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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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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干嘛那么大的反应,路总?”沈秘书站在外面,瞧着路清远这一副后怕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拍了下他肩膀。

他不拍还好,这一拍可不打紧直接把路清远给吓了个半死,他猛地回头,一脸怒气,“你走路怎么没带点出声啊?”

“路总。”沈秘书快冤枉死了好吗?“我一来就和你说话了,我哪里没出声了?”

“你刚怎么了这是?”路清远指了指门后面,挤眉弄眼的做了一个手势,大拇指对大拇指,“打啵。”

“他们两个在打啵被我撞见了!”

这——沈秘书原先要敲门的手顿时收了回来,“那我还是再等等吧,也不是那么着急了。”

他转头就走,才不像是路清远那样横冲直撞,耽误老板好事到时候怕是要挨处罚。

路清远一看他要偷偷溜走,追上来后抓着他衣领子,骂骂咧咧,“老奸巨猾!”

“刚刚你是不是知道你老板在里面亲热,特意撺掇我过来?”

这话沈秘书不肯认的,“我可没有啊。”

“路总,你可别血口喷人,你看看外面的天,我比窦娥还冤。”

屋内,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林美言羞赧的不行,她抬手去打于江海的胸膛,“都怪你!”于江海捉着她的手,笑容清浅,“嗯,怪我,都怪我。”

承认的倒是干脆,反倒是让林美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直到了后面,她不肯再给于江海喂饭了,于江海却有理有据,“言言,他们也看到了,你名声也担了,这会你不喂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林美言就气了个半死,一口咬在他肩膀上,“让你在办公室胡来,这下我还怎么去见他们?”

林美言都感觉自己没脸了好吗?

于江海被她咬了也没躲,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牙印,反而伸手摸了摸,“你咬得这么轻,是舍不得?”

林美言脸更红了,“于江海!”

“嗯。”

“你还说。”于江海笑了下,把她抱得稳了些,“这事好办。”

“怎么好办?”

“我出去骂他们一顿。”林美言瞪大眼,“不行。”

“那我把他们调去工地?”

“也不行。”

“那就剩最后一个法子。”林美言警惕地看他,于江海抬手,把她耳边散下来的头发绕到后面,声音压得低,“以后锁门。”

林美言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她抬手就去捂他的嘴,满面通红,“于江海,你别说了,能不能闭嘴啊。”

瞧着那模样都快崩溃了好吗?于江海被她捂着,也不挣开,眼底带着笑。

外头路清远还在跟沈秘书吵,屋里两个人却挨得很近,林美言的手心贴着他的唇,热得厉害,她想收回来,又被他握住手腕,在她掌心亲了一下。

林美言浑身都麻了,“于江海。”

“嗯。”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于江海松开她的手,“那你喜不喜欢?”

林美言没答,她从他腿上下来,低头收拾饭盒,于江海看着她泛红的耳朵,没再逼问。

反正答案已经在她耳朵上了。

于江海抬眸凝视着她,那一双眼睛里面盛满了温柔和喜欢,“言言。”

“嗯?”林美言回头,有些不解,“怎么了?”

“没事,我就想喊喊你。”

*

火车站铺子动工这天,林美言起得很早,林记这边刚开门,她就把后厨的事情交代给了叶秋菊。

“舅妈,卤味上午先别切太多,天冷放在卤水里面热着,客人要多少再切多少。”

“热干面的芝麻酱我昨晚调好了,就放在灶台旁边。”

“中午的瓦罐汤,记得先把火压小一些,别煨干了。”叶秋菊正系围裙,听得眉毛都皱起来了,“行了行了,我又不是第一天看店,你去忙你的。”

顾开华在旁边探头,“美言,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要送早饭?”

“早饭让小燕盯着,今天火车站动工,我不去看一眼,我心里不踏实。”叶秋菊忍不住笑,“你是心里不踏实吗?你是想去看热闹。”顾开华也不否认,嘿嘿一笑,“这么大的事,不看多亏啊。”

林美言笑了下,“那舅舅跟我一起。”两人到火车站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正月里的早上冷,路边的积雪还没化干净,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火车站外头人已经不少了,提着蛇皮袋赶车的,背着包找旅店的,还有推着小车卖茶叶蛋和烤红薯的。

林美言刚走到那排旧房子前,就看见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沈秘书穿着一件靛蓝色棉袄,梳着大背头,手里拿着一叠纸,正在和工人说话。

旁边站着路建新,路建新还是那一头标志性的黄毛,大冬天的,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件红色夹克,站在人群里扎眼得很。

他一看到林美言,眼睛都亮了,“林姐!”他拔腿就跑过来,“林姐林姐,你终于来了!”

那热情劲儿,恨不得把尾巴摇出来,顾开华看得牙酸,抬手就把他往旁边扫,“走一边去,别在这里狗腿了,我看得眼睛疼。”

路建新立马转向顾开华,“顾叔,那我对你谄媚行不行?”顾开华搓了搓胳膊,“更恶心了。”

路建新一点不恼,嬉皮笑脸,“恶心也没办法,今天我是给林姐干活,必须把态度摆正。”沈秘书走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过来吧,马上到吉时了。”

林美言点点头,她往前走了几步,旧房子还是那副样子,门楣低低的,墙皮掉了一块又一块,院子门口的砖缝里还长着几根枯草。

门前摆了一张临时支起来的木桌,木桌上铺了红布,放着一只烧鸡,一条鱼,一碗米,一盘苹果,还有几炷香,旁边放着一挂红鞭炮。

工人们都到齐了,有人扛着铁锹,有人拿着安全帽,还有人围着那台挖掘机看,挖掘机停在旧屋前头,铁铲垂着,瞧着冷冰冰的模样。

火车站附近原本就人多,这边阵仗一摆出来,不少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议论纷纷,“这是要做什么啊?”

“拆房子?”

“这房子不是梁家的老屋吗?怎么要拆了?”

“听说卖了。”

“卖给谁了?”顾开华一听,立马挺起胸膛,凑过去招呼,“卖给我们林记了。”

“哪个林记?”

“司门口林记啊。”顾开华说得声音很亮,“我们家准备在这里开个林记小吃,有热干面汤面豆皮快餐,还有外带饭菜。”

“以后大家从车站出来,饿了就能吃口热乎的。”这话一落,旁边立马有人接话,“那感情好啊,这车站边上吃饭是真不方便。”

“可不是,上次我从外地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找饭馆找了半条街。”

“要是这里真开了,那倒省事。”

“热干面多少钱一碗?”顾开华张口就来,“开业的时候肯定有优惠,到时候都来尝尝。”

“你说的啊。”

“说的说的。”顾开华笑得白胖脸都发亮,“我们林记做生意,童叟无欺。”叶秋菊要是在,肯定又要嫌弃他吹得没边,可这会儿顾开华越吹,围观的人越爱听。

林美言站在旁边,看着他和一群路人聊得热火朝天,心里也慢慢安定了下来,这就是客流。

这就是火车站的好处。

人来人往,只要位置够近,饭菜够热,味道够好,就不怕没人进门。

而这一点是司门口怎么都比不上的,司门口的客流是固定的,而火车站的客流是流动的,而且基数还庞大。

林美言看着那人来人往,她几乎可以看见林记小吃未来的样子,生意红火到极致,也忙到了极致。

想到这里,林美言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期许,吉时快到的时候,沈秘书走过来,“林知青,该上香了。”

林美言点头,她走到木桌前,接过沈秘书递来的香,旁边的大师傅也站了过来,路建新收了嬉皮笑脸的样子,站得倒是很正经。

沈秘书看了看表,“时辰到了。”鞭炮被点燃,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下子炸开,红色碎纸溅了一地,火药味混着清早的冷气冲上来。

林美言把香举到额前,拜了三下,她没有念什么漂亮话,只是心里默默想,林记小吃能顺利开业,平平安安做生意,财运滚滚来。

做吃食的,平安最要紧,可是想要店铺能够开下去,少不了多来客,多进财。

上完香,沈秘书把红绸递给她,林美言拿着剪刀,剪下挂在旧门上的红绸,她扬声说,“林记小吃开工!!!”

随着她这一声落下,大师傅上了挖掘机,机器轰隆隆响起来,围观的人都往后退,路建新在维持现场秩序,也是在规避风险,他瞧着四周的人,立马便扯着嗓子喊,“都往后站,别站太近,灰大也危险!”

顾开华也跟着喊,“往后退,往后退,别到时候灰扑你们一脸。”挖掘机往前动了一下,铁铲抬起来,对准旧屋前面那道墙。

林美言站在不远处,手指攥紧了些,第一铲下去时,墙面发出一声闷响,那道老墙晃了晃,砖块和灰土往下落。

第二铲下去,半边墙塌了,灰尘一下子扑起来,好似一团呛人的土雾,风一吹,围观的人全都往后躲。

大家纷纷捂着鼻子咳嗽起来,顾开华忙把林美言往后拉,“美言,站远点。”林美言退了两步,她看着那间老屋在机器

木门断了,窗框歪了,屋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响。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突然挤出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头发有些乱,脚上的棉鞋还沾着泥,她像是一路跑过来的,喘得厉害,可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片倒下去的墙。

下一刻,她扑到了前面,“家!”

“我的家啊!”

“我的家没了!”

这一声喊得太凄厉,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工人们也愣住了,路建新反应快,立马让挖掘机先停。

“停一下!”机器声停下来,周围只剩下老太太的哭声,她坐在地上,手拍着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家啊。”

“这门还是我男人当年亲手装的。”

“这灶房,我在里面烧了四十多年的饭啊。”路建新皱眉,刚要上来驱赶,就被林美言给打断了,因为林美言认出来了,这是那天卖房时,拉着她手让她好好待房子的老太太。

林美言走过去,蹲下身扶她,“婶。”老太太抬头看她,那双眼睛红得厉害,好像在质问她,你当初不是答应了我了吗?

你当初不是答应会好好对待它吗?可是转脸,她曾经的家就成了一片废墟。

林美言喉咙紧了紧,她低垂着眉眼,带着几分愧疚,“对不住。”

“我答应您的事情,没做到。”

老太太怔怔看着她,过了会儿她摇头,声音哀伤,“不是你的错。”她抓着林美言的手,手上全是灰,“房子卖给你了,你就是它的主人了。”

“我不是了。”

“我不是了啊。”

这话说完,老太太又看向那片废墟,她不是不知道房子卖了,卖房那天钱给了,字签了,钥匙也交了。

可卖掉是一回事,亲眼看着住了一辈子的屋子被推倒,又是另一回事,她抓着林美言的手慢慢松开,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

林美言想扶她,老太太却摇了摇头,“不用。”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嘴里反复念着,“家没了。”

“没了。”

“真没了。”她往外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围观的人下意识给她让开一条路,没有人说话,等老太太走远了,顾开华才低声骂了一句,“她那对儿女真不是东西。”

林美言没有接话,她站在原地,袖口上还沾着老太太手上的灰。

沈秘书走到她旁边,“林知青。”林美言轻声道,“她让我别糟践这个房子。”

“可我还是把它拆了。”

沈秘书沉默了片刻,“林知青,这房子你买下来,是为了开店。”

“你要做生意,就要先保证安全。”

“旧房子撑不住,推倒重建是对的。”

林美言嗯了一声,沈秘书又说,“老太太没错,您也没错。”

“错的是把她唯一能握在手里的家卖掉,又不肯陪她好好告别的人。”

这话说得很轻,林美言却听进去了,她抬头看着那片灰尘慢慢落下去的废墟,做生意从来不是坐在柜台后面收钱那么简单啊。

她要拿下好位置,就会碰到旧房子,要做新店就要推掉旧屋,她想要往前走,就总会有一些东西留在身后。

可她没有别的路,林美言站了好一会儿,她抬头看着那一片废墟,好一会才出声,“继续吧。”

那声音里面带着坚定和一往无前。

路建新看她一眼,难得没贫嘴,他转身吩咐工人,“都站远一点先把前墙推完,再清梁,木料能用的单独堆出来,砖头别乱扔,回头还能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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