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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大婚(幼儿园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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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大婚(幼儿园版)

寅时三刻,长安城还沉睡在浓稠的夜色里,但承天门、朱雀门、春明门……九座城门次第洞开。

禁军金吾卫披甲执戟,从皇城一直列队到贺府门前。朱雀大街上,净水泼街,黄土垫道,每一坊的坊正都带着人在自家门口张灯结彩。

这是太子大婚,是开皇盛世里,最隆重的一场典礼。

而作为这场典礼的中心,我在天还没亮透时,就被从被窝里拖起来了。

沐浴、熏香、上妆……一套流程下来,我觉得自己像个被精心打扮的偶人。

嬷嬷的手很巧,在我脸上描画了足足一个时辰。等那顶缀满珠翠、沉死人的凤冠终于戴上时,脖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心里那点残存的睡意,在这“大日子”终于来临的、实打实的混乱和忙碌中,被冲得七零八落。

窗外渐渐透出熹微的晨光,贺府里早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下人们脚步匆匆,各处张灯结彩,红绸从门口一路铺到了内院。

裴秀是第一个冲进我房里的,她今天也穿得格外鲜亮,一进来就绕着我看,嘴里“啧啧”有声:“我的天,阿锦,你这也太美了吧!太子殿下看了,还不得眼睛都直了!”

明月今日也是盛装,脸颊粉扑扑的,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抿嘴笑:“阿锦,真好看。”

她悄悄塞给我一个小荷包,里面是几块她亲手做的、带着梅花清香的糖,“紧张了就含一块。”

外头隐约传来宇文成都憨直的大嗓门,好像在跟谁夸今天的酒好。裴文若温润的谈笑声混在其中。

贺璟不知何时也到了我的院里。

他没进房,只是静静地站在廊下。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今日也换了身簇新的袍子,神色是一贯的平静,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停留得比平时久了些。迎上我的目光,对我微微颔首,眼底一片柔和。

小世民也偷偷溜来了,小嘴瘪了瘪,“萧姐姐嫁人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和我练箭了。”

我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会?你还是可以随时来东宫找我呀。东宫的练武场,比贺府的还大呢。”

老贺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穿着崭新的国公礼服,背挺得笔直,可仔细看,他好像有点同手同脚了,还偏要装出一副“多大点事”的淡定样,指挥着下人:“那个……那盆花再往左挪挪!哎对,就那儿!”

安叔天没亮就起来了,非得亲手给我检查嫁衣最后一根带子系没系牢,布满老茧的手有点抖,眼睛一直红红的,可嘴角咧着,笑得特别开心,一遍遍念叨:“好,好……小姐穿这身,真好看……像陛下和娘娘大婚那日……”

时辰到了,宫里的仪仗浩浩荡荡来了。

鼓乐震天响,旌旗招展。

那不是普通的仪仗,是天家出巡才有的排场。

金瓜、钺斧、朝天镫,在晨光里明晃晃地刺眼。

数不清的旌旗呼啦啦地响,红的、黄的、青的,上面绣的龙啊凤啊,在风里张牙舞爪。

雅乐一声一声,敲得人脚跟发软。

然后我看见了我的车。

六匹白得晃眼的马,拉着一架镶金嵌玉、挂着珠子流苏。太阳正从车后头升起来,金光泼在车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心里就剩一个念头:

这哪是接新娘子。

这架势,是接神仙下凡吧。

………

坐进凤辇,队伍缓缓驶向宫城。

车窗垂着细密的竹帘,但挡不住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我悄悄掀开帘子一角,街道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人踮着脚,有人爬上树,小孩骑在父亲肩头。卖胡饼的、吹糖人的货郎早就收起了摊子,挤在人群里一起看热闹。

“看!太子妃的车驾!”

“真气派啊!那马,比人还高!”

“听说太子妃是前朝公主?了不得,了不得……”

“什么前朝不前朝,现在是咱们大隋的太子妃!陛下亲自赐的婚!”

议论声、赞叹声、小孩的惊呼,混在庄重的礼乐里,竟奇异地和谐。远处,宫殿的琉璃瓦反射着朝阳,金灿灿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心里那点“这真的吗”的飘忽感,慢慢被这活生生的、热辣辣的喧闹填实了。

太极殿前那九十九级汉白玉阶,在晨光中洁白如练,象征着“九五天阶”。

我抬头望去,杨广就站在最高的那一级上。

那一瞬间,时空仿佛折叠。

我看见了未来史书上会记载的一幕:大隋开皇二十年,太子杨广大婚,迎太子妃萧氏于太极殿。

而此刻,我就站在这行字里,穿着嫁衣,仰头看着那个即将与我一同写入历史的人。

那个人身着太子礼服,背挺得像杆枪。阳光给他周身勾了道金边,隔着晃动的珠帘和震耳的礼乐,我俩目光对上了。

他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德行,可我瞧得真真儿的,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亮得扎人,像饿狼终于瞅见了惦记已久的肉……啊呸,像终于等到了稀世珍宝。

我们并肩,在礼官拖长了调子的吆喝和百官乌泱泱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进那肃穆得让人大气不敢喘的大殿,给上头坐着的皇帝皇后行礼。

皇帝今天瞧着挺高兴,眼里带着笑。

皇后娘娘更温和,我行礼时,她还特意扶了一下,低声说:“好孩子,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声音轻轻柔柔的,让我砰砰乱跳的心稍微踏实了点。

接下来,是册封太子妃的仪式。

一位身着紫袍的重臣出列,展开一道明黄诏书,朗声诵读,“萧氏,门著勋华,性彰婉顺。册为太子妃……”

我跪下,双手高举过头,接过那卷沉甸甸的玉轴诏书。接着是太子妃的金印、宝绶、册文……一样样,被郑重地交到我手中。

“臣女萧锦,叩谢天恩。”

我伏身,额头触到冰凉的殿砖,声音清晰平稳地响彻大殿。

“必当辅佐储君,虔奉宗庙,不负圣望。”

我说的是嬷嬷教的标准套话。但此刻说出来,每个字都无比正式,带着千钧的重量。

“礼——成——!”

赞礼官最后一个字落下,太极殿内外,钟鼓齐鸣。

先是殿内的编钟、编磬,奏起恢弘的雅乐。紧接着,殿外的鼓乐一起跟上,一百零八坊的钟声相继响起。

整个长安城,都在为这场婚礼奏乐。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百官齐声朝贺:“恭贺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之声,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

我捧着那卷诏书,站在滔天的声浪里,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萧锦。

我是大隋的太子妃,是即将成为史书里的萧皇后,是未来要站在这个男人身边,和他一同接受这天下山呼海啸、或口诛笔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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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便是从晌午持续到日暮的宫宴。

我跟杨广坐在靠前的位置,一拨又一拨的人来敬酒说吉祥话。殿外的日头从正中渐渐西斜,殿内的烛火却越点越亮。

裴秀、明月她们在命妇堆里,时不时偷偷朝我挤眉弄眼。宇文成都那憨憨大概喝美了,嗓门比平时还洪亮。

老贺跟同僚喝了一轮又一轮,喝着喝着,眼眶就有点泛红。贺璟坐在旁边,低声劝了句“爹,少喝些”,他摆摆手没听,仰头又是一杯。

他的目光会时不时的飘向我,眼神有点发怔,像是在努力确认,那个他亲手从江陵接回来、养在身边六年的闺女,是真的出嫁了。

我的视线跟他对上,鼻头有点酸,杨广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

他替我挡了大部分酒,只在必要时候应付几句。偶尔会侧过头,低声问一句“累不累”,或者把我多瞟了一眼的菜,默默挪到我面前。

当最后一道羹汤撤下时,殿外天色已彻底暗透。我被宫女嬷嬷们簇拥着,先行离席,前往早已布置好的东宫新房。

走过挂满红灯笼的长长宫道,身后的乐声人声越来越远。

东宫真大,也真……安静。尤其是走进那间被红烛、喜字、锦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寝殿时,那种“今天就是新婚之夜了”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扑了上来。

一进门,便有伶俐的宫女迎上来,“太子妃请先沐浴更衣”。

我被引至侧间的浴房,巨大的浴桶里热气氤氲,洒满了花瓣和清香的精油。褪去沉重繁琐的礼服,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僵硬的筋骨稍稍舒缓,可心里的弦却绷得更紧了。

沐浴后,我换上早已备好的一套大红绡金软缎寝衣。

这身衣裳比嫁衣轻便许多,依旧绣着精美的缠枝并蒂莲,料子柔滑地贴在皮肤上。宫女为我重新梳理了长发,绾了个简单的髻,只簪了一对赤金红宝的簪子,又薄薄补了胭脂。

最后,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轻轻落在了我的头上。眼前的世界,再次被一片温暖而令人心慌的红色笼罩。

“请太子妃安坐,殿下稍后便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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