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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臣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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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告诉皇帝,若沈琼莲不留下,哀家就日日去乾清宫里坐着,让万贞儿伺候哀家这个婆母。”

“晨昏定省,早起晚睡,时时奉茶。”

周太后满眼算计:“你记得再与那沈琼莲说一声,若她能得皇帝临幸,哀家封她为宸妃。”

“若能诞下一儿半女,哀家晋她为贵妃。”

“除了皇后与皇贵妃,贵妃本无定额,哀家想封几个就封几个,你去告诉后宫那些嫔妃,谁若能怀上龙种,哀家即刻册封她们为贵妃!”

“贵妃有何了不起?哀家就让万贞儿连这独一份的恩宠都捞不着。”

“娘娘..”韩嬷嬷着实心力交瘁。

皇帝陛下都已经用换掉清宁宫全部奴婢如此明显的警告,来敲打太后,她怎么还在如此闹腾?

她到底知不知道,眼下当务之急,是阻止万贞儿诞下庶长子?

太后若将整个后宫搅得乌烟瘴气,打草惊蛇,皇帝陛下定连母子之情都不再顾及。

“照哀家的话去做!”

周太后自信满满,连续几轮博弈,皇帝都对她低头,她是皇帝生母,皇帝没有不孝顺她的道理。

“奴婢遵命!”韩嬷嬷垂头丧气。

这边厢,仁寿宫里,钱太后正服下苦药,听闻清宁宫不消停的荒唐举动,柳眉微挑。

“通知仁寿宫上下奴婢,近来无事不出门。”

“你去将哀家珍藏的百年定惊墨取来,送去乾清宫给万贵妃,这定惊墨可止小儿惊风夜啼,亦可安神之用。”

罕见的百年定惊墨被送到乾清宫里,万贞儿诧异,这百年的定惊墨千金难求,曾是钱太后陪嫁的宝贝。

荀葇仔细检查之后,确认定惊墨没有任何问题:“娘娘,这百年定惊墨品相绝佳。”

万贞儿心下欢喜:“好好珍藏起来,替本宫准备一份厚礼,让段英亲自送去,就说本宫需卧床安胎,待胎像稳固,再去仁寿宫拜谢母后恩典。”

万贞儿挺喜欢钱太后,钱太后是紫禁城里难得的通透伶俐人。

钱太后在孙太后心机叵测的压制,与周氏无勇无谋纯靠暴力的迫害下,还能稳坐太后之尊,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此时已到晚膳之时,皇帝并未回来用膳。

“陛下今日在奉天殿还是武英殿?”万贞儿缓缓坐起身来。

一天里,她至少有十个时辰必须躺着,卧床安胎。

荀葇垂首:“陛下正在懋政殿里处理政务,说是不必等他用膳。”

万贞儿心下愧疚,若非因为她,皇帝也不必废寝忘食处理积压的烂摊子。

“扶本宫去懋政殿里。”紫禁城里没什么值得她停留,她只想躺在懋政殿里,陪着他,才能安心。

荀葇小心翼翼搀扶贵妃前往懋政殿,才走到懋政殿大门口,就见段英拼命对她眨眼睛。

段英快急死了,若被万贵妃发现太后送来的礼物,定会拈酸吃醋。

荀葇暗道不好,定是懋政殿里有什么能让贵妃动怒之事。

万贞儿自是发现段英的异常,心下一沉,顿住脚步,所有人都知道她善妒,能让段英如临大敌之事,只会是侍寝之事。

虽然知道他会宠幸别的女人,可没想到这么快,她还以为他能为她守到出月子。

鼻子一酸,她拔步往懋政殿内走去。

她得看看,必须亲眼看看是谁能让皇帝在她安胎之时,瞒着她迫不及待宠幸。她必须亲眼看到,才会逼自己心死。

懋政殿内,朱见深沐浴更衣之后,准备去陪贞儿。

此时他穿着宽袍踏出耳房,却诧异发现奴婢皆已散去。

床榻上多出一床锦被,青丝如瀑。

是贞儿!除了她,谁都不准擅闯懋政殿。

“贞儿..”朱见深急步上前,温柔缱绻吻她云鬓。

身后倏尔传来熟悉脚步声,朱见深眸中柔情烟消云散,瞬时寒着脸站起身。

“臣妾来得不是时候,也不知是哪位妹妹在侍寝?”万贞儿酸溜溜开口。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不说出来更难受。

那就大家一起难受吧,凭什么只有她憋屈。

此时锦被缓缓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是沈琼莲。

是与他死生相随,此生不负的沈琼莲。

万贞儿如遭雷击,一瞬间腹痛如绞,疼得抓紧荀葇的手腕。

“贞儿,朕不知情!”朱见深慌乱解释,心急如焚去抱她。

“是臣妾莽撞,臣妾告退。”万贞儿忍泪推开他的手。

他若不愿意,沈琼莲绝不会出现在他床榻上,即便他真的不愿,没人逼着他与沈琼莲亲昵。

他怎么可以连为她守到出月子都等不及,就迫不及待宠幸沈琼莲。

她到底还对成化帝期待什么?

简直愚蠢至极。

她还不能怨恨,他为了她,连天下都不要了,她怎么有脸怨恨?

毕竟他的心属于她,即便不再完全属于她。

小心翼翼护着绞痛的腹部,幸好她还有孩子,她已经一无所有,不能再失去她的孩子了。

“陛下,娘娘动了胎气,您稍安勿躁,莫要再刺激娘娘,于龙胎无益...”

荀葇挡在皇帝陛

“陛下,臣妾需安心养胎,请容臣妾回西内冷宫安胎,直至出月子,臣妾不想见任何人。”

“包括陛下!!”

失望的眼泪忍不住滚落,太痛苦了,她想死…

“陛下息怒,贵妃息怒,是周太后将莹中赐给陛下,莹中不敢要名分,也绝不会与贵妃争宠,贵妃请安心。”

“方才陛下只是将莹中错认成贵妃您,陛下对贵妃一往情深,请贵妃莫要误会陛下。”

沈琼莲薄衿裹身,温柔晓意解释,维护皇帝陛下。

虽恼怒万氏搅乱她的好事,可沈琼莲仍是装作深明大义,温柔贤惠。

万贞儿眉心一跳,这沈琼莲不简单,此刻沈琼莲的温柔体贴,反而衬托出她这个贵妃心胸狭窄,容不下别的女子。

罢了,眼下孩子才是她的全部,她无心恋战,也不想再为那人吃醋。

随便他们怎么欢好吧,无所谓了。

管他是被人陷害还是她误会,今后这些香艳的误会将会无休无止。

她何必露出丑陋的妒妇面孔,余生都在嫉妒与抓奸中煎熬。

今后她有一百种方式避宠。

她真的无法容忍自己的枕边人,前一晚与别的女子欢好,又肮脏得带着别的女子的气息,在她身子里留下痕迹。

一想到就想吐。

忍着恶心,万贞儿忍着剧痛,被荀葇送回西内冷宫。

皇帝穿着宽袍紧随其后,殿门却砰地一声关紧。

“陛下!是莹中之过,莹中可跪在西内殿门前解释,直到贵妃娘娘原谅您,莹中有罪!”

沈琼莲哭哭啼啼,屈膝跪在西内冷宫门前求饶。

她今日无法侍寝,那万贞儿腹中的龙胎也别想安生,周太后答应过她,若能让万贞儿滑胎,许她宸贵妃之尊。

只要她当上贵妃,皇帝宠幸她,只是迟早之事。

以她与皇帝陛下深厚的情意,迟早都能夺回皇帝的心。

她正装模作样叩拜,忽而脖颈传来刺骨寒凉。

皇帝陛下竟面色阴鸷,用锦衣卫的绣春刀托起她的下巴。

“沈女官,今日,朕已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陛下!”沈琼莲大惊失色,皇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不可能!

她的母亲就是用这招以退为进,牢牢抓住她爹的心,将那些妖艳无格的小妾逐出后宅。

为何到皇帝这却失效了?

母亲说一个男子的爱,始于怜惜,怜惜与爱怜分不开。

皇帝明明都许她此生不负,他对她有情!为何会这样?

沈琼脸压下慌乱,哭得愈发惹人爱怜。

“陛下,后宫佳丽无数,难道您就容不下莹中吗?莹中与陛下在汤山十一日,人尽皆知,名节尽毁。”

“陛下若不肯要莹中,莹中为保家门清白,只能..只能自缢...”

沈琼莲哭得梨花带雨。

朱见深沉默以对,他已心有所属,再容不下世间任何女子。

今日,他不杀她,已是在还救命之恩。

沈琼莲用的招数,贞儿对他用得屡试不爽,他已经心甘情愿上当了,再不会被同样的招数蛊惑。

朱见深目光始终不曾离开紧闭的殿门,一字一句解释给贞儿听。

“沈女官,今日之事无需担心,对外,你只需说是朕对你有意,邀你侍寝,你雪胎梅骨拒宠即可,朕会默认。”

“陛下...”沈琼莲泪目,他连无情拒绝她示爱,都让人恨不起来半点,愈发对他爱慕。

他是九五至尊啊,竟如此贴心维护女子名声,甚至不惜自污圣明。

如此端方雅正的谦谦君子,她怎会不动情?

“沈女官,即日前往南京紫禁城任职,擢升一级。”

“为何!是万贵妃不悦,不准莹中留在紫禁城吗?”

沈琼莲心底愤恨,万贞儿那般年老色衰又善妒的女子,如何能配得上陛下。

“若再不滚,斩!”

朱见深岂会不知道!

定是母后想利用沈琼莲伤害贞儿,古来婆媳矛盾不可调和,他的母后与皇祖母之间,亦是剑拔弩张。

母后素来以皇祖母为楷模,事事效仿,却学得不伦不类,惹人啼笑皆非,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此刻沈氏仍在呱噪,朱见深神情愈发狰狞,快压不住狂暴的杀意。

“陛下!”沈琼莲如遭雷击。

眼睁睁看着陛下脚步罕见凌乱,疾步朝万贵妃奔赴,甚至他纡尊降贵,主动朝她奔赴,不顾体统翻墙而入。

在紫禁城里,她曾远远窥视好几回,万贵妃就这么站在原地,无论皇帝在哪,只要看见万贵妃,定会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段英笑呵呵走到沈氏面前,阴阳怪气。

“哎呀!沈女官,终成化一朝,你都不可回紫禁城,南京距离你的故乡也近,平日里休沐还能归家探望一番。多好啊。”

段英今日终于完完整整知道了陛下对贞儿的底线,就是毫无底线。

主要贞儿开口,陛下绝不会拒绝!

“枉你是什么大才女,女秀才,瞧不出陛下担心贵妃不高兴吗?”

沈琼莲泣不成声,她更想守在陛下身边,即便无名无份一辈子。

“陛下!莹中一辈子不会嫁人!一辈子!说好的此生不负的!”沈琼莲声嘶力竭哭喊道。

倏尔迎面飞来一剑。

沈琼莲吓得尖叫躲开,才没被飞来的绣春刀砍到面门。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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