侧过身,抬手比划了一下位置,“回头在外头靠墙的地方新搭一架,只上二楼,加个檐子遮雨。”
郑木匠眯起眼,打量了一会儿墙面的角度,又伸头出去看了看外头的街面。
“外墙是青砖的,得打几个铆眼固定立柱。靠墙借力,搭个悬梯倒也稳当。”他停顿片刻,双手做了个遮阳的动作,“雨檐得做得长些,不然雨水顺着墙流下来,梯面湿滑,姑娘家穿着绣鞋上去怕是不便。”
江宛听他这句“姑娘家穿着绣鞋”说得自然而然,眼底更多了几分认同。
这老木匠是个细心人,不用她多费口舌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又领着他上了二楼,把隔断、地面、窗台如何翻修说了一遍。
二楼的地板有几处朽了,人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微下陷。
“换新板,但不必用太好的木料,松木就行,看着干净利落就好。”
“靠窗那一排想做矮榻,上面铺些软垫,供客人坐着喝茶……”
郑木匠拿手指在窗台上比了比尺寸,回头对两个后生说了句“记下,窗台加宽三寸”。那后生便掏出一截炭条,在一张旧纸上刷刷地画了几道。
交代完楼上的事,几人又下了楼。
江宛指着大堂两侧的墙壁说,要做几排结实的架子,到时候码山货、挂腊味。
她还特意点了点靠近后门的角落,“这里留空,回头我要放两口大缸,装烧酒的。”
郑木匠听到“烧酒”二字,抬眼看了她一眼,说了句“那地面得夯实些,缸重。”
周祈山一直站在旁边没插嘴,只偶尔在江宛说到某处时微微点头……
又过了一日,家里捎的包袱便到了。
这些东西是由送货的船夫转交给挑夫送上门的。
包袱用一块靛蓝粗布裹着,系得结结实实,打开来里面齐齐整整叠着江宛的两件半旧袄裙、一身换洗衣裳、两双新纳的鞋,还有周祈山的一件青布长衫、一双半新布鞋。
包袱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布袋,解开一看,是几粒小碎银。
江宛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最后攥着那个小布袋,鼻尖有些发酸。
“爹娘把铺子里这几日的营生,都送来了。”
周祈山半蹲在地,捧着她的手,柔声劝道:“没事,我再赚就好。”
另外还有两挑子用油纸和麻袋包裹装好的腊味。
腊肉是今年第一批腌制的,肥瘦均匀,晶莹的油脂浸出油纸包,藏不住的熏香。
干笋片和干蕨菜用蒲草编的篓子装着,还有一背篓的菌干,个儿虽不大,但形态完整,都是挑的最好的。
铺子的装修已经动工,里头敲敲打打的。
郑木匠带着两个后生先把那架木梯拆了,拆下来的旧木板按江宛的要求,做成了一个小货架。
江宛晃了晃,觉得扎实后,才转身回了客栈,把山货拿出来一样样摆好。
想了想,又从铺子里找了一张全乎条桌和两条长凳,搬到铺子门口,往桌面上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转摆腊味。
铺门一合,就锁了里头的灰尘,只留后院通风。
她将事先煮好的腊肉切成薄片码在小碟里,备好一切后,在每一样东西旁边,都拿细炭条写了个小牌子,歪歪扭扭地标了价钱。
永兴腊味三十八文一斤,蕨菜干五文钱一把、笋干五文钱一斤,杂菌干十五文钱一斤。
价格虽比之前提高了一截,但也都在正常市价内。
门前的摊子支起来的时候,已经辰时末了。
隔壁茶肆那个伙计又探出半个脑袋来。
江宛余光瞥见,没搭理,只把盛着笋干和菌干的竹筐往前挪了挪,让它们晒着太阳。
街上有人慢悠悠地踱了过来,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凑到摊前,弯下腰看了看那碟腊肉,又拿起一小块菌菇干搁在鼻尖嗅了嗅。
“这菌子闻着倒是香,哪儿的?”
江宛忙站起身,笑着迎客,“老家那边的山里货,去年秋上晒的,您要是做汤,泡开了扔几朵进去,那鲜味儿能飘一院子。”
妇人有些心动地掂了掂那朵菌干,又看看那价钱牌子,嘴里嘟囔了句“倒是不贵“,便掏出几个铜板来。
江宛麻利地给她称了二两,倒进她臂弯的篮子,又抓了一小把笋干塞进去,“回家添个菜。”
妇人笑着接了,后退两步,看了看里头正在“叮铃哐啷”装修的铺子,说了句“你这新掌柜倒是会做人”,转身挎着篮子走了。
送走第一单,江宛站在摊子后面,拍了拍手上沾的碎末,拉开铺门朝里看了一眼。
郑木匠正踩着新搭的横梁,把手里的墨斗线拉得笔直。
周祈山帮着两个学徒打下手,不时递出几颗钉子、锤柄。灰尘铺在他肩头,发间也满是细灰。
汗水渗出鬓角,他一抹,便花了脸。
江宛瞧不过眼,正打算找条汗巾让他搭上,刚转身,便撞上了一名穿着细棉衣裳、浑身考究的婆子。
“姑娘,你这腊味瞧着不错,能尝尝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