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杀情(1/2)
第80章杀情
二人都是见惯风浪的奴婢,初回承幸的御嫔也伺候过不少。
可从未见过眼前战场似的血腥承宠场面。
“还..还有气吗..”余莲不敢确定,颤着指头探查贞儿鼻息。
待探到贞儿稳健沉绵呼吸,才松气。
待轻手轻脚掀开贞儿裹身的薄衿,余莲惊的捂紧嘴巴。
贞儿浑身上下都是男子秽.物与染血的咬痕。
肩胛上陈年的小齿痕被一圈深可见骨的齿痕围绕。
那陈旧齿痕,是陛下五岁时,于冷宫烙印在贞儿肩上,如今陛下成年,再度在贞儿肩上烙印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呀..”荀葇被贞儿从眉眼到足尖细细密密的齿痕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明白,陛下到底对贞儿是爱是恨?
若爱,为何与她燕好之时,全无半点爱怜,贞儿身上满是密集的齿痕,像是要将她拆骨剔肉吃下去。
若是恨,为何要冒着被天下人耻笑,一意孤行强夺臣子妻,强幸贞儿。
贞儿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泄愤般的齿痕,而非吻..痕,连欢好之处都有瘆人齿痕。
荀葇罕见通红面皮,趁着贞儿不知是熟睡还是昏厥之时,悄悄为她诊脉,又是一阵胆战心惊。
“余莲,你务必去禀报陛下,贞儿初经情.事,请陛下怜惜,容她休息两日再召幸,否则她定有性命之忧。”
“怎么会..”
余莲被荀葇的话吓得面色煞白,没想到看似温文尔雅的皇帝,在床笫之欢如此激.狂暴.戾。
头一回遇见被帝王临幸要出人命的荒唐事。
余莲急急去找怀恩,让他将贞儿经不起陛下摧折的消息告知。
再折返归来之时,竟满眼沮丧与震惊。
“陛下让贞儿当乾清宫里的粗使洒扫奴婢,负责后殿花坛洒扫..”
“什么?陛下临幸贞儿不册封也就罢了,怎么能将贞儿贬为粗使奴婢?是不是听错了?”荀葇难以置信。
“是真的...”
二人面面相觑,默不作声将贞儿身上沾染的到处都是的龙.精.处理干净。
荀葇从乾清宫里出来,寻到在后殿里扫地的段英,唉声叹气。
“怎么才回来?陛下准备将贞儿安顿在哪处宫殿?”段英满头大汗,放下扫帚。
因欺瞒贞儿赐婚一事,陛下将他贬为粗使太监,日日都蜷缩在后殿里洒扫,憋屈死了。
怀恩也好不到哪去,夜里还要去提铃刷马桶。
“要死了..我总觉得陛下迟早会杀了贞儿,你不知陛下对贞儿有多羞辱。”
荀葇逡巡四周,将段英拽到隐蔽墙角说话。
“陛下虽宠幸了她,却..却不曾赐龙精。”
段英面色骇然:“不可能,头一晚我在门外数过,至少有六回,后来四五日加起来,至少有三十多回陛下登达极乐。”
荀葇表情一言难尽:“是赐了,身上脸上,发丝上,哪哪都是,唯独不肯赐在贞儿身.内。”
“这样羞辱她,哪里是有情?”荀葇笃定皇帝对贞儿迟早都会厌弃。
“这....”段英瞬时愁眉苦脸,他如今唯一的翻身希望,只有万贞儿。
他忍不住抚向袖中锦囊,到底还是没敢将孙太后留下的锦囊拿出来。
太后遗旨,这锦囊只能等到万贞儿命悬一线之时,才能现世。
“再等等看,陛下既然肯宠幸贞儿,说明还余情未了。”
“陛下不赐龙精,其实也在情理之中,近来正在遴选皇后,依照待嫡制度,需等到皇后诞下龙嗣,后宫承宠女子方能有孕。”
段英的语气发虚,很不自信。
以皇帝对贞儿的狂情程度,不可能如此羞辱贞儿,除非他对贞儿的心思淡去。
想起白日里,陛下身边总是如影随形的女官沈琼莲,段英愈发忧心忡忡。
那沈琼莲与陛下极为亲近。
许多从前只有万贞儿独有的恩宠,陛下都允许沈琼莲僭越。
陛下对女人素来心思淡,可他对沈琼莲,的确不同。
沈琼莲出身良家子,又是才艺双全的女秀才,容貌更是倾国倾城。
陛下与沈琼莲站在一起,就足以令人赏心悦目,他们更像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帝王之爱虚无飘渺,陛下如今已然得到了万儿的身子,甚至在宠幸她之后,骂她是庸脂俗粉,不过尔尔。
他很怕,他段英和妻子荀葇的前程,全都押在万贞儿身上,他输不起。
.....
直到傍晚,万贞儿才幽幽转醒,身上一动就疼,尤其是…
“贞儿,你醒啦,来吃些稀粥吧。”
余莲端来一碗肉粥,却见贞儿仓皇爬起身来,趴在龙榻上,一寸寸搜寻什么。
“贞儿,你是不是在找珠链?那珠链碎了,珠子滚落得到处都是,我只捡到这些。”
万贞儿迫不及待接过余莲手中茶盏,想说谢谢,嗓子里却仿佛被刀片凌迟般,说不出话来。
她颤抖着无力的双手,小心翼翼捏住金珠,拼命想将碎裂的南斗六星凑在一起。
他的命星不可以碎,不可以碎...
“贞儿..当务之急,是想着如何挽住陛下的帝心,你才能在后宫立足,若诞下...”
想起陛下甚至恨的不肯赐龙精羞辱贞儿,余莲将到嘴边的诞下皇子巩固地位咽回去。
眼见贞儿不肯吃喝,始终执拗的在穿珠,余莲无奈取来金线,帮着她一起穿珠,破碎的命星珠链被简陋的金线勉强串起来。
可那些金线却似狰狞的疤痕,将原本精致的珠链衬托得丑陋至极。
万贞儿将破烂的命星珠链重新戴回脖颈,才虚弱接过热粥吃起来。
整整五日五夜,她已经哭哑了,疼死了。
如今他得到了她的身子,想必会对她放手。
毕竟他在这五日,是那样羞辱她。
“陛下口谕,贞儿..即日起,你就是乾清宫最低等的粗使奴婢,陛下令你去后殿洒扫花坛...”
余莲有些于心不忍。
正要安慰几句,忽而见贞儿满眼狂喜,压着嗓子无声笑起来,那笑容悲戚绝望,却矛盾带着一丝狂喜,看得人心里发酸。
“贞儿,你别这样,世间男子都喜欢女子温柔似水,陛下心中有你,你该知道。”
“你若温柔晓意去寻陛下认错,多说些软话,陛下定会为你心软的。”
万贞儿笑而不语,幸亏没听到皇帝册封她的噩耗,否则她不知该如何自处。
匆匆吃完肉粥,万贞儿起身换上余莲准备好的粗使奴婢宫装,满心欢喜去后殿洒扫。
一到后殿,却看到段英穿着低等小火者的衣衫,正拿着扫帚仰天叹息。
“段爷,对不起,着实抱歉,是奴婢连累您。”万贞儿对段英愧疚万分。
“哎哎哎,我如今是乾清宫里最末等的小火者,你唤我小段子即可。”
“对不起...”万贞儿忍着浑身酸楚,低头开始清扫花坛。
“贞儿,你仔细伺候这莲池,莲池里是从江南送来的并蒂碧莲,是沈女官献给陛下的,陛下甚是喜爱。”
段英见万贞儿无动于衷,于是继续拱火:“听闻沈女官诞生那日,她的母亲曾梦见孤鸾衔碧色莲花卧于闺房之中,醒来后便生下了她。”
“她赠陛下碧莲,啊呀..”段英故作惊讶。
“原来沈女官对陛下有爱慕之心啊!”
“哦...”万贞儿无悲无喜,小心翼翼用帕子擦拭莲叶上的露珠。
还能是什么,碧莲就是沈琼莲,她送并蒂碧莲,就是直白告诉皇帝,她想与皇帝花开并蒂,永不分离。
他有了真心爱慕他的女子,真好。
她这一生,换来庸脂俗粉,不过尔尔,也挺好。
至少他是明君,她不再是害他遗臭万年的妖妃。
此时清宁宫里,朱见深心事重重。
“皇帝,哀家还是觉得柏氏秀外慧中,比那吴氏更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周氏一个劲撺掇皇帝选柏氏为皇后。
“母后,皇祖母与父皇已定下吴氏,立后之事,不必再议,朕明日会令礼部准备立后章程。”
“皇帝,柏氏不成,还有王氏,那三人你都没亲眼瞧一瞧,又怎知哪个更好?”
朱见深疲累起身:“不必看,祖母与父皇选的皇后,定是极好。”
他已无所谓皇后是谁,不是她,是谁都无所谓。
至少选吴氏,祖母在天有灵,会觉欢喜。
“皇帝!”周氏还想继续劝说,却被韩嬷嬷悄悄拽住袖子。
“太后,陛下初初登基,若对先太后与先帝爷选的吴皇后不满,定会引起朝堂动荡,您还需以大局为主。”
“哎,成日里大局大局,哀家就是瞧不上那吴氏!她哪里配得上哀家的儿子!”
韩嬷嬷垂首:“太后稍安勿躁,您若实在不喜欢吴氏,待她入主坤宁宫后,再想办法对付也不迟,毕竟,皇后不会永远都是皇后。”
周氏眼前一亮:“对对对,是哀家操之过急,废后的例子不少,无子无福的皇后,迟早都要被废。”
回到懋勤殿内,朱见深屏退奴婢,枯坐在冰冷孤独的龙椅之上。
良久之后,从御案暗格取出一份圣旨。
这是他登基之后,亲手写下的第一封圣旨,是她的立后诏书。
如今那诏书俨然成为天大的笑话。
朱见深苦笑着将那诏书焚毁,指尖被火舌灼痛,却依旧压不住剜心之痛。
“陛下,礼部与钦天监草拟,大婚吉时为天顺八年七月二十酉时,您若觉不妥,奴婢再令他们斟酌斟酌。”
已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怀恩毕恭毕敬垂首。
“不必。”朱见深疲惫扶额,心底怨气愈发无法压制。
“让她,今晚侍寝!就现在,立即过来!”
覃勤凝眉,苦着脸禀报:“陛下,万贞儿初经情事,身子伤得不轻,医女说务必让她歇息两日再..”
朱见深耳尖薄红,那五日,他心知肚明有多癫狂孟浪的要她。
他不管不顾抵.死.缠.绵,她哭着求饶,喊疼..
呵,可那又如何?都是她咎由自取。
屏退奴婢,他歇息懋勤殿内,却辗转难眠,一闭眼,就是那些狎昵的画面。
他夜不能寐,愈发气窒,起身要强行召幸泄愤,却想起她伤心欲绝哭着喊疼的可怜泪眼。
顿住脚步,他闷闷不乐独自躺回孤枕冷衿。
深更半夜,万贞儿辗转难眠,皇帝竟将她安顿在乾清宫寝殿内,让她歇息在屏风后的软榻上。
该怎么办?该如何逼他彻底放手?还必须用温和的方式,不可再连累任何无辜之人。
他既已明抢臣子妻,季铎已帮不了她。
该如何活着逃出紫禁城?
她忧心忡忡,一整晚都没合眼。
两日后,万贞儿吃过晚膳,想着早些沐浴更衣,早早躲到屏风后歇息,免得他回来撞见尴尬。
“余莲,我去沐浴。”万贞儿捧着自己的衣衫,准备去偏殿沐浴更衣。
皇帝不在乾清宫之时,万贞儿在天黑之后,必须回到乾清宫寝殿内,在寝殿内,余莲就会如影随形看着她,她做什么都要与她说。
“贞儿,方才懋勤殿传来消息,你今晚需侍寝,不得离开寝殿半步,陛下已赐浴。”余莲抬手拦住她。
“奴婢遵旨。”
万贞儿转身到耳房沐浴,御用的宽敞浴池里已准备好香汤。
犹豫一瞬,她将耳房宫灯悉数吹熄。
那五日,乾清宫寝殿内灯火通明,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
情浓之时,逼得她不得不以发覆面,怕被他发现她动情的迷醉神态。
暗夜里看不见彼此,她才能彻底卸下枷锁。
她与他,此生缘浅,见一面少一面。
心很痛,但她不能再心软了。
很难受,万贞儿将眼泪藏进香汤里,用香汤隔绝痛哭声。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赶忙从浴池站起身,忽而脚下打滑,惊呼一声。
“贞....”近乎本能,朱见深飞身跃入浴池内。
他身上还穿着龙袍戴着翼扇帽,就这么身不由心的跃入池中,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抱紧。
“真矫情。”
暗夜里,他俯身吻住她,极尽凶掠。
暗夜里,万贞儿小心翼翼伸手想抱他,指尖才触碰到他,忽而听他冷冷呵斥:“滚!朕说过不准再碰朕,脏!”
万贞儿鼻子一酸,双手无力垂落,再不敢去碰她。
不待她缓过神,又辗转到软榻上,龙床上,甚至是窗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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