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调解前夜的笑(1/2)
入夜的大杂院,透着股暴风雨前的闷燥。连风都是停的。
正房里拼着几条长板凳。祁家在宗族里说得上话的长辈都到了,正捧着搪瓷缸子喝高碎。祁二爷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吐出团浓烟,呛的旁边几个小辈直咳嗽。
“绍安啊,明天街道办的人也要来。这事儿你们到底打算怎么收场?”祁二爷斜眼瞅着祁绍安,“这娘们前几天闹的挺凶,说是手里有你的把柄。真要在街道办面前抖搂出来,咱们祁家的脸往哪搁?”
祁绍安还没搭腔,门帘子被人从外头挑开了。
苏砚秋拎着个大号白铁皮暖壶,低眉顺眼的进屋。
“二爷,三叔,您几位喝水。”
她弯着腰,给几个长辈的缸子里续上热水。壶嘴磕在搪瓷边沿,叮当响。水汽里,她那张脸看着挺温顺,眼神都不敢往祁绍安那边瞟。
其实她主动端水,真不是为了伺候这群人。就是想亲耳听听,他们准备在明天的调解会上怎么给她定罪。
屋里原本紧绷的气氛,倒是跟着松懈下来。
“砚秋啊。”祁二爷清了清嗓子,“既然你进来了,当着长辈的面交个底。明天到底想怎么着?”
苏砚秋把暖壶搁在墙角,两手交握,手指局促的绞着衣角。
“二爷,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她声音压的很低,带点哑,“女人家,闹成这样,街坊邻居看笑话不说,我自己也折腾不起。”
她抬起头,眼圈泛红。
“我不提别的了。明天街道的人在,咱们就把这十年的账算算。该怎么散,就怎么散。只求讲个理,让我清清白白的走。孩子别的,我什么都不争。”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两秒钟。
绝口不提姜栖月,废品库查账的事儿也没提。这姿态算是低到泥里了。
本来还提防着她闹事,孙桂枝一听这话,那股刻薄劲儿再也压不住,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
“算账?算什么账!”孙桂枝指着她鼻子骂,“你这十年,吃我们祁家的,喝我们祁家的。连你那个机修厂的岗位,当初也是托了绍安的关系才稳住的!还想从这分钱?做你的春秋大梦!”
苏砚秋身子缩了缩,往后退了半步,咬着嘴唇顺势把话头递过去:“妈,那岗位写的是我的名字,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回乡下。”
祁绍安坐在八仙桌旁,端起茶缸喝了口水。心里那块大石头,这回算是彻底落地了。
说白了,还是下午街道办找她谈话起了作用。他觉得这女人本质上就是个软弱可欺的村姑,官方一施压,立马现了原形。
“妈,少说两句。当着二爷的面,别让人觉得咱们家不讲理。”祁绍安站起身,装模作样理了理领口,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样,“你既然服软了,明天当着街道的面,我给你留点脸。那三十六块钱的岗位,你自己写个申请,厂里那边我去协调。看在这十年的份上,我个人拿五十块钱给你,算安家费。拿着钱,回乡下老家去,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五十块钱就想逼她将编制卖了,外加买断十年的青春。
这算盘打的,连旁边的祁三叔都有些听不下去,顾及着自家人,到底没吭声。
“那,明天再说吧。我先回屋了。”
苏砚秋没答应,也没反驳。转身挑开门帘快步走出去。这背影在众人看来,大概率就是落荒而逃。
“行了,二爷。您也看见了,她这就是怕了。”祁绍安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明天您几位在场压住阵脚,街道那边我下午去打听了,也就是走个过场。这事儿翻不起浪来。”
东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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