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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江陵女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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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江陵女歌

在我的计划里,对杨广这个人的‘干预’更是至关重要。

所以,每当他带着一身疲惫或朝堂上的硝烟气息回到书房,我总会适时地递上一杯温茶,然后用最真诚(至少看起来是)的语气感叹:

“殿下,您早年巡察河道留下的这些笔记,真是字字珠玑,若非亲历,断无如此真知灼见。”

“这张前朝运河残图,竟被殿下修补标注得如此详尽,连何处曾有溃堤都标明了,真是心思缜密,未雨绸缪。”

“运河若成,南方的稻米、丝绸、茶叶,北方的药材、皮毛、骏马,往来如梭,那该是何等繁盛景象?”

我把“殿下英明”、“殿下远见”变着花样说,眼里闪烁着恰到好处的崇拜。

他有时会瞥我一眼,嫌我“谄媚”、“尽是虚言”,可眉头却会在我这些虚言中舒展开。典型的脑子无比清醒,身体无比诚实。

所以当他苦思某个环节时,我无意中提起的某个细节或隐忧,他偶尔也能听进去,若有所思地点头,甚至让我再说细些。

我一边兢兢业业扮演着“头号事业粉”兼“技术助理”,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敢情这位爷是个ENTJ。

目标导向,意志强悍,掌控欲极强,渴望成就与认可,对反对意见本能抗拒。但若是顺毛捋,把他捧到高处,再以“为了更好实现你的宏伟目标”为由提出建议,他反而能冷静权衡。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顺之者昌,逆之者……场面不会太好看。

就这样,在一边狂吹彩虹屁,一边埋头苦干中,时间飞快流逝。

第七天夜里,书房里的烛火格外明亮。

我和他隔着一张巨大的书案对坐,案上铺满了各种图纸、条款文书。

我们一条一条地核对,争论,妥协,再达成一致。

从最初“一年内优先贯通江都至余杭段”的总体方略,到具体的“以工代赈”实施细则:如何招募、粮饷标准、如何安置家小、如何轮换;

再到最关键的“反腐败与监理机制”,李喻与陈实的职权划分、独立奏事之权、监察流程、贪墨惩处条例;

甚至细化到不同季节的施工重点、民夫疾疫的防治、与地方官吏的协调分寸……

桩桩件件,事无巨细。

我们争论过以工代赈的粮饷是否过高,争论过监察权力是否过大,争论过对贪墨官吏的惩处是流放还是斩立决。

当最后一个有争议的条款被朱笔圈定时,窗外已隐隐透出灰白。

我放下几乎握不住的笔,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但精神却有种异样的亢奋。

面前那叠最终定稿的章程,厚厚一摞,详实得几乎能砸死人。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光泽。

杨广也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脸上是深深的疲惫,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眼眸里,此刻燃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亮。

他看着那叠章程,又看看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锦儿,”他的声音因熬夜而沙哑,却带着一种温和与满足,“此章程若成,你当记首功。”

我累得几乎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扯出一个疲惫却同样真实的笑容。

首功不首功的,此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部浸透了心血、权衡了理想与现实、试图在激流中安置些许护栏的章程,终于诞生了。

它或许依旧无法完全避免过程中的血泪,但它至少代表了一种不同的可能,一种试图控制而非全然被洪流裹挟的努力。

我知道,真正的艰难,现在才刚刚开始。

但有了这份章程,我们至少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起点,和一份……或许能稍稍约束那匹名叫“野心”的骏马的缰绳。

第二日,杨广便带着那份厚厚的砖头上了太极殿。

那日的朝会依然波澜暗涌,但却又与往日不同,因为太子殿下前所未有地退了一步。

他没有坚持那咄咄逼人的“五年之期”,而是从容不迫地抛出了这份详尽到令人咋舌的方案。从分段施工的步骤、以工代赈的细则,到独立监理司的架构、钱粮审计的流程,乃至对贪墨官吏的严刑峻法……

桩桩件件,白纸黑字,将一条浩大工程可能面临的千头万绪,拆解成了可执行、可监督、可问责的条条款款。

这不像是一时兴起的宏大构想,更像是一部经过反复推敲的治国方略。

世家臣僚们准备好的、关于“好大喜功”、“罔顾民力”的攻讦,像是重拳打进了棉花里。

他们可以质疑动机,可以担忧后果,却难以从这近乎无懈可击的细则本身找到立刻发难的空隙。

当有人试图以“靡费过巨”诘难时,方案中清晰的预算来源与分阶段投入计划被摆了出来;当有人以“恐生民变”相胁时,严谨的以工代赈条款与严刑峻法的威慑赫然在目。

杨广并未多言,只是将那份章程呈上,声音沉稳:“开河通漕,乃国之大利,然利之所在,弊亦随之。故此,儿臣以为,行事当有章法,监督需有专司,赏罚务求分明。如此,方可不负民力,成就大业。”

他退了一步,却又进了一步。

退的是那不切实际的期限,进的,是更扎实、更难以撼动的规则。

那天,我仍在独孤府等消息。

独孤罗下朝时步履都轻快了几分,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今日朝会,太子殿下所呈章程,陛下御览后,已然准了!”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似是感慨:“老夫当日还忧心忡忡,怕殿下年轻气盛,一意孤行。没曾想,不过几日功夫,竟能拿出如此周详的方略……还是你这丫头有办法。”

我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那厚厚的、能砸死人的章程,没有白费。

我咧嘴笑了,那笑容大概有点傻,但又无比真实。自从老贺走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我几乎是哼着歌一路小跑回了东宫,风拂过脸颊,带来初夏微醺的气息。

就在宫门口,恰好碰上刚从陛下处议完事回来的杨广。

他正与身边的秦义低语着什么,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朝堂博弈后的锐利,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目标达成的沉静。

我也不管周围是不是还有人了,像只归巢的雀鸟,直直地朝他扑了过去。

“恭喜太子殿下!”

我撞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就知道太子殿下最厉害啦!”

他被我撞得微微一晃,随即稳稳接住,手臂自然地环了上来。

“你消息倒是灵通。”

他垂眸看我,眼底有笑意浅浅漾开。“太子殿下今日在朝堂上能大杀四方,从容不迫,还不是因为家里有个……殚精竭虑、写出砖头来的贤内助?”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我脸又有点热。

“父皇今日精神好了许多,”

他牵着我的手,一边往东宫深处走,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说,“孤……明日得闲,带你去城郊别院住几日,可好?”

我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仰头看他:“啊?可是……运河初定,千头万绪,殿下不是应该最忙的时候吗?”

他回头看我,夕阳的金晖勾勒着他的侧脸,那总是紧抿的唇线,此刻显得异常柔和。

“章程已定,方向已明。具体细务移交工部与相关衙署,李喻、陈实也已领了监理之职,正需时间先行筹划。”

“况且……”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孤答应过你,忙过这阵,便带你出去走走。君无戏言。”

我咧嘴又笑了,这次大概笑的更傻了。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往院子里跑,“那我要赶紧收拾东西!对了,让云枝把我的战袍都带上......”

杨广站在原地,看着我一阵风似的跑远,皱了皱眉头,“……战袍?”

他摇头失笑,随即,他也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朝着那个因为她而变得生动喧嚣的院落走去。

......

皇家别院的这几日,像是泡在蜜糖罐子里,甜得有些不真实。

这庄子比我想象的更合心意。它背靠着一座不算高但林木葱郁的小山,庄内引了活水,蜿蜒成溪,穿廊过院,叮咚作响。

最妙的是后山竟有一处天然温泉,被巧妙地引入了庄内,隔成了两方汤池。

一方略大,据说引的是源头更烫些的泉水,另一方稍小,水温和缓,以竹篱和花木略作隔断,氤氲的水汽常年缭绕,将半片院子都润得湿漉漉、暖融融的。

杨广还是难免有些事务要处理,秦义每日会骑马往返一趟,送来些紧要的文书。但他处理得极快,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们两个人窝在一起。

没有宫人时刻在侧,只有庄子里的老仆按时送来膳食,安静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我们可以并肩躺在廊下的竹榻上看云卷云舒,可以就着一壶清茶,天南海北地闲聊,从古籍典故扯到市井趣闻,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各自捧一本书,听着溪水声,便能消磨大半日。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泡在温泉里。

起初我还矜持,坚持“男池女池,泾渭分明”,自己抱着换洗的衣物去了那方小池。温热的泉水包裹上来,我舒服地叹了口气,几乎要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却听到“哗啦”一声水响。

我惊得睁开眼,氤氲水汽中,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已然涉水而来,带起一阵更大的水波。

“你、你怎么过来了!”

我下意识往池边缩了缩,水面下的手下意识地掩在胸前。

虽然更亲密的事不知做过多少,可在这光天化日(虽然被竹篱和蒸汽遮掩)、宽敞的池子里,还是让我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那边水太烫。”他脸不红心不跳,理由找得敷衍,人却已不容置疑地靠近,温热的水流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涌过来,漫过我的肩膀。

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水珠却顺着他的身体缓缓滑落,没入水下的阴影里。

我的脸更烫了,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那、那你别过来……这池子小……”

“小才更好。”

我们离得很近。近得我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比泉水更灼人的热度。

他的手臂绕过我的腰,轻易就将缩在池边的我带到了池子中央,更深、更暖的水域。

“杨广!”

我低呼,手脚并用地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捉住了手腕,抱的更紧。

温泉水滑,肌肤相贴的触感被无限放大,细腻得惊人。

“别动。”他低声说,声音被水汽浸润,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

他没有进一步,只是这样抱着我,下巴抵在我湿漉漉的发顶,轻轻叹了口气。“就这么待一会儿。”

他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让我挣扎的力道渐渐松懈下来。

这些日子,他肩上的压力,恐怕比我想象的更大。朝堂的反对,工程的庞大,父皇的病情,桩桩件件,都沉甸甸地压着。

我的心软了下来,身体也慢慢放松,靠进他怀里。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我们,水波轻轻荡漾,四周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山风和近处潺潺的溪流声。肌肤毫无阻隔,心跳声透过胸腔传递过来,渐渐地,分不清是谁的。

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直到水汽将我们的皮肤都蒸得微微发红,他才松开一些,抬手撩开黏在我脸颊上的湿发,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

“锦儿。”他唤我,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带着温泉水汽的湿润和温热,起初是轻柔的碾磨,随即渐渐加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我的齿关,攻城略地。

我的大脑因为缺氧和这过度的亲密而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

水波起伏荡漾,哗哗作响,掩盖了逐渐急促的呼吸和紊乱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我的,呼吸灼热地喷在我的唇上。

他的眼神暗沉得吓人,里面燃烧着古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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