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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毛尖绿茶,闲话荣府 江宛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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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毛尖绿茶,闲话荣府江宛也

江宛也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颈,舒了口气叹道:“今天刚开业,街坊四邻不过是瞧个新鲜,等过上几日,热乎劲儿已过,人自然就稀了。”

事实也确实和江宛说的这般,这样的喧嚣持续了四五日后,便渐渐沉淀了下来。

杂货铺的生意趋于稳定后,因为好奇随手带货的客人少了许多,大都是细水长流地添补日子。

进来的客人,买的都是些零碎家常用度。

捏一两细盐、打二两豆油,是最寻常的。

割上三五两腊味回去当下饭菜的,都是体面人家。

出手最阔绰的,还得数那些打客栈里出来的游人。手里攥着闲钱,见了合心意的眼皮都不眨一下,铜板往柜上一搁,爽利得很。

周祈山搁两日便要熬制一批菌菇腊味酱出来。

酱香里裹着切碎的腊肉丁与菌菇末,香气能从后院灶间蔓延到巷子口,每每刚出锅,就会引来好些捧着罐子前来打酱的邻居。

一天下来,刨去成本,净赚二两银子那是稳稳当当的。

他还不满足,又同街口那家“食味轩酒楼”谈拢了长期供货。

每月按时按量送去二十斤腊味、十斤香肠,外加应季的新鲜山货。

随采随送,价钱公道,两下欢喜。

这阵子,江宛也是忙里抽空,暗地里把荣府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荣府做的是水上载客的船商,专走西南地界的人旅,不占漕运粮道。

按说,她开她的杂货铺,她跑她的商船。井水不犯河水,各吃各的饭。

偏生荣府大费周折地寻江宛过去,专为给她

江宛闲时想来,只觉荣府夫人是吃饱了撑的……

待江记杂货铺的生意彻底落了脚,柜上的账簿本一日比一日清爽整齐时,春风早已吹透了渝州府的街巷。

那日午时,铺面里正是一日之中最冷清的光景。

日头懒洋洋地洒在屋檐上,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开始稀落。

一家人吃完晌午,打盹的打盹,收拾的收拾,和以往无数次那样,各自享受各自的清净。

余氏默默从后屋走出,怀里抱着一只粗布包袱,是她来时带的。

“今儿是你爹去朱沱镇送货的时候,出门前我跟你爹约好了,三月初十,他在码头接我。”

余氏要走的事,事先并未和任何人提过半句。

当她裹起自己那几身换洗衣裳,出现在江宛面前时,江宛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慌忙撇下手里的抹布,抓着余氏的手,有些无措地问道:“娘怎的收拾起包袱了?是吃住不惯,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您心烦了?”

余氏反握住江宛的手,掌心温热而干燥。

她面上没有半分怨色,一派平和。

“这些日子,你爹一个人守在家里,我心里总悬着……宛丫头,娘到底是要回去的。”

江宛心里一紧,却再也说不出挽留的话来。

她明白,余氏此次来渝州,本就是为了帮衬她。

和江宛随遇而安的性子不一样。

余氏像是一株扎根伴生的老藤,离了家、离了她操持半生的土地,她连呼吸都不自在。

如今铺子已经能顺顺当当地转起来,前些日子的手忙脚乱也渐渐化作井井有条,余氏总算是能放下心来了。

心里一松,她就愈发的想家。

看见余氏眼里交织的决绝与不舍时,江宛喉头一哽,吸了吸鼻子,转身从装银的匣子里抓出一把碎银,

“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都没来得及给您置办些……这几日手头紧,顶上的茶楼费钱的地方多,我暂时还没有赚到……”

余氏轻轻抬手,把银子推了回去。

她笑道:“家里营生多,我和你爹会慢慢攒,你该花花,莫要省在自己身上。要是遇到缺钱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可莫要再一个人扛着了。”

她拢了拢包袱,“之前是没法子,才让你扛起不属于你的担子。可现在,大家都好好的、齐齐整整的,哪有还让你一个人扛着的道理?”

江宛垂眸,眼眶涌出的热意,让她不自觉就噤了声。

娘总是这般好,好得让她没话说……

小禾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两只手绞着衣角,咬紧了唇也没能憋住簌簌往下掉的眼泪。

周祈山见状,张了张嘴,默然片刻后,终是上前一步,接过余氏肩上的行囊。

嗓音沉闷道:“娘,走吧,我送你。”

午间没什么生意,江宛索性也转身拿起钥匙,关上铺门,挽着余氏的胳膊,四人一同朝着码头边走去。

日头不可多得的温柔,和余氏的念叨一样,让心里暖暖的。

临走,余氏还是放心不下。

一会儿嘱咐周祈山,铺子里的货要勤清点、勤补货,

一会儿又教育江宛和小禾,晚间别太贪玩,省得早上起不来。

她记挂着杂货铺里的生意,放心不下江宛,也放心不下自己的一双儿女。

三人都乖觉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声,哄着余氏安心。

行至渡口,江宛拉着余氏的手,依依不舍地道别。

“娘,等找到踏实的长工,我就回来看你。”

船夫的吆喝响起,船橹吱呀作响。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打在岸边,催促着岸上人快快登船。

小禾瘪着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忍不住带着哭腔喊出了声,“娘……你路上一定要当心些。”

“你们爹在码头口等我呢,瞧你们一个个的。”余氏一脸慈祥地伸手,替江宛理了理衣领,又轻轻拍了拍小禾的脸颊,“钱是赚不完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小禾多帮帮你嫂子,莫要让你嫂子什么都揽在自己肩头,听见没?”

小禾用力地点了点头,埋头钻进了她怀里嘤嘤哭泣。

周祈山搀着余氏的手,将她送上船板,“娘,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一蒿撑起,那艘乌篷小舟载着余氏满目水光,晃晃悠悠地离了岸,渐行渐远。

江宛立在渡口,直到那点灰影彻底消失在水天相接处,才长长吁出口气,转身拉起小禾的手往回走……

铺子里少了余氏忙前忙后的身影和温温软软的念叨,着实清冷了不少。

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小禾,这两日也安静了不少,时常一个人望着街上行人发呆。

日子没有因为余氏的离开而停下脚步,照旧往前走。

杂货铺的生意谈不上日进斗金,却也让隔壁茶肆的小二不敢再轻易嘲笑。

左邻右舍渐渐都混熟了脸,买菜打油的、挑针头线脑的,都爱往江记杂货铺拐一脚。

谁让江记的东西实在,价格也公道呢?

这一来二去的,江宛收集到的家长里短和小道消息,已经堪比李家坳晾晒场的那一帮婶子了。

知道的越多,越是觉得荣府并非是想象中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看着刚送走客人的周祈山,江宛无聊地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盯着他好看的侧颜出神。

察觉到她赤裸裸的视线,周祈山耳尖微微泛了红,放下手里的物什,主动凑了过来。

声音低低的,“你在看什么?”

“看我家相公。”江宛回答得理直气壮,半点没有收敛嗓门的意思,嘴角还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一句话,逗得周祈山脖子都跟着红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别开眼去,“你莫要打趣我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见他主动问起,江宛也不藏着掖着。

她翻开账簿,曲指敲了敲上头的几行细密的小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先前去榷货场定的那批干海带,临到该送货上门的时候,来人说海带出了问题。城北那家食肆,说好的要订的菌菇酱,昨儿晚间也支支吾吾地回了话,说不要了。

问他们缘由,他们就摆着手说‘惹不起’。”

说到这里,江宛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把账簿重新合上,“想来是荣府出手了。”

周祈山抿唇,“榷货场那边我再去多问几家。城北的事暂时放下吧,食肆这么多,我多去跑跑,总能找到愿意跟我们做生意的。”

江宛深吸口气,站直身子,目光沉了沉,“老这么避着,也不是个办法。”

渝州府这么大,荣府若是个手眼通天的,早就下狠手赶尽杀绝了,不至于拖拖拉拉到现在。

既然迟迟没有动真格,要么是有所顾忌,要么就是还没把她放在眼里。留着,当只小猫儿似的时不时逗弄一下。

周祈山抬眼,直视着她的眸子,“你想怎么做?说出来,我去做。”

江宛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端着凳子,主动坐在了周祈山面前。

双手往膝盖上一撑,神色认真道:“你这么认真做什么?我们不是荣府的对手,但荣府总归是有对手的。老是这么被她压着,心里堵得慌,总要给她添个堵才舒服。”

周祈山极为自然地叠起袖口,力道适中地替她揉捏起肩膀来,动作熟稔又温柔,“你是打算找荣府的对家合作?可是我们无权无势的,想来也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不用给什么。”江宛眯着眼睛,一脸享受,“找人传荣府的闲话就行了。听说荣家的小少爷最近在学堂里和官家少爷打了起来,气头上说了些不好听的浑话。

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孩子间拌嘴的事。若真琢磨起来,也够两家撕破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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