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2)
第36章
沈婉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来了。
这孙豆花脑子是真的进了水了,这种人品的人都看得上。
赵同书这见利忘义的,若真有一天高中了,这头一个抛弃的怕就是糟糠妻了。
沈小勺还在生气,本来就肉乎乎的小脸更气鼓鼓的了,“阿姐,你干嘛捂我的嘴呀,不就是个秀才,以后你一定能嫁给个大官,比秀才大大大多了!”
沈婉咯咯笑出了声,“嫁什么大官呀,以后吃喝不愁就行了。”
沈小勺邦邦拍着小胸脯,“阿姐,你放心好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保管给你挑个最好的!”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小丫头家家的,还操心起大人的事了。”沈婉戳了下沈小勺的脸,跟个小河豚似的。
巷子里热闹了起来,那些做针线活的婆子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哎呦,了不得了,竟然是赵秀才家过来提亲的。”
“这赵秀才,就看中了咱葫芦巷子不成,退了沈家的亲事,这又看中了孙家。”
“嗐,还不是孙家比沈家有钱,咱这又兴厚嫁之风,人家可不就另外寻个家底丰厚些的。”
“我怎么瞧着豆花是愿意的,这孙大两口子倒是不愿意。”
“我和你说呀,我有次瞧见豆花往赵家送东西哩,肯定是豆花看中了赵秀才,人家这才来提亲的。”
“啧,我瞧这姓赵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中了秀才扭头就退亲了,这要日后真中了举子了,怕也瞧不上孙家哩。”
几个婆子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起来,这可真是热闹啊。
孙家,孙大气得在院子里直骂人,“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狗屎糊住你的眼睛了,那姓赵的就这么好?那就是个薄情寡义的小人!”
“谁说的,不就是和沈婉订过亲事,两人又不是成亲了,我怎么就不能瞧上赵秀才了,那是赵秀才娘不喜欢沈婉,人家喜欢我。”
孙豆花坐在屋里抹眼泪,觉得她爹就是因着赵秀才和沈婉订过亲事才不同意的。
孙大气得直跺脚,“是这回事吗!单不说丢人不丢人,就算是你看中个人品好的,别说这退过婚的,就是个鳏夫老子都认了,你偏生看中这么个人!”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赵秀才,他也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爹,你一个大字不识的,还瞧不上秀才哩,人家现在在大同书院读书,等几年赵郎用功,肯定是能考中举子的!”
“你,你!”
孙大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孙大娘忙扶住了他,“老头子,老头子呀!”
孙豆子也气,“丢死人了,丢死人了,你真是脑子有病不成!”
“你脑子才有病呢!”
何氏抱着小豆孙不说话,哄着他别被吓哭了。
不用多大一会儿,赵家去孙家提亲的事就传边了整条街,蔡春花还没走到家呢,就有婆子拉着她说了这热闹。
“啧啧啧,你说说,都是一条巷子的,那孙家以后见了你家不嫌尴尬呀?”
蔡春花有些生气,她人精似的,哪里在外头表露出来,只是笑了一声。
“那有什么尴尬的,都是多年的邻居,再说了我家和赵家那都是老黄历了,人家愿意和谁家订和谁家订。”
蔡春花拎着篮子回家了,一进家门就闻见飘着的肉香味儿,她家小丫头手上捏着肉啃得正欢呢。
饭香味儿都没能灭了蔡春花的怒火,“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这孙家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打我家的脸!”
沈婉从灶房伸出头,“娘,那都过去的事了,你生什么气呀。”
沈小勺砸吧砸吧嘴跟着点头,“就是,赵同书长得一点都不好看,我阿姐好看,我阿姐以后能找个当大官的,才看不上赵秀才呢。”
蔡春花笑了一声,“你这丫头,除了吃还知道啥。”
沈老爹两人也回来了,沈林晌午最是忙了,要么早一些吃饭要么晚一些吃饭,沈婉用小瓦盆成了小半盆米饭,上头盖上菜给放在锅里温着。
晌午饭是糖醋排骨,沈婉买了不少的排骨,比五花肉便宜,还有蒜蓉炒瓠瓜和菜干炖腊肉。
沈家人都是饭量大的,沈老爹两人一回家就闷头扒饭吃,“这瓠瓜真嫩呀,还是今年头一次吃呢,媳妇儿多吃些。”
“吃吃吃,就知道到,我都要被气死了。”蔡春花嘴上说着生气,一点没耽误她下筷子。
沈老爹停下了筷子,“媳妇儿咋了,是不是在外头受气了?”
他媳妇儿的活也不好干,陪着那些夫人说话,高门大户的规矩又多,做小伏低的,难免受气。
沈老爹小心翼翼给他媳妇儿夹了筷子排骨,“媳妇儿,今儿这排骨做得好,酸甜口的,最是合你口味了,别生气了,老大老二都能挣了,小婉现在比我这个当爹的都能干,媳妇儿,要不你就别和那些夫人打交道了。”
“哎呀,不是这个事。”
蔡春花给说了孙家的事,沈老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
倒是沈木说了句,“娘,那赵家跟咱又没啥关系,你何必为了个外人生气呢。”
沈老爹忙跟着说是,“老大说得对,媳妇儿别生气了。”
“娘,你快多吃点,要不然小勺都给啃完了。”沈婉也笑着给她娘夹菜。
蔡春花想不笑都难,“行了,行了,都吃吧。”
今儿这排骨做得就是好吃,没想到这排骨还能做成酸甜口的,一大盆排骨被吃了个干净。
沈小勺吃得打了个饱嗝,“阿姐,明天咱家还能吃排骨吗?还做成这个口味,我给你铜板呀。”
“行呀,那你多数点铜板给阿姐,让爹娘大哥二哥也吃上小勺挣的肉。”
沈婉不客气地忽悠小孩,省得沈小勺拿了铜板又偷偷摸摸去买糖吃。
沈小勺一口给答应了下来,“好!”
“那明日做梅子排骨,也好吃的。”
“嗯!”
蔡春花颠了颠小闺女,“哎呦,我家小勺真厉害,你哥哥姐姐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能挣铜板呢,小勺都能给家里买肉了,可真厉害。”
沈小勺被哄得晕头转向的,“给爹娘买肉吃!”
沈小勺脚一沾地就跑屋里拿铜板去了,沈婉差点笑出声,小丫头可真好骗。
王婆子还想看沈家的热闹呢,以为蔡春花听说了孙家的事两家肯定要吵架,蔡春花可不是那泥捏的,没想到沈家静悄悄的没个动静。
真是奇了怪了。
别说沈家没个动静,就连孙家除了上午那会儿在院子里骂豆花,现在也没个动静了。
王婆子是个好事的,还偷摸跑到孙家院墙外头听墙角,静悄悄的,啥也没听见,啧,难不成这赵家和孙家的婚事不成了?
孙家,这会儿也在吃晌午饭呢,孙大娘进屋唤孙豆花出来吃饭,孙豆花不肯吃,“饿死我算了,你作甚还要管我!”
孙大娘进屋喊了两遍,何氏原不想管孙豆花,毕竟是自己小姑子,还是要做做样子,进屋去喊了一声,“豆花,出来吃饭了,饿坏了身子。”
“要你管啊,少在这瞎好心!”
何氏叫了一遍就出来了,她可是叫过了,日后可不能说她不管小姑子。
孙豆子听孙豆花这么说气得拍桌子,“长本事了,这么和你大嫂说话,饿死刚好,省得日后给家里添乱!”
孙大娘直抹眼泪,“这都是什么事呀。”
她家一向和顺,老大娶的娘子也没有那么多事,家里和睦,还有个手艺养家,一家人劲儿往一处使,怎么到了老二这就成这样了。
孙大哼了一声,“哭什么哭,若真如了这死丫头的愿,以后有的你哭的。”
晚上的时候孙豆花依旧不肯出来吃饭,说要是不同意赵家婚事,她就饿死自己,把孙大给气的头晕。
孙大娘心疼闺女,给端了碗饭进去,孙豆花一巴掌把饭给打翻了,气得孙大要打人,他家的铜板也都是辛苦挣来的,这死丫头竟然敢糟蹋粮食!
夜里,何氏哄睡了小豆孙,给他脱了衣裳盖上小被子。
孙豆子在一旁直叹气,“娘子,你去豆花屋里劝劝,这死丫头要翻了天不成。”
“我哪里能劝住她的,爹娘的话她都不听的。”
“你去劝劝吧。”
何氏擦了擦眼角,“我如何去劝,上次说了句沈家的好,那丫头就怪上我了,我进去劝了,别管她日后过得好还是不好,但凡有一点错处,都想起来是我这个大嫂当日劝的。”
孙豆子忙给何氏擦眼泪,“娘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也只是个做嫂子的,上头要孝敬婆母,下头还要爱护小姑,还有壮壮要照顾,我小心勤谨,不还是被小姑子责骂。”
何氏心里也委屈,这事她敢说什么吗?
孙豆子拍了拍他娘子的后背,“我知道了,这事不让你难做。”
“不管豆花嫁给谁,日后我也不求沾她的光,我不落埋怨就千恩万谢了。”
孙豆子叹了口气,“这死丫头,真是鬼迷心窍了,那姓赵的一看就死个薄凉的,不过是看中咱家家底殷实些罢了。”
别说比不上沈林了,就是小六子他都比不上的,不管嫁哪家,一辈子和和顺顺的不好吗?
*
“沈姑娘,来个煎饼果子。”
“哎,稍等一下,这会儿有些人多。”
这活儿急不得,不像卖浇汁豆腐那会儿,动作快点就能让人家少等一会儿。
沈婉游刃有余地摊饼刷酱。
今儿人怎么这么多,她不过是在家歇息了一日,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今儿还多了些穿青绿官袍的小吏,不用想,应该是不远处大理寺当值的大人们。
难不成是张书吏觉得她生意有些冷清,特意给她拉了同僚过来买?
虽然她这小摊子看起来没有在小马道街那边热闹,但她手上不停着,其实生意比那边还好一些。
沈婉心里还是感谢张书吏呢,真是个好人。
沈婉正想着呢,张书吏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嚯!这么多人啊!”
沈婉笑着打了声招呼,“张叔来了,怕是要等一会儿了。”
张书吏在队伍里看见了主簿还有录事,人家虽然是小吏,但那可是正儿八经有品级的,可比他这干杂活儿的书吏强多了。
张书吏也不敢仗着自己是沈婉的邻居插队,老老实实排在了队伍里,昨儿沈丫头没来,一天没吃上,他这不又馋了,早早起了床,那知道今儿人这么多啊!
这一早起来排队买煎饼果子的,不仅有点卯的官吏,还有普通的市井百姓,沈婉侧头一看,好家伙,今儿人怎么这么多啊!
这队伍看起来都排了快十来号人了!
张书吏隔着人偷偷拽他前头的同僚,“哎,老赵怎么回事呀,今儿怎么这么多人呀?”
那人摇头,“我哪里知道呀,要是之前这会儿都吃到嘴里了,今儿还在这排队呢。”
张书吏小声嘀咕,“是不是咱同廨宇的人大嘴巴张扬出去了,不是说了要藏着偷偷吃的!”
之前本来就要排队,但排得时间不长,这下好了,哪个大嘴巴给嚷嚷了出去,这队排了这么长!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后面还有排队的,老赵已经拿着吃食儿跑了,“老张,快些呀,快要点卯了!”
这会儿都能隐约听见大理寺敲小钟的声音,这是马上就要过了点卯的时辰了。
张书吏有些急了,现在跑了岂不是白瞎他等这么久了,“婉丫头,能不能快点呀,我快要迟到了。”
“哎,很快!”
沈婉加快了速度,一煎熟饼子立马放篦果儿和生菜,赶紧给人家打包,又赶紧给张书吏做了一份。
张书吏拿着烫手的煎饼果子赶紧跑了,他老张是喜欢踩着点点卯,不代表他想迟到扣铜板啊!他只是爱睡懒觉而已。
沈婉长舒了口气,朝还在排队的队伍里看了一眼,有些小吏已经走了,就这还有七八个人在排队呢。
沈婉愣是急的额头微微出汗,举起袖子擦了擦额头,深深共情了,可怜的打工人。
谁上班的时候不爱踩着点上班呀,还好,张书吏应该能赶上点卯。
张书吏这会儿正风驰电掣地往大理寺跑呢,老胳膊老腿的倒腾得飞快,终于在人家要记他迟到的时候赶了上来,“俺来了,俺来了!”
点卯的小吏笑了一下,“刚刚好,你瞧,再晚一步进门,这香可就要灭了。”
张书吏点卯,站在一边呼哧大喘的,“可,可跑死我了。”
“老张,你这是又在家差点睡过头了?”
点卯的小吏调侃他,知道他总是衙门里卡着点卯的,也就头几日来的早一些,他还奇怪呢,今儿就差点错过了点卯。
另一个小吏说道:“我瞧见老张了,在那排队买吃食呢,啥吃食呀,非要等那么久。”
“你不懂。”
张书吏撂下三个字就去办公的廨宇去了,他才不说这煎饼果子有多好吃呢,要不然队伍排得更长!
张书吏进了廨宇,进屋一看,五六个同僚都正吃的开心着呢,看见老张来了笑了起来。
“呦,老张来了,我们还在打赌你今儿会不会迟到呢,要是你迟到了明儿就是老刘帮我带,要是没迟到那就是老赵帮我们带。”
老张坐下喝口茶润润口,“还说呢,你们谁把那小摊子张扬出去了,害得我等了那么久。”
“可不是我,我可是没说。”
“别瞅我呀,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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