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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情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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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情愫

上元佳节,街巷人多得连身子都转不开,平日里忙忙碌碌的男女老幼携家带口,在今晚踏月而行。

满街珠翠,沸地笙歌。

笑靥如花的少艾女子三五成群举香开道,衣香鬓影间,结伴走墙边,谓之走百病,见桥便过,谓之度厄。

万贞儿跟着余莲一路寻桥便过,祈愿来年平安健康。

不觉间,余莲这家伙却将她引入歧途,带进一处花巷里寻楚馆。

万贞儿这才知道,紫禁城里的宫女偶尔也会花钱找乐子,只要不到最后一步,如何纾解都成。

此刻花巷内,万贞儿垂头丧气站在青墙下,不敢抬头看季铎。

“我..我真是来看会跳舞的花猫的...”

哎哎哎...

都怪余莲,说要带她见识见识大名鼎鼎的楚馆风流。

她发誓当时只是一时好奇,来都来了,就顺便涨涨见识,压根没敢有半点当瓢虫的意思。

她不敢,就畏畏缩缩摸了一下腹肌...季铎就杀气腾腾冲进来抓奸了。

季铎气得无言,将宽檐大帽压得更低些,以防被人认出来。

他腊月才出孝期,若非被气疯了,绝不会贸然在上元佳节出现在繁华街巷,若被人撞见,又是奏疏弹劾。

此刻他怒火冲天,周身寒气逼人。

“万贞儿!”季铎气得怒喝。

万贞儿浑身一僵,下意识贴紧墙面,眼底慌乱与恐惧藏都藏不住。

季铎步步逼近,目光锐利如刀,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强势。

“你来在这儿做什么?难不成真来寻小倌?待腊月一过,我就会去向陛下请婚,陛下都答应待我出孝期,将你赐给我,你就如此急不可耐!”

季铎气得跳脚,语速又气又急,咄咄逼人,半分不肯多听一句。

万贞儿愧疚的无地自容,讷讷解释:“我没有,我就是凑..凑热闹..”

她对季铎又愧又怕,他满腔深情,她此生注定给不了回报。

他心怀善意帮她借婚姻逃离紫禁城,今晚她却还被他抓住逛花街,当真是羞愧。

“凑热闹?”季铎嗤笑一声,气得一把攥紧她的手腕。

万贞儿疼得忍泪。

“这鬼地方能有什么正经人?凑什么鬼热闹!万贞儿,你骗我都懒得好好编个理由!”季铎眼底戾气更盛,半点不信她的狡辩。

万贞儿被季铎骂得没了半分底气,手腕愈发生疼,忍不住求饶:“季铎,你放开我,我真的错了,好疼啊..”

“贞儿...”季铎满眼伤情,语气染着哽咽,猛地将她拽进怀里。

“你眼里从来就没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万贞儿浑身发颤,双手拼命推着他的胸膛,季铎却不为所动,反倒将她揉得更紧。

不顾她的抗拒与满眼恐惧,季铎气得俯身吻上她的唇。

万贞儿浑身发冷恐惧刺骨,嘴唇被吻得生疼,拼尽全力挣扎,却被他扣得纹丝不动。

她无助的眼泪不停滚落,季铎却依旧浑然不觉,不顾她的痛苦。

许久,季铎才松开她,这才发现贞儿被他吓哭了。

他愧疚抬手,想擦她的泪,指尖刚触到她的脸颊,就被她扭脸躲开。

季铎的手僵在半空。

“为什么?”他声音哽咽得厉害。

“我把你放在心尖上护着,为你做那么多,你哪怕多看我一眼也好,何必宁愿自甘堕落来这种烟花柳巷寻欢作乐,也不肯正眼瞧我?”

季铎语气里满是委屈。

万贞儿低着头,一言不发。

不知该如何解释,再多解释都是徒劳,再多愧疚,也给不了他想要的爱。

她已心有所属。

季铎愧疚忍泪,嘴唇翕张许久,到底还是败下阵。

“贞儿,今晚是我孟浪了…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逼你,不该吻你…”他顿了顿,看着她依旧躲闪的眉眼,眼底满是无措,彻底慌了神。

“贞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可好?我此生再不逼你,就陪着你。”季铎语气放软,小心翼翼祈求。

万贞儿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眼底满是无助与委屈,终究没再挣扎,也没应声,只是轻轻垂了垂眼:“我们去看灯会吧。”

季铎见状,心头一松,不敢再逼她,只是悄悄跟在她身侧,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讨好与忐忑。

自知做错事的余莲不远不近,尴尬跟在二人身后。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不多时,便撞进花灯会的热闹里。

每年正月初八起,至正月十七止,京城最热闹之地,当属东安门外迤北的灯市口。

街市早已人声鼎沸,沿街屋檐挂满各式花灯,灯海连缀成南北两廛的灯市长街,得整条街巷亮如白昼。

远处楼台旁搭起鳌山灯架,层层灯盏堆叠如峰。

季铎下意识侧头看万贞儿,见她目光落在鳌山灯上,才敢温柔开口:“还记得那年上元佳节,你与我逛灯会,也有这样的鳌山灯。”

万贞儿攥紧那只猪兔螃蟹灯,目光掠过灯架:“嗯,那时的鳌山灯没今年的奢丽。”

季铎似乎想故地重游,带着她,又来到那年街口的灯柱猜灯谜。

季铎看见不远处在叫卖糖葫芦,下意识想给她买一串糖葫芦,又怕被她拒绝,终究没敢迈步。

二人走走停停,行至一处人潮拥挤街巷里。

季铎下意识侧身护着万贞儿,怕她被往来游人撞到,万贞儿则将那盏兔子蟹灯紧紧抱在怀里护着。

季铎怕她在人潮中走丢,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袖口。

见她没立刻躲开,才敢轻轻牵住,声音放得极轻:“跟着我,别迷了路。”

万贞儿指尖动了动,终究没挣脱,任由他牵着她的手掌,相偕穿过灯影人潮。

此时二人走到一处花灯摊子前,季铎放缓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见她眼底的慌乱淡了些,季铎又轻声道:“贞儿,你看,那盏兔子灯与那年我送你的一模一样。”

万贞儿顺着季铎的目光看去,但间花灯摊子前一盏盏憨态可掬的兔子灯,有孩童提着跑过,灯影晃动。

“嗯,是啊,可是今晚我有花灯啦,我喜欢我手里这只花灯。”万贞儿含笑婉拒。

季铎蹙眉,不知为何,从第一眼看见贞儿手中花灯,他心底就涌出莫名其妙的厌恶,甚至是怨憎。

想撕碎那花灯,踩烂它!烧了它!一看到那花灯,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与厌恶越来越重。

万贞儿看着眼前的热闹盛景,虽说心底的恐惧与愧疚依旧萦绕不散,却也被这人间烟火气冲淡些许。

季铎始终陪在她身侧,不敢多言,也不敢靠近,只是默默护着她。

花灯如昼,人声鼎沸,没人留意到巷口的阴影里,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静静伫立许久,紧紧跟随那言笑晏晏一路的二人。

朱见深站在不远处的暗影里,死死盯着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额间青筋暴起。

二人行至灯会主街,两侧酒楼林立,酒楼店铺各自悬灯,灯火通明,五色斑斓,望若星衢。

街中央搭起数十座灯架,鳌山耸汉,最高的鳌山灯叠成山形,高十余层,万盏彩灯熠熠生辉。

砰砰砰!灯影之外,烟火齐发,银花火树,声震九霄。

灯市里男女老少,摩肩接踵。

灯影未歇,鼓声已起,花灯游神开始了,忽然一阵锣鼓震天响起,人群自动向两侧闪开。

有人高喊:“来了!来了!”

远远的火光跳动,一顶八人抬神舆缓缓而来。

舆中端坐着神像,神舆两侧,数十名赤膊壮汉高举火把,脸涂朱砂,腰系红绸,在烟火中跳跃起舞。

鼓乐手跟在神舆后面,唢呐、锣鼓、铙钹齐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神舆所过之处,百姓焚香鸣爆,烟火冲天。

神舆每过一家门前,便停下来受香,青烟袅袅,混着硝烟、酒气、脂粉香,佳肴香气,搅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烟火人间气。

孩子们举着灯,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手里的兔子灯、莲花灯摇摇晃晃。

有调皮的,专往大人脚下钻,惹得一阵骂,又笑嘻嘻跑了。

上元佳节,天地同乐,神在人间,与民同乐。

此时杂耍百戏也来凑热闹。

踩高跷的扮成八仙,晃晃悠悠走在人群头顶,划旱船的艄公白须飘飘,逗得满街哄笑。

有舞狮的、耍龙灯的、打太平鼓的,叫好声欢笑声,汇成一片。

趁着这片刻的混乱,暴怒一整晚的身影从暗影中走出。

他借着游神喧闹的掩护,悄无声息绕到贞儿身后。

正兴高采烈的余莲敏锐转身,眸中全无平日里散漫的模样,她袖中匕首已然出鞘。

待看清楚靠近贞儿之人是谁之后,余莲满眼慌乱,赶忙垂下脑袋,假装忙碌得拨弄灯笼穗子。

趁着季铎低头拂去肩头落的炮仗碎屑,朱见深抬手轻轻捂住贞儿的口鼻。

他的动作极轻,哪怕是掳走她,也不愿弄疼她半分。

万贞儿正要惊呼,却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是太子...

她不敢挣扎,太子绝不会伤害她,若掳走她之人是太子,她不怕的。

可他到底要做甚?

朱见深寒着脸将她搂在怀里,低头护着她,一路飞快往花灯繁巷旁的暗巷走去。

每一步都护得她极好,生怕她被周遭的游人撞到。

“贞儿..”季铎拂完碎屑,转头却没看到贞儿的身影,霎时魂飞魄散。

他四处张望,可花灯璀璨,人流如织,哪里还有贞儿的踪迹?

他心急如焚在花灯会上穿梭寻觅,却始终无果,心底满是恐慌与自责。

“贞儿!!”季铎脸色瞬间惨白,脚步却愈发急促。

他不清楚贞儿为何会突然失踪,是被歹人掳走,还是自己迷路走失,亦或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却连一点线索都抓不到,只能拼了命寻找,不敢停下脚步。

此刻一处偏僻的暗巷深处。

“贞儿!万贞儿!”季铎的声音乍然从巷子外边传来。

万贞儿刚要挣扎,就被太子捂紧嘴巴:“嘘,贞儿,你也不想让他看见你与孤二人,孤男寡女躲在此地。”

朱见深俯身,将脸贴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指尖颤抖着摩挲她的脖颈,忽而痛苦绷紧身子。

疯了,只是触碰她,他都快失控迷醉了。

“殿下,您要做什么?”

万贞儿胆战心惊,太子的眼神可怕至极,就像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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