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情咬(2/2)
“娘娘,陛下将装满您衣冠的棺材安放在乾清宫与昭德殿里,日日..咳咳...”陈准老脸臊红,支支吾吾不敢说下去。
“娘娘,幸亏您平安归来,陛下..陛下这些时日,压根不爱惜龙体,成日里对着您的画像,用您的..您的衣衫..”荀葇眼尖发现今日离宫来不及收拾的染血了事帕子。
更要命的是,皇帝陛下换下来的染血亵裤还随意丢在龙榻边,是从那地方出来的血。
荀葇鬓角冷汗涔涔,正要为皇帝陛下遮掩一番,皇后却已眼尖发现。
“陛下怎么受伤了?还是吐血了?”
万贞儿心急如焚攥紧那条染血的亵裤,凑近些,忽而满脸通红,那裤子上的味道很熟悉,是龙精的气息。
“娘娘,陛下..陛下并非是咳血,而是..而是血精之症。”
万贞儿的心猛地一沉:“这症状几时起的?”
荀葇垂首回答:“从您离开后第四日,陛下就肝气郁结,思虑伤脾,肾精亏损,心火煎熬,到..到今日一早..日日不曾停歇,足足捱了一月有余...
“头一回是鲜红的...后来夹着血丝...再后来血多些…即便龙体发热与剧烈疼痛,陛下都不肯好好歇息。”
“娘娘稍安勿躁,陛下万乘之躯,此症看似凶险,实则只要静心调养,清肝解郁,旬日便可不药而愈。”
“娘娘,为龙体安康,百日内切忌行房,陛下不可再纵欲无度,最好是独寝百日。”
“不!”
耳畔传来皇帝虚弱回应,万贞儿无奈握紧皇帝的手,温声哄他:“濬郎,我哪儿都不去,我与孩子们待在坤宁宫,哪儿都不去,我发誓。”
“你在乾清宫独寝百日之后,只需静养百日,我定日日陪着你,再也不分开。”
“不要!”朱见深咬牙拒绝,莫说百日,就连百息也绝无可能。
他拼尽全力,搂紧贞儿手腕,不肯松开。
万贞儿哭笑不得,无奈之下,让人将两个孩子抱来乾清宫里,就寝之时,将孩子们放在她与皇帝中间。
甚至为了皇帝的龙体,她就寝都穿着中衣。
中衣还需系带,喂孩子不方便,幼子脾气急,饿了就哭着扯她衣衫,万贞儿急得扯开衣襟,小家伙大口大口吃上口粮,才止住哭声。
哄睡猪油糖,身后忽而一阵暖热,万贞儿转脸一看,皇帝不知何时,将猪油渣给挪到床榻里侧,此时将熟睡的幼子也一并挪到了床榻里边。
“不要命了!”万贞儿急得推他,他竟虚弱的咳嗽起来,她吓得不敢再动,软着身子,由着他从身后抱紧她。
正觉温馨缱绻之后,万贞儿忽而睁开眼睛,咬唇往床榻外侧挪了挪身子。
皇帝今年才二十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如何能清心寡欲睡素觉。
她又羞又怕,急得起身躲到龙榻对面的软榻上。
“贞儿..”朱见深羞赧轻呼,该如何是好,他压根情难自持,她的衣衫都能轻易让他沦陷,更何况贞儿就在他怀中。
“荀葇,进来值夜!今日起,你们轮流上夜。”万贞儿着实没辙了,为了皇帝的龙体,她不得不狠下心。
奴婢们也在担心陛下会不顾及龙体临幸皇后,今晚都提心吊胆拉长耳朵偷听,方才陛下定是忍不住闹腾娘娘了。
陛下对着娘娘的衣衫都能那样狂情,更何况是娘娘与陛下同寝时。
荀葇忙不迭大步云飞踏入寝殿,搬来绣墩,挡在陛下与皇后之间,瞪大牛眼。
朱见深冷哼,背过身去,将两个不知愁滋味的逆子揽入怀中,逆子的身上都是贞儿的气息,他恼怒的将逆子推开,蒙头将乱飞的狎昵情景逐出脑海。
寝殿内,很快传来皇帝与两个小皇子沉眠的呼吸声,荀葇警惕坐在绣墩上,不敢错目。
朱见深不知何时沉睡的,这一觉睡的极沉,直到日上三竿才苏醒。
“贞儿!”他惊恐坐起身,如往常那般,焦急看向妆台,眼前一黑,他踉踉跄跄冲出寝殿。
“贞儿!”
“哎呦陛下,皇后娘娘在小厨房里为您熬煮药膳,陛下,您还没穿鞋。”陈准捧着龙靴狂奔追来。
皇帝却一个箭步跑得无影无踪,陈准惊慌失措,拔步去追。
乾清宫小厨房里,万贞儿盯着御厨准备好药膳,又细心为皇帝准备一碗热汤面暖暖身子。
早上她苏醒之时,忍不住靠近熟睡的皇帝,亲吻他苍白的唇,他唇上冰冷的温度,让她惊恐。
她迫不及待想让皇帝尽快暖起来。
此时她拎着食盒才踏出小厨房,倏然手腕被抓住。
竟看见皇帝气喘吁吁,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站在面前,他脚上甚至没穿鞋袜,不顾仪态的跣足追来。
“你还想去哪?不准去!”
皇帝蛮横一拽,将她拽入怀中,折腰将她打横抱在怀里,紧紧贴着她的脸颊。
此时皇帝气息凌乱,咬紧牙关,他虚弱的甚至无法再如从前那样,气定神闲抱起她。
万贞儿心疼忍泪,依偎在他怀里,鼻子一酸,主动搂紧他冰冷的脖子。
倏地,皇帝吃力将她放下,她的腰肢被他缠紧,肩上一疼,他..他竟然咬人...
“濬郎,我疼...”万贞儿疼的泪眼盈盈喊疼,这才见他松嘴。
哪会真疼,他咬的很轻,素来不舍得伤她,更像是亲昵的情咬,只是她被皇帝宠坏了,故意逗他的。
“对不起,我..我只是害怕..贞儿,今后不准再离开我,否则…我定与你同归于尽!”
皇帝慌乱伸手,笨拙替她拭泪,语气温柔愧疚:“别哭,让你咬回去可好?”
说罢,皇帝把她的脑袋按在他孱瘦的肩上。
万贞儿又羞又怒,却又夹杂着欢喜与爱恋,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这人,连表白都这般霸道至极,世间也只有他,才会用同归于尽来表达爱意。
“我只是去为你准备强身健体,补气血的药膳。”万贞儿无奈仰头轻咬他唇瓣。
担心勾起他的欲念,她不敢深吻,一触即离。
挽紧皇帝的手,二人相视而笑。
“从前都是将朕挂在嘴边,如今总是我我我的,叫人听见又说你没规矩。”
万贞儿柔声细语提醒皇帝。
“那个字太疏离,在朝堂那些严肃场合才用,让他们随便记,我不在乎身前身后名,我先是贞儿的夫君,孩子们的父亲,再才是君王。”
万贞儿嘴角噙笑,指腹轻轻摩挲皇帝手背,遭次变故,皇帝似乎对她愈发长情依恋,许多事情她不主动开口,他的举动总能默契的猜中她的心思。
跟在帝后身后十步开外那些记录帝王起居注的奴婢,纷纷垂下脑袋,放慢脚步。
段英揣袖凑到一个模样秀气的起居官面前,伸头探脑瞅一眼他记录的帝王内起居注内容。
“这..这几个还有那边的我字,还不快些改成朕!”
起居官苦着脸涂黑修正,将陛下与皇后独处之时满纸的我字,改成庄重冰冷的朕。
寝殿内,皇帝罕见摔了药盏,此时铁青着脸背过身,不理她,却依旧不肯松开她的手,气的与她十指紧扣。
“濬郎,我只是想送满都海离开京城,就送到宣府镇,立即折返,至多十日即可归来。”
“宣府镇大明九边重镇之一,不怕的,我只是想送送我的挚友。”
宣府镇在京城西北方,只距离京城三百五十里,是京师锁钥,神京屏翰,又是大明九边重镇之一,常年驻扎着大明最精锐的边防部队,是不折不扣的军城,皇帝压根无需担心鞑靼人将她掳走。
宣府镇离京师实在太近了,这道防线一旦被突破,草原骑兵就能长驱直入,数日内兵临京城下,驻守九边重镇的将领,都是皇帝在军中的心腹,他太杞人忧天了,竟然担心她被鞑靼人掳走。
万贞儿一遍遍劝说皇帝,皇帝却依旧态度强硬不为所动。
“贞儿,不妨告诉你,我暗中扶持的草原势力,是鞑靼权倾朝野的癿加思兰太师,草原必须四分五裂,绝不能统一,否则大明边境难安。”
“癿加思兰会想法设法杀死所有黄金血脉直系后裔,满都海的夫君满都鲁汗王必死无疑,草原势必分裂,黄金血脉必须灭种,汗位空悬,大明北境才能无边患祸端。”
“草原人只认可黄金血脉,非黄金血脉不可登临汗位统御草原,若满都海的孩子是王子,我会将这个孩子留在大明,将他驯化成傀儡,还会用汉人权贵的血脉,与黄金血脉融合,弱化黄金血脉在草原的影响。”
“贞儿,想办法将那个孩子留在京城为质,待朕将黄金血脉铲除干净,再放这个孩子回草原。”
皇帝眸中算计的精光尽显,万贞儿伸手捂着皇帝的嘴。
“休想!你们男人的争权夺利,休想利用女人!满都海是我此生挚友,是挚友!”
万贞儿急得忍泪,皇帝眸中狂热的算计让她害怕。
“为何要热衷于开疆拓土?元朝比大明幅员辽阔,可从忽必烈定国号为大元起算,至大明攻占大都,元顺帝北逃止,还不足百年,先帝留给你的烂摊子还没收完,你岂可野心勃勃图谋开疆拓土?”
“朕想要收复河套失地!重建西部边防,还想灭倭国。”朱见深踌躇满志,他才二十岁,有的是时间实现开疆拓土的宏愿。
万贞儿忧心忡忡,历史上的成化帝压根不是庸庸碌碌的收成君主,成化年犁庭建州女真的战绩不足挂齿,成化帝还收复了自永乐年间就已丢失的河套地区,还从吐鲁番手中收复了战略要地哈密卫,重建了西部屏障。
鼻子一酸,他那么殚精竭虑有什么用?
到明孝宗猪油糖手里,成化帝收复的疆域,都快被明孝宗败光了。
弘治末期,明朝对哈密的控制已极度虚弱,甚至处于半放弃状态,为后正德年间哈密彻底丢失埋下了伏笔。
孝宗还下令停止成化年间对女真主动出击捣巢的强硬铁血行动,转而依托长城防线进行被动防御。
还有成化帝心心念念的河套地区,达延汗统一东部蒙古后,新率部进河套驻牧。
孝宗始终没有发动过一次像成化年间那样大规模的搜套军事行动,害得大明朝的防线缩回了边墙以内,河套再次沦为蒙古进攻中原的跳板。
万贞儿对明孝宗心存偏见,所以皇帝提出皇长子叫朱祐祯这个名字,她默许了,即便知道会改变历史。
世人只知赞颂明孝宗专情,是坚持一夫一妻的皇帝,却绝口不提他沉迷斋醮靡费无度,纵容外戚兼并无度,在政治与军事上被文官戴高帽,害得武宗继位孤掌难鸣。
明孝宗也许是好夫君与好父亲,好儿子,但绝非好皇帝,他太和善温润,压根镇不住朝堂上那些魑魅魍魉。
万贞儿将幼子抱起来,亲亲他的小脸,小家伙今日很欢喜,汪大伴为他送来了新的磨喝乐玩耍。
“濬郎,答应我,你不能动满都海。”万贞儿再次严肃提醒皇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