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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晋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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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晋封

朱见深从母后千秋宴马不停蹄归来,此刻有些微醺,凤眸微眯看向母后送来的赏赐。

自古婆媳之争才是世间第一难题,母后愈发得寸进尺,她送来那些讽刺的礼物,也只有母后才觉得旁人看不出用意。

朱见深愧疚拥紧贞儿,二人拥坐在御案前。

眼见皇帝竟开始提笔挥毫泼墨,万贞儿乖巧为他研墨。

一尊笑面弥勒跃然纸上,盘腿坐着,体态浑圆满脸笑意。

皇帝不曾停笔,继续勾勒,万贞儿凑近了再看,才发现不对。

皇帝画得不只弥勒,而是合三人为一人。

左边戴着道冠的代表道教,右边的人扎着儒巾代表儒教,中间那个手捻佛珠代表佛道。

三人各执经卷,搭肩团膝而坐,佛道儒合为一体,设色典雅清丽。

道者左耳与儒者右耳,恰好成佛僧左右耳,三个人眼耳口鼻互相借用,合在一起。

若只看左边,是一个道士侧脸坐着,只看右边,是一个儒生侧脸坐着,往中间看,则又是弥勒的笑脸,远看则是一个人,线条细劲流畅。

“哎呦,陛下御笔当真出神入化,陛下可是画的虎溪三笑?”御前内侍陈准忙不迭溜须拍马。

万贞儿对书画并不擅长,此时听陈准说虎溪三笑,忽而诧异垂首。

所谓虎溪三笑,说的是东晋时,庐山脚下有条虎溪,东林寺慧远法师送客从不过溪。

一日陶渊明和道士陆修静来拜访,三人谈得投机,慧远送别时不知不觉过了溪,老虎咆哮,三人才发觉,相视大笑。

后世称之为虎溪三笑,成为儒道佛三家能坐在一起和睦共处的象征。

哪来的虎溪三笑,只不过是后人穿凿附会,慧远圆寂之时,陶渊明才十几岁,陆修静还没出生。

皇帝当着她的面画这幅画,是想缓和她与周太后之间不可调和的婆媳矛盾。

他把佛道儒画成一个人,就是想委婉劝说她,佛道儒三家都能抱成一团和和气气,她与周太后为何不能忘了过去的恩怨,和睦共处?

万贞儿偏不接茬,闷声依偎在皇帝怀里装傻。

此时皇帝又开始在画作上笔走龙蛇题字,万贞儿轻哼,什么忘彼此之是非,蔼一团之和气!

皇帝做甚不把这幅一团和气图送去给周太后,让她消停消停,别再作天作地。

她与周怀芳婆媳之间忘了那些是非,和和气气相处不好吗?

朱见深无奈开口:“送去清宁宫给母后。”

万贞儿忽而噗呲一声,直接点破:“得了吧,濬郎弯弯绕绕送这幅一团和气图,母后若能看得明白,也不会闹到婆媳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朱见深尴尬抿唇不语。

周怀芳的书画造诣与诗文理解能力比她还差,除非指着她的鼻子直白骂她,否则周怀芳定听不明白。

朱见深无奈轻叹:“将这幅画挂到文华殿里吧,朝堂也需文武百官与朕一团和气。”

万贞儿本想连夜给周怀芳送一面朱漆红镜,暗讽她照照镜子看看她自己是什么货色,害得皇帝里外不是人。

见皇帝沮丧神态,眼神不曾离开她半分,到底是舍不得让他为难,万贞儿决定暂时息事宁人。

若周怀芳再作妖舞到她脸上,休怪她忍无可忍反击。

此时荀葇抱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小皇子,垂首来寻贵妃娘娘。

皇帝已沐浴更衣,换上燕居服,自然而然将两个逆子抱在怀里。

荀葇躬身离去。

万贞儿已然能面不改色在皇帝面前宽衣解带,躺在龙榻上哺育孩子,皇帝抱着另一个,时不时伸手用他温热的掌心擦拭濡湿肚兜。

朱见深此刻并未如面上云淡风轻,他对贞儿的欲.念极重,甚至想起她就忍不住想要她,一看见她,更是全然无法克制。

许是男子与生俱来的特性,看到心爱的女子,身上自然而然就对她有所感。

有美在怀,心愉在侧,他岂能无动于衷。

今日微醺,更是煎熬些,许久都无法消减下去,此刻忍得发疼。

待打发走两个逆子,不待贞儿系上亵衣,他已迫不及待拥她入怀。

细密绵吻顷刻间化为阵阵情动,一阵急过一阵,她的指尖在他肩背无处安放,他的指尖更是无处不在,要得更多更凶了。

皇帝与她欢好之时,定要灯火通明,在灯下宠幸她。

他吻她竟不闭眼睛,目光灼灼盯着她,万贞儿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浑身发软,她喜欢他看用迷离眼神注视她。

垂落的鲛绡帐内,满是两人相缠的气息,万贞儿靠在皇帝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此时皇帝俯身覆来,薄唇轻轻落在她额间,而后缓缓下移,掠过她的眉峰眼睫,最终落在她的唇上,她并未急切的掠夺。

吻落在她的颈间,留下细碎的吻痕,温柔而缱绻,万贞儿微微仰头,主动凑过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朱见深开始压抑不住的眷恋与沉沦,他的吻开始带着侵略性,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的舌尖相缠。

他的舌尖碰到她的舌尖,她躲他追,她退他进,舌头缠着她的,万贞儿被吻得晕乎乎,脑子里一片空白,呼吸乱了,皇帝的呼吸也越来越重,越来越烫。

万贞儿双手紧紧环住皇帝的脖颈,主动回应着他,二人眉眼间,满是沉沦与情动,溢出细碎又软糯的轻吟。

朱见深再不愿克制,臂弯轻轻收紧,将贞儿抱得更紧,两人紧紧相贴,不分彼此,彻底没有一丝缝隙。

夜渐深,帐内那些缱绻的亲吻,滚烫的触碰,撞得她呼吸都乱了。

吻过喉结的时候,万贞儿感觉到他的喉结极速滚动,贴着她的唇,她鬼使神差张嘴轻咬,他的呼吸重了。

她受不住推他,他食髓知味,不肯退离。

一整晚断续迷.乱,他几乎不曾离开过她的身子。

第二日皇帝罕见懒起,直至奴婢数次在门外提醒上朝,皇帝意犹未尽停歇,低头上她的心口,听那颗心为他跳得又急又快。

他今日竟迟了半个时辰才去上朝。

万贞儿更是连龙榻都下不来,直到日上三竿,才懒起梳妆。

此时荀葇捧着一盒药膏前来,先伺候贵妃清理干净龙精,又伺候贵妃用药,陛下那般狂情,谁遭得住?

欢好之地免不得需用些滋养的膏药,陛下晨间也用了些。

陛下用,才能更好温养贵妃的身子,毕竟只能由陛下亲自将药送到贵妃身内,奴婢们也爱莫能助。

万贞儿在西苑琼华岛悠闲度过近一个月,明日是皇帝十九岁生辰,万贞儿今晚免不得纵着他在床笫之欢上胡作非为。

皇帝今晚不知为何,前所未有的急迫,第二日一早,万贞儿强撑着早起,准备要为皇帝亲手做一碗万岁面,可枕边却空空如也。

“荀葇,陛下在何处?”

万贞儿裹紧皇帝的寝衣起身更衣。

“娘娘,后半夜有紧急政务,陛下连夜回了紫禁城,奴婢伺候娘娘起身更衣,今日需回紫禁城庆贺陛下万寿圣节。”

“荀葇,立即准备烹制万岁面的食材,本宫要下厨做万岁面,带回紫禁城。”

此时荀葇捧着九龙四凤冠与云龙袆衣,伺候她沐浴更衣。

“为何穿这身衣衫?”万贞儿诧异看向荀葇。

“这身衣衫本宫不可穿出去招摇,否则弹劾本宫的奏疏定会将乾清宫淹没。”

万贞儿不会斤斤计较到为凤袍凤冠让皇帝为难。

荀葇垂首:“陛下谕令,说今日是他的万寿圣节,娘娘穿喜庆些,陛下看得也欢喜,您且放心,就在乾清宫里穿给陛下一人看,并不僭越。”

“好。”万贞儿欣然更衣,回去之时,竟赫然发现接她回宫的依旧是皇帝的大辂象车。

万贞儿抱着两个孩子独坐在辂亭内,孩子们玩闹一会,又开始嗷嗷待哺,无奈之下,万贞儿不得不立即躺在软榻亲自哺育孩子。

她并不曾留意,帝王大辂已径直来到敞开的大明门前。

大明门是大明国门,普天之下,能走大明门最中间那道正门者,屈指可数。

除了皇帝进出紫禁城能从大明门,大婚时的皇后,还有传胪大典后,状元、榜眼、探花可从中门出宫之外,没有旁人能从大明门正门出入紫禁城。

甚至皇后,一生仅能在大婚之日,凤辇从大明门抬入,象征母仪天下,以后就算贵为太后,也只能走神武门。

大明门正门,是大明最尊贵的一道门,被奉为国门。

此时段英激动跪坐在辂亭外,看着怀恩那狗东西曲膝匍匐在他脚下,心底说不出的得意。

他段英的主子了不得,甚至被皇帝陛下三次从国门迎入紫禁城内。

帝王大辂象车从大明门入,一路往奉天门行进。

晚风咧咧,禁城红墙被落日余晖染成一片肃穆绯色。

百官跪在奉天殿外,御案上弹劾的奏折堆积如山,百官奏疏里的言辞无不是万贵妃出身低微,皇后无过,晋封皇贵妃扰乱祖制的惊惶。

无论是于礼法于祖制,还是于朝臣与天下万民眼中,万氏绝不配登上堪比副后的皇贵妃之位。

这是违逆祖训,是祸乱宫规!更是帝王昏庸,宠妾灭妻,动摇国本!

弹劾的奏疏字字泣血,句句死谏。

有阁臣以辞官相逼,有宗室以头颅相挟,更有老臣跪在丹陛之下,以头撞柱死谏,字字死谏,以社稷相胁,骂宠妾乱国蛊惑圣躬。

可龙椅上的皇帝陛下,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自登基以来,皇帝陛下杀伐果断,铁腕治国,从无半分懈怠,唯独在万贵妃身上,疯魔至极。

皇帝陛下抬手令人将弹劾宠妃万氏的奏疏,当着百官的面焚毁,不听!

皇帝振袖扬手间,铁甲铿锵,列阵如林,甲胄如铁海连绵,刀枪映日,寒光凛冽。

潇潇马蹄声踏碎紫禁城肃穆庄严,也踏碎君臣间和睦相处的所有退路。

皇帝陛下竟将火器营的火炮与火铳都调集来,锦衣卫的绣春刀寒光毕现,凶神恶煞站在百官身侧。

百官无不胆战心惊,今日这场册封皇贵妃的典礼,竟是一场用兵戈铺就的无上荣耀。

当礼官高唱册立万氏为皇贵妃时,皇帝陛下甚至没有遵循旧制,而是亲自走下台阶。

皇帝陛下的声音铿锵而有力,字字句句,都是对天下的违抗,誓要用一生的偏执与铁血权柄,执拗给万氏世间独一无二,违抗天下的偏宠。

“今日有敢阻挠万氏册封者,便是阻朕之路!违者,杀!”朱见深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方为贞儿特铸的皇贵妃金宝,寒声威胁。

百官噤若寒蝉,额头触地。

今日这场用兵戈与杀戮铺就的册封大典,盛大又震惊人心,皇帝陛下极端偏执的帝王之爱,竟是以兵戈为聘,逆天下而宠。

他竟就用刀枪铁骑,把对万氏所有的风言风雨,所有恶意与非议,统统斩杀在宫墙之下。

吉时已到,礼乐奏响,却压不住铁甲铿锵的震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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