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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约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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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回到陇西郡的那天,你根本没喝醉对不对?”

他没回答。

我抬起头看他:“你就是故意过来抱着我撒酒疯的!”

他笑了,没否认。

“还有那天,”我继续说,“那天我在你书房睡着了,你是不是捏我脸来着?”

“锦儿记得这么清楚?”他笑。

“废话。”我小声说,我连着好几天晚上都没睡好呢。

当然,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他看着我,目光越来越深,然后他低下头,靠近我。

“那怎么办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哑。

“本王刚意识到自己心动了。”他慢慢地说。“当然一直想见你,见到你就想抱,抱到就想亲。”

他的目光落在我唇上。

“像这样。”

他又低下头。这一次,吻得很轻,很慢,像在确认什么。

我闭上眼睛,抱住他。

中午的阳光从枫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秦义这个晋王府护卫头子,此刻正蹲在一块青石旁,专心致志地处理着几只刚打来的野兔。那把平时用来防身的短刀,现在正利落地处理着兔肉,动作娴熟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隐藏职业。

云枝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

“秦护卫,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秦义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在军中待过,这些是基本功。”

“军中还教这个?”云枝更好奇了。

“野外行军,饿的时候什么都要会。”

秦义把处理好的兔肉串在削好的树枝上,“我和殿下当年在北境时,有一次追敌深入,断粮三日,全靠这个撑过来的。”

我下意识看了杨广一眼。

他正坐在铺了毯子的石头上,神色平静地听着,仿佛秦义在说别人的事。

北境……那应该是平陈之前的事吧。算起来,他那时候才十六岁,还是个少年。

“三日的野味,”云枝小声嘀咕,“那也挺惨的……”

“惨的不是没粮,”秦义难得话多了一点,“是追了三日,最后发现是诱敌。”

这回杨广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秦义,今日话多。”

秦义立刻闭嘴,专心烤兔肉。

云枝偷偷冲我吐了吐舌头。

午餐摆在那块最大的青石上。

烤兔肉滋滋冒着油,表面金黄焦脆,撒了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盐和野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云枝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秦义坐在稍远的地方,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看四周。

我也在大口大口地吃。

是真的饿了,走了一上午山路,又看了那么久的枫叶,刚才闻着烤肉的香味,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正啃着一根兔腿,忽然有东西蹭过嘴角。

我抬头,是杨广。

他手里拿着一方帕子,正给我擦嘴。

“锦儿,”他的声音带着笑,“才淑女了一上午,一到吃饭,就原形毕露了。”

我瞪他,他也不生气,又擦了擦我另一侧嘴角,然后把帕子收回去。

回去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枫叶林被夕阳染成更深的红,走在里头,像走在一片烧着的云里。

上午爬山时的兴奋劲过去了,午后的暖意和饱腹感一起涌上来,整个人开始发懒。

腿沉,眼皮也沉。

又走了一段,好像快到山脚了,我停下来,站在一棵老枫树下,不走了。

杨广走了两步,发现我没跟上,回来找我。

“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他低头,看着我抓着他袖子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我的脸,目光里慢慢漾出笑意,像枫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

“走不动了?”他问。

我点头。

“累了?”

再点头。

“困了?”

继续点头。

他看着我,那笑意越来越深。

“所以锦儿想怎样?”

我抓着他袖子不放,声音软软的:“你抱我。”

“……抱我下山。”

我的脸有点烫,但反正已经说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四周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听见他低低地、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一声笑,比刚才更沉,更愉悦,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期待已久、又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弯下腰,“抓稳了。”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很悦耳。

身后传来云枝“哎呀”一声,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然后是秦义压低的一句:“走另一边。”

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埋在他怀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我几乎能想到晚上回去云枝得怎么拷问我。

他的步子很稳。

一步一步,踩在铺满红叶的山路上,沙沙,沙沙。

我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稳的,和他的脚步声一样。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快要滑进黑暗的时候,恍惚间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轻,像怕惊着什么:“锦儿,本王现在觉得……”

后面的话,没听清。

我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沉进那片暖意里。

再醒过来时,马车已停在贺府门口。

杨广扶我下车,站在灯笼底下看我进去。

我回头,他还站着。

再回头,他还在。

云枝一路把我拽回院子,门一关,就双手叉腰:“小姐,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我有点心虚。

“我今天可都看着呢。”她盯着我,然后伸出一只手,掰着指头数,“一整天,抱了七次,亲了三次。”

我脸腾地烧起来:“都让你看到了?你还数上了???”

云枝没说话,一脸“我什么不知道啊”的表情,眼睛亮得跟猫似的。

“现在再跟我说说,那天晚上你俩到底干啥了?别告诉我是单纯的陪你睡觉!”

我理直气壮:“对啊!”

本来就什么都没干!

云枝看着我那表情,嘴角一点一点咧开,最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她摆摆手,转身去倒水,嘴里还在嘀咕,“在岐州的时候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我也笑了,然后脑子里冒出了另一件事:三天后,是他的生辰。

往年这时候晋王府早该热闹起来,可今年太子刚倒、北境刚清洗完,以他的心性,肯定闭门谢客,什么都不办,礼估计也是不收的。

不过我送的,他总不会往外推吧?

送什么?

长寿面肯定要的,可光有面不够。

我想送点不一样的,送一个......只有我能给的东西,什么呢?

有了!诗集。

当时在岐州我跟他念了几句,他眼睛都亮了。

那些我从一千多年后带来的诗,那些他从未读过的句子,我想让他看见!

说干就干。

云枝从库房翻出来的蜀笺,淡青色的封皮,摸上去又软又韧。我把自己关在屋里,磨墨铺纸,开始想分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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