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别拿铁饭碗当天命(1/2)
第二天上午。街道办调解室的门,半开着。
“我不签!什么破分居协议,我根本没同意!”祁绍安一脚踹翻了椅子。他指着桌上那份调解书,冲王主任嚷嚷,“她苏砚秋生是祁家的人,死是祁家的鬼!想离婚,没门!”
王主任皱眉直敲桌子:“祁绍安,你耍无赖也没用。女方态度坚决,你今天不签字,这日子还能过下去?”
苏砚秋冷眼看着。今天她压根没指望祁绍安能痛快签字。就是走个过场,为了拿一份“男方拒绝调解”的书面记录。
“王主任。”苏砚秋出声,“既然他拒不调解,麻烦您如实记录。后续我直接向法院起诉。”
拿到盖着公章的记录,苏砚秋没搭理后头祁绍安的叫骂,转过身直奔机修厂方向。
中午,机械厂红砖大楼二层,档案室。
屋里头弥漫着一股子陈旧纸张跟樟脑丸混在一起的气味。
孟新荷反手关严木门,拉上窗帘,挡住外头刺眼的阳光。桌上摆着苏砚秋的工作证、户口复印件,还有刚拿到手的那份调解记录。
孟新荷翻出两份盖着骑缝章的文件,一把拍在桌上,“早上试探过张主任了。他小舅子急需正式编制,愿意出八百块钱。”
八百块。
在人均月薪三十几块的年代,这笔巨款足够在城东买个带院的小平房了。
苏砚秋指尖轻叩着桌面,盘算着退路。万一祁绍安去举报,怎么脱身呢?
“孟姐,八百块我同意,但有个条件。”苏砚秋抬眼,“这钱不能私收,得走明路。”
孟新荷拉过椅子坐下,端起茶缸抿了一口:“什么明路?敢大张旗鼓的要钱,保卫科明天就能按投机倒把抓你。”
“不。”苏砚秋掏出根铅笔,在废纸上飞快的划了两道,“我申请停薪留职,岗位由厂里收回调配。张主任小舅子想接替,必须出具正式安置手续。那八百块不叫买岗费,叫‘一次性岗位安置补助’。钱进厂财务,补偿写进审批表,再由财务发给我。私下给的,我一分不要。”
孟新荷捏茶缸的手,停在半空。
眼神彻底变了。
这算盘打的比财务科老油条还精。把私人交易硬套进公家壳子里,钱拿的安全,张主任还得念她的好。
“你这是拿厂里编制做资产盘算。”孟新荷放下茶缸不再劝,抽出岗位流转表翻到末页,“签这儿。补偿款必须先入财务账,不然我不替你递。”
苏砚秋提笔,刷刷签了字,毫无留恋。
编制保不住,也不需要保。未来是经济腾飞的时代,死守三十块死工资纯属愚蠢,她要的,是起步的本钱。
“孟姐,还有件事麻烦你。”苏砚秋搁下笔,“祁绍安上午在街道办死活不签字,咬死不离婚迁户口。厂里这边,有没有他的把柄?”
孟新荷靠着椅背,手指轻叩着桌面。
“作风问题算不算?”她声音压得很低,“上个月初五停工,有人看见他带个女的去了红星招待所。但没抓着现行,保卫科不好查。”
“我手里有更狠的。”苏砚秋站起身。
“什么东西?”
“拿来你就知道了。”苏砚秋话锋一转,“这八百块安置补偿,我给你一百当跑腿费。放心,走正规流程,不违规,不让你担责。”
孟新荷答应很干脆:“行,等你消息。”
下午三点,城东大杂院。
苏砚秋推开掉漆的木门。屋里头热的跟蒸笼似的,新买的煤球码在墙角。
她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旧皮箱,那是从祁家带出来的陪嫁。前世清理旧物时,她曾在箱底翻出个牛皮纸信封,刚拿去质问就被祁绍安踹倒,反扣上个偷窃厂里财物的帽子。
重生后搬家匆忙,直到孟新荷提起把柄,她才想起这件东西。
拉开皮箱,掏出几件旧棉袄,露出底部的木板。她摸到边缘缝隙,用力的扣了一下。
咔
木板掀起一角。狭窄的夹层里,躺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倒出信封里的东西,是张盖着机修厂物资科公章的“废旧钢材出库单”。日期是一年前。上头清清楚楚的写着:报废槽钢两吨,去向城西红星炼钢厂。经手人签名栏,赫然是祁绍安。
一年前,厂里确实处理过一批废旧钢材。当时传闻钢材严重锈蚀,按两分钱一斤当废铁卖了。可出库单上的去向,却是正规炼钢厂。
单子背面,还用铅笔歪歪扭扭的记着账:“两吨,单价一毛五,总计三百。王科长一百,余两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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