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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竹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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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竹马

“好好好,真是喜事连连,今日,陛下将我官复原职,我如今已重登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

荀葇嘴角噙笑,怕他得瑟,泼他冷水:“那怀恩还不是骑在你脑门上,人家还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紫禁城里最大的太监首领。”

段英摆手:“他那位置邪门,哪儿那么稳当,怀恩酸腐,陛下将他安排到那些迂腐文官里恶斗,我才不去捅文官贼窝。”

段英不放心,又追问:“贞儿的身子骨可曾调理得当,我瞧着她动不动泣血,着实担心她子嗣缘薄。”

万贞儿比陛下年长十七岁,今年都三十五了,就怕她生不出孩子来,皇帝陛下家大业大,毕竟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贞儿若无子嗣,色衰爱弛,是迟早之事。

荀葇语气自信:“调理的极好,生三五个皇子定不成问题,再多肯定不成,她年岁不小了。”

“那泣血的毛病与她身子骨并无大碍,只是眼睛不可长时间接触烈阳,她不长走在阳光下就成。”

段英满眼喜色:“那你将她的身子骨调理得易于受孕些,待皇子降生,你我的前程也就彻底稳妥。”

荀葇点头:“放心吧,你就擒等着贞儿有孕喜讯,陛下若常常这般频繁宠幸贞儿,不出今年准有好消息。”

夫妇二人又聊些家常,依偎一番,才打着哈欠各自散去。

及至晌午,万贞儿云鬓不整,花容倦淡,悠悠转醒,忽而惊坐起身来。

怎么回事!

那怎么涨涨的有些痛,那感觉太熟悉,一起身,热热的淌出什么来,她顿时大惊失色。

“贞儿,你昨儿夜里吃醉,月事忽至,我替你清理了一番,今日可觉舒服些?”荀葇掐着时机开口糊弄。

昨晚陛下将贞儿清理过才送回闺房,荀葇又清理了一番,龙青都塞.满了,贞儿岂会毫无察觉。

幸而贞儿恰好来月事,才堪堪遮掩住。

听到月事,万般恐慌终于烟消云散。

“有劳你啦,对了,如今我已痊愈,我也不好再连累你与段爷夫妻分离。”万贞儿取来早就准备好的银钱与珠宝首饰,赠予荀葇。

荀葇与段英是皇帝的心腹,她着实不敢再留她在身边。

就怕哪一日,段英忽然在那人面前提起荀葇在她这,那人忽然又想起她这么个旧人来。

荀葇暗道不好,可也只能接住话茬:“我正好这几日要与你说回宫之事,我打算月末回宫了,再将你的身子骨底子调理一番,你就可大安。”

“多谢你,这些你务必收着,否则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救命之恩。”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告假一个月,正等着月钱当脂粉钱。”

万贞儿与荀葇又闲聊几句,待荀葇走后,她急急忙忙去耳房立镜前,褪尽衣衫,仔仔细细前前后后查看,确定没有任何痕迹,这才松气。

不怪她多疑,昨晚那场旖梦太真实,

昨晚,梦里那人简直与她幻想中的一样柔情至极,轻拢慢捻。

温柔在她眉眼之上细细吻她,不断叫着她的名字,直到她醉在他的卿卿呓.语里。

他嗓音沉哑,央着她张开眼睛,看他是如何要她,她迷蒙蒙的往那看..

一整晚朦朦胧胧,热热的被灌进好多。

好像还被那人逼着在扇面上画了只丑萌的螃蟹,她当时还逼着那人亲她画的螃蟹,说那只横行霸道的螃蟹代表她。

那人当时高兴的在扇面上题御笔,她不记得写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很高兴,抱着他又亲又哭又笑...

万贞儿羞的捂脸。

肯定是她素太久了,尴尬死了,她还梦到自己坐那人脸上了,丢了好几回。

在梦里她猖狂的吓人,什么奇奇怪怪的招数都试了,还大言不惭,与那人约战西苑御湖,泛舟湖上,幕天席地..那样..

万贞儿恨不能打死自己,她在梦里简直禽兽不如!

她也就只敢发发梦。

那人是皇帝,怎么可能那样荒唐,纡尊降贵配合她胡闹。

也不知道荀葇是不是还撞见别的羞人之事。

她不好意思开口问。

乾清宫里,今日,朱见深不得不回宫处理挤压数日的琐事。

御前女官沈琼莲亲自奉茶,伺候在皇帝身侧。

“陛下..”沈琼莲语气染着委屈。

正要求他将禁莲谕令收回,再求他将被段英没收的青丝镯子还给她,不曾想,却看见皇帝放在御案之上的御扇。

时下文人雅士皆好怀袖携带的素雅折扇,男子几乎都会使用折扇。

皇帝的折扇是紫竹骨扇,扇面空白,沈琼莲曾鼓起勇气自荐,为皇帝御扇题诗作画,却被他婉拒。

后来她也觉自己太唐突,毕竟男子随身携带的折扇所题字画,大多是至亲挚爱所作。

原想着今后能为他的折扇题诗作画,此刻却如遭雷击。

那扇面上!竟画着一只可爱的红蟹,螃蟹抱着庸俗的金元宝,脑门上还缀着女子用的螺钿月牙花钿。

待靠近,沈琼莲心碎忍泪,展开的扇面墨痕尚新,也就这两日内所写,是皇帝御笔。

那四个字,堪称剜心屠刀:得似卿卿。

竟是得似卿卿。

这四个字里,藏着独一无二的爱,比我心悦你更让人渴慕。

得似卿卿,意思是独一无二的偏爱,世间有千千万万美好之人,所有人都不及她一人。

那人是谁!

那画作的螃蟹工笔寻常,绝非御笔。

不待她开口,忽而段英将折扇合上,扇骨上赫然出现清晰可见的牙印子,看大小,那女子该是皓齿朱唇。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那女子才会情不自禁将折扇的竹骨咬在嘴中压抑情绪,清醒克制,害怕被人听见。

还能做什么?左不过是动情到快要失智,私会时紧张与沉溺。

脑海里瞬时出现一双眼湿濛濛的勾情妙目,皇帝风流倜傥,将折扇半开,递至她唇边,那女子含羞带怯垂着眼,轻轻咬住那凉润的竹骨,动情到失控。

后宫里只有皇后,皇帝不喜欢皇后,否则也不会大婚至今都不与她圆房。

到底是谁!

沈琼莲伤心欲绝,却不敢表露出来,帝王妃妾需海纳百川,最不可善妒,她必须时刻保持端庄娴雅大家闺秀气度。

段英站在皇帝陛下身后,将沈琼莲百转千回故作姿态的模样尽收眼底。

还女秀才,想破脑袋连扇面都猜不透。

那小螃蟹抱着的金元宝不就是家财万贯之意?螃蟹一双妙目画的像珍珠,加起来可不就是万贞?是贞儿的闺名。

“陛下,莹中有事启奏。”沈琼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依旧温婉。

“准奏。”朱见深不曾抬眸停笔,仍是运笔如飞,他要赶在宫门下钥之前,出宫陪贞儿。

“陛下,您还记得莹中题的芙蓉殿诗吗?还有您亲自帮莹中选的青丝镯子...”

沈琼莲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打断。

“宫规谕令,无需再议。”

朱见深想起那青丝镯就怨气冲天,若非沈氏救过他的命,他早已将她赶出乾清宫。

“陛下..”沈琼莲期期艾艾唤一声。

她恬静笑容微僵:“莹中是不是哪里没做好,陛下恕罪。”

她可怜兮兮抬袖为皇帝陛下斟茶,恰到好处露出左手腕蜈蚣似的可怕伤痕,那是她在江南为还是太子的陛下留下的伤痕。

靠近些,她更是妒火中烧,皇帝的身上,还沾染着那个女人的气息,若有似无,利刃似的将她凌迟。

朱见深放下朱笔,默然不语,眼前聪慧的女子意欲何为,他岂会不知。

沈氏秀外慧中,知书达理,对他情深似海,今后定能协助贞儿处理后宫琐事。

贞儿深明大义,自是不会计较沈氏当嫔妃。

他是天子,后宫并非容不下沈氏如此对他痴情的女子。

更何况,沈氏一族在江南根深蒂固,若纳沈氏为妃,他能利用沈氏一族攥紧江南。

可他的后宫嫔妃,他作不得主,必须让贞儿亲自甄选嫔妃,只有贞儿点头,沈氏才能入后宫。

在贞儿册封之前,他必须确保后宫无妃,即便贞儿选出合适嫔妃,在贞儿诞下太子之前,他也绝不会宠幸任何女子。

他的太子,只会是贞儿所出的子嗣。

如今他连贞儿都无法接回宫,更无心后宫。

还有皇后,他必须尽快将吴氏废掉。

可皇后无过,他初初登基,一意孤行废后,谈何容易。

贞儿最在乎他的明君名声,他若旨意废后,贞儿定会伤心,更不愿入宫。

朱见深头疼欲裂,他在朝堂上运筹帷幄,不成想,却为情所困,寸步难行。

“陛下,您别蹙眉,无论您做什么,莹中都会像在汤山岩洞那样死生相随,永远会陪在您身边。”沈琼莲含情脉脉看向皇帝。

“好,朕定不负你。”朱见深不曾拒绝沈氏柔荑放在他手背,他对沈氏颇为愧疚。

在汤山溶洞十一日,他命悬一线之时,是沈氏陪伴在身边,甚至割破手喂血让他熬过难关。

溶洞严寒,沈氏更是不顾女儿家名节,褪去衣衫为他取暖。

孤男寡女共处十一日,她为了他,连最珍视的女儿家名节都不在乎,满心满眼都是他,此生除了他,她还能嫁谁?

他必须对她负责。

他很感激她的恩情,若贞儿同意,他想册封沈氏为宸妃。

得到皇帝亲口许诺,沈琼莲欢喜雀跃,却觉如鲠在喉,总觉惴惴不安,她疯狂想知道,那女子到底是谁!

沈琼莲不敢声张,乖巧退下,她自会用自己的方式,将那个狐媚子寻出来!

待沈氏离去,朱见深屏退奴婢,抬袖细嗅身上的气息,是贞儿身上的馨香,他舍不得沐浴洗去。

此时此刻,贞儿仿佛就依偎在他怀中。

眼尾洇出薄红,他想起昨晚的迷醉,笔下速度愈发迅疾,他想尽快出宫见她,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

这边厢,万贞儿正与长嫂王氏在闲聊。

长嫂王氏知书达理,如今掌着家,万贞儿瞧过长嫂盘的账册,条理进项清晰,对待奴婢也张弛有度,王氏是个贤惠明理的。

这几日,长嫂正在熟络京城官眷圈层。

京城居,大不易,京中官眷的交际圈比青州老家的交际圈复杂,长嫂周旋的颇为吃力。

“贞儿,这京城官眷交际场合,全然不似青州那般单纯的拜见,那些官眷不是游园就是赏花听曲,动不动还吟诗作对,比比穿戴,比谁家蓄养的家伎,比谁家哥儿有出息,什么都要攀比两下,定要分出长短来。”

“我坐在那都不知如何开口,就怕多说多错。”

“明儿你兄长上官夫人在后花园摆上几桌,请我去听自家戏班唱新排的戏。”

王氏有些忐忑:“那夫人是紫禁城里樊太妃的堂侄女,前些时日,还问过你在紫禁城里的事儿,我只说远在青州,不知你在紫禁城里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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