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万贵妃(明穿) > 第29章 娼后

第29章 娼后(1/2)

目录

第29章娼后

奴婢们惶恐看向西内那不知死活的奴婢。

那些奴婢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万贞儿战战兢兢已爬到景泰帝脚下。

她仰头张开手臂:“陛下,沂王殿下杀不得啊!他毕竟是您的亲侄儿,求您饶恕殿下!”

沂王被景泰帝拎小鸡似的抓在半空,他心口的伤势并未痊愈,若景泰帝忽然发狂,将沂王摔在地上,沂王定会摔裂伤口,血溅当场。

万贞儿一颗心揪紧,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沂王飘零摇晃的身型。

他在发抖。

“皇叔息怒,这愚笨奴婢只是..只是关心则乱,覃..覃勤,立即将这混账拖去后殿打..打一百棍..”

没想到沂王自身难保,还在忍着害怕救她,万贞儿鼓足勇气,仰头看向暴怒的景泰帝。

“陛下,奴婢忠言逆耳,求您听奴婢一言。”万贞儿抖如筛糠。

“沂王殿下受伤那日,先太子从乾清宫请安前来....”万贞儿欲言又止。

终是只能逼出孙太后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安插在景泰帝身边那位最出乎意料的细作伸出援手。

那日,太子来得蹊跷,从前太子不会在一大早来西内冷宫里寻沂王,那日她又恰好被覃勤支开,一切都巧合得令人吃惊。

那个时辰,太子刚从乾清宫请安归来,定是从乾清宫听到风吹草动,才前来西内冷宫大闹。

乾清宫里的奴婢,是紫禁城里嘴巴最严实的,能在乾清宫里将话神不知鬼不觉传到太子耳中之人,只有那位。

此刻万贞儿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该如何是好?此刻那人竟如此沉得住气,依旧袖手旁观,岿然不动。

万贞儿一咬牙:“先太子当时…”

“陛下!奴婢觉得这奴婢言之有理啊!”司礼监掌印太监兴安倏然匍匐跪地,掷地有声。

“先太子那日从乾清宫请安,兴高采烈说要来西内冷宫与沂王殿下一道练箭,太子殿下与沂王堂兄弟之间素来兄友弟恭,紫禁城上下皆是有目共睹。”

“也不知何人如此卑劣,竟偷换先太子箭矢,害得先太子因误伤沂王殿下郁郁寡欢,被病邪侵体,不幸罹难,呜呜…”

兴安声泪俱下。

万贞儿狂喜,兴安!终于出手了。

兴安不疾不徐,娓娓道来:“陛下,太子殿下新丧,陛下膝下暂无皇子,先帝一脉传承血脉,只有您与南宫那位。”

“您有所不知,南宫里那些个被太上皇与钱后教化的皇子,一个个心比天高,唯太上皇夫妇二人马首是瞻,哎..倘若今后...”

兴安唉声叹气:“沂王孤零零在西内可怜兮兮面黄肌瘦,食不下咽寝食难安,襄王不日即将来京祭奠成孝昭皇后。”

“襄王那火爆脾气,若沂王在这节骨眼暴毙,襄王定要冲到乾清宫指着您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是您的嫡亲皇叔,这这这..奴婢惶恐,担心陛下受气啊..”

兴安跪在地上低声啜泣。

兴安着实老谋深算,一出手就抬出襄王这张王牌。

襄王朱瞻墡,是仁宗与成孝昭皇后嫡子,与明宣宗朱瞻基是一母所出。

朱瞻墡堪称大明最牛皇叔,他一生颇具传奇色彩,历经永乐、洪熙、宣德、正统、景泰、天顺、成化七朝而荣宠不衰,也曾有过三次机会可以登上皇位,却谦逊放弃当皇帝的机会。

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朱瞻墡放弃当皇帝的机会,力主立朱见深为太子,由郕王朱祁钰监国。

后来景泰帝登基,襄王特意写信祈求景泰帝礼遇太上皇一家子。

堡宗那般恩将仇报之人,在复辟之后几乎杀光复辟功臣,却对这位皇叔心存感激,礼遇有加。

大明王爷非诏不得进京,更不准私自离开封地,可堡宗复辟之后,却多次令襄王入朝觐见,特准他可与诸子出城游猎。

襄王瞧不上景泰帝,毕竟景泰帝在襄王母亲张太后孝期内整出庶长子朱见济,对张太后不恭不敬。

若论嫡庶血统,襄王是仁宗嫡子,宣宗嫡亲兄弟,血统高贵,德高望重。

襄王若想称帝,只需振臂一呼,定能从者如云。

襄王从前不当皇帝,只是因为他的哥哥宣宗文治武功皆是翘楚,是旷世雄主,他只需在哥哥羽翼保护下,当个闲散王爷就好。

可如今,他的两个亲侄儿一个不如一个,若景泰帝在此时再违背善待太上皇一家的诺言...

襄王打进紫禁城,可比奉召入紫禁城容易多了,大明皇帝夺侄儿的江山,又不是没有先例。

万贞儿听懂兴安话锋中暗藏的玄机,兴安每个字都不是废话。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景泰帝,若景泰帝实在无子继承大统,沂王将是最好的人选。

南宫里的皇子们都被太上皇带坏了,定不会善待景泰帝,兴安在隐晦提醒景泰帝,若沂王身死,讨厌景泰帝的襄王定会生出野望。

他在给她递刀子,兴安竟知道沂王在西内正濒临死境!

万贞儿岂能抓过这千载难逢的活命机会,当即仰头战战兢兢开口:“陛下,有人想杀沂王,尚食局近一个月只送兔肉前来!”

“不知为何,沂王与奴婢们越吃越饿,越吃身子越虚弱,定是有人在膳食里下毒!”

“竟有此事?”兴安大惊失色。

“陛下,您有所不知,兔肉虽美味,但顿顿只吃兔肉,定会让身体虚弱饿死。”

“每年饥荒之时,瓦剌蛮民吃兔肉饿死者不计其数,究竟是谁?奴婢明明吩咐尚食局多送些好刻化的滋补肉食给沂王。”

“奴婢惶恐,辜负陛下信任。”兴安匍匐在地谢罪。

万贞儿为兴安见缝插针字字珠玑的精湛演技折服。

兴安虽看似惶恐,却抛出瓦剌这个敏感字眼,果不其然,景泰帝满眼不可思议看向沂王。

“朕竟没料到,你也是个可怜虫。”景泰帝目露怜悯,他不曾料到皇兄对亲子能三番五次下狠手。

这些年,他若不将侄儿朱见深护在西内冷宫,这个可怜的孩子早就殒命,沦为他与皇兄博弈的祭品。

他膝下已无子嗣,若杀这孩子,皇权只能重回皇兄一脉,南宫里的皇子被皇兄教化得对他这个皇叔恨之入骨。

可不将皇权交还皇兄,给襄王?

以襄王对他的厌恶程度,定会对他开棺戮尸泄愤。

景泰帝痛苦万分,自从二十三岁之后,他再无子嗣诞育。

他那位工于心计的嫡母,并不愿意看见他儿孙满堂。

“呜呜呜...”

濒临窒息的侄儿无助啜泣,景泰帝讶异:“深儿,你也知道皇叔将你安排在西内的良苦用心,是也不是?”

“你都知道,知道皇叔并非加害之人,是也不是?”

“深儿感激皇叔救命之恩。”

丑陋的真相曝于人前,朱见深悲戚痛哭。

屈辱、绝望、无助,委屈、五味杂陈的纷乱情绪涌上心间。

万姐姐与覃勤若知道是父皇对他赶尽杀绝,定会寒心。

“深儿,哎...”景泰帝叹息一声,将可怜的侄儿放在地上,他总以为皇权残酷,却祸不及妻儿。

这些年,他与皇兄母子交恶,暗斗不断。

却从曾对皇兄子嗣下毒手,如今皇兄膝下子嗣昌盛,而他却落得断子绝孙的下场。

兴安说得对,即便他要报复皇兄,也不该动眼前这个被所有人放弃的可怜孩子。

也许,这个孩子今后是最无奈之时的最合适储君人选。

此刻景泰帝酒已醒转一大半,待要离去,忽而目光落在跪地的宫女发髻之上。

“这发簪从而得来!”

景泰帝激动冲向那奴婢,脚下一踉跄,跌坐在地。

奴婢们何曾见过万岁爷如此大惊失色,纷纷垂首不敢看帝王失仪。

万贞儿装出悲悲戚戚神态:“陛下,这是奴婢的挚友临终前给奴婢留下的念想,说能保奴婢平安。”

“自从来西内冷宫,这木簪奴婢就随身携带,总能化险为夷,想必是挚友在黄泉之下保护奴婢。”

“嗯,你的确是个逢凶化吉之人,可否将这木簪赠予朕?朕定保你在西内冷宫平安顺遂。”

“是。”万贞儿小心翼翼拔下木簪,捧过头顶。

“你的挚友,临终前可曾对你说过什么?”景泰帝眸中柔情哀婉一闪而逝。

“她说,下辈子不喜欢丹桂了,丹桂最愚笨,给点温暖就傻乎乎乱开花,把自己折腾死了才甘心。”

“大胆!”兴安怒喝,谁人不知,皇帝陛下最喜丹桂。

“嗯,她说的对。”景泰帝掌心缱绻摩挲那粗糙木簪,怅然若失。

“兴安,西内沂王再有差池,杀无赦!”

景泰帝说罢,拂袖而去。

兴安漆眸微眯,深深凝一眼那大胆的奴婢,一甩拂尘,转身离去。

待御驾走远,万贞儿爬到跌坐在雪地中的沂王身边,将仍在痛哭流涕的沂王一把抱在怀里。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朱见深崩溃痛哭。

覃勤老实巴交点头,万贞儿默默点头。

他们不会愚蠢得分不清敌友,除非对面是友非敌,是敌非友,才会打得他们猝不及防,几度濒死。

沂王哭得更难过了,扑进万贞儿怀里嚎啕大哭。

午膳之时,尚食局前来送膳的奴婢人数盛况空前,鱼贯而入。

看到明黄御用的餐具,万贞儿与覃勤面面相觑,皇帝竟将御膳送来西内!

从那日之后,沂王除了依旧无法自由出入西内,吃穿用度待遇等同太子。

为免新来的奴婢包藏祸心,沂王婉拒景泰帝派来的新奴婢。

西内冷宫里仍是只有万贞儿与覃勤两个奴婢伺候。

景泰帝将矛头指向孙太后与南宫,孙太后娘家数位高官被血洗。

进出南宫的所有宫门锁眼,更是被铁水堵死。

紫禁城内的奴婢亦是经历一番血洗更换,紫禁城内外人人自危。

景泰五年三月仲春时节。

万贞儿叉腰,心满意足看满庭郁郁葱葱菜畦。

“哼,该死的虫子,敢吃爷爷的宝贝豆苗!打死!”覃勤撅着屁股,在菜畦旁捉虫。

饿过之人最怕再挨饿,如今覃勤俨然成为西内第一种菜达人,成日里守着菜地捉虫拔草,不亦乐乎。

万贞儿也不例外,小厨房里堆满风干的腊肉与酱油肉,还有能长期储存的各种菜干肉干。

后殿的荷花池里种满莲藕,还养了几十尾大肥鱼。

若再遇险境,西内里的存粮足足能支撑半年之久。

这日午后,万贞儿在书房内教导沂王练字,兴安施施然而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乌帽猩袍的朝臣。

“臣,兵部尚书于谦,拜见沂王殿下。”

“臣,兵部左侍郎兼左春坊大学士商辂,拜见沂王殿下。”

躲在沂王身后的万贞儿激动抬眸偷瞄。

啊啊啊!是商辂啊!是那位三朝为首辅,被称贤佐的商辂!!

万贞儿激动地浑身轻颤,比起于谦,她更喜欢商辂。

正统十年,年仅三十一岁的商辂夺得第一甲第一名,荣获状元。

是明代唯一三元及第的状元。

科举中,只有在乡试、会试、殿试都取得第一,才能成为三元及第。

大明从开国到灭亡,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唯有商辂一人而已。

眼前出现一张清隽儒雅的面容,长身玉立,若清癯修竹,如今的商辂才三十七岁,正是风华之年。

“殿下,您已七岁,该是蒙学开智之年,皇上有旨,令商辂大人教导您蒙学一事,于大人公务繁忙,则辅助之。”

“叩谢皇叔恩典,拜谢二位恩师。”沂王行的是学生拜见恩师的揖礼。

万贞儿满眼震惊,夺门之变之后,英宗复辟,沂王朱见深重获太子之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