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只值会干活(1/2)
昨晚那场关于账本的争吵,压抑的很。祁绍安到底没敢立刻去翻那口樟木箱。
苏砚秋把盆里脏水泼进下水道,甩了甩手上的冷水。站起身,走到院角那根生锈的铁丝晾衣绳前头。手里捏着件刚洗完的工装。刚把衣服搭上去,正房后窗就漏出点动静。
后窗玻璃裂了条斜长的缝,上头糊着两层旧报纸。声音顺着裂缝断断续续漏出来,几个关键字眼倒是听的格外清楚。
“表哥,今天居委会王主任在街口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她是不是盯上咱们了?”姜栖月声音带着颤音,听的出在抽搭。那股子刻意拿捏的柔弱感,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怕什么?”祁绍安透着烦躁,又强压着火气,“她苏砚秋这几天不是老实了吗?!连个屁都不敢放。宗族长辈那天把话撂那了,她敢真离?真敢闹,早去街道办撒泼了,还能天天老老实实的在这洗衣服做饭?再说,昨晚我妈看过了,箱锁没坏,账本肯定还在。”
“可是,那一百块钱的事,万一她真去厂里闹查账呢?”姜栖月的抽泣声停了一下,“我昨天去副食店,听见厂里几个家属在嚼舌根,说保卫科最近在查废料库的账。”
笃笃笃。
不知手里磕着什么东西,祁绍安在硬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闹个屁!”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就她那个榆木脑袋,懂什么查账?我妈把账本藏的死死的,她连放哪都不知道。再说,她苏砚秋除了会像头老黄牛似的干活,别的还有什么用?她那身蛮力,也就配在机修厂修修破烂。”
里头安静了两秒。
姜栖月还在犹豫,嗓音压的更低了,“要不,我还是先回乡下躲躲吧。这事儿我心里实在不踏实,万一真查出那钱是寄到姜家村那地址的,咱们全完了。”
“你走什么走!”祁绍安嗓门突然拔高,透着几分急切,“你这一走,我那计划给谁?好不容易快把她熬的松口了。等我把她那个每月三十六块钱的岗位弄到手,先让她主动辞岗,再找厂里关系安排你顶替。咱们双职工,日子多滋润。到时候等她自己把岗位让出来,街坊只会说她识大体。她要是敢反悔,谁还会替她说话?你现在走,前功尽弃!”
苏砚秋站在窗外。
手里那件湿冷的工装,水滴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泥地里,溅起微小泥点。
前世在这个家里熬了十几年,落下一身病,最后被扫地出门。那时候她还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了婆婆跟丈夫不痛快。现在听着里头这番赤裸裸的算计,她发现自己连生气的欲望都没了。
没觉得心痛,只有生理上的冷感。
她把那件衣服抖开,故意用力甩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平平整整搭在铁丝上,甚至还细心的把衣角褶皱扯平。
转身往东厢房走去。步伐放的很轻,没惊动任何人。
回到屋里,没开灯。
走到桌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拉开抽屉,把白天誊抄的那几张账本单页,跟之前凭记忆整理出的废钢材线索放在一起。
昨天借着去街道办的功夫,她已经把抄录的关键内容隐晦透给王主任,也点明了查账方向。王主任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只要牵扯到厂里集体财产,多半会联合保卫科核查。
祁绍安以为风平浪静,其实是因为厂里保卫科核查外围证据需要时间,还没正式启动内部对账。他太自负了,真以为吃定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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