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白花裂相(2/2)
“妈,你干什么,快撒手。”
场面一下乱成一锅粥。孙桂枝常年干家务,手劲大的很,死揪着姜栖月的头发就是不撒手。挣扎间,“嘶啦”一声。姜栖月那件四十五块钱的碎花褂子,领口被撕开个大口子,露出里头暗红色的确良衬衣。
那条三块五的红纱巾刚好系在脖子上,这会儿被扯的皱巴巴的。
坐在凳子上的祁老栓,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一辈子好面子,在机修厂干了三十年,自认是个体面人。今天这张老脸,算是被亲侄子扒下来扔在地上狠踩了。
他猛的站起身。手里的旱烟袋,重重的砸在桌面上。
“够了,都给我住手!”
指着扭打成一团的母子三人,祁老栓嘴唇直哆嗦。
王主任也跟着用力拍了几下桌子。
“保卫科的同志,快把他们拉开,这里是街道办,不是菜市场,要撒泼滚回家去撒。”
张干事带着两个保卫科的年轻人上前,硬生生把孙桂枝跟姜栖月给扯开了。
姜栖月跌坐在地上,头发乱的像个疯婆子,捂着脸呜呜的哭。这回她是真哭了,不是装的。名声彻底臭了。以后在这条街上,她就是只过街老鼠。
祁绍安喘着粗气,衣服下摆都被扯破了。脸上还挨了孙桂枝一爪子,留下三道血印。
他死死盯住坐在对面的苏砚秋。
“苏砚秋,你非要做的这么绝吗?把事情闹大,让你自己的男人抬不起头,对你有什么好处。”
坐在长条凳另一端的苏砚秋。她眼皮一撩,眼神没有半点温度。
“别往我头上扣帽子。搞破鞋的是你,偷拿家里存款买高价衣服的也是你。怎么,刀子扎在自己身上,知道喊疼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你们继续打,我正好请保卫科把刚才大家说的都记下来。等厂里查公章时,省的一个个重新问。姜栖月身上的衣服先脱下来登记,红纱巾跟褂子都算祁绍安挪用的夫妻共同财产。谁弄坏了,谁赔。咱们的账,才刚算了个开头。”
正说着,会议室外围的人群被人从后头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厂办制服、短发齐耳的女人大步走进来。其实孟新荷在门外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她本来只是来给王主任送厂医务室的月度报表,听见孙桂枝反复嚷嚷苏砚秋在祁家吃了十年闲饭。这才临时折回医务室拿了份旧账。
孟新荷走到调解桌前,把手里厚重的旧牛皮纸文件夹“啪”的往桌上一拍。
她转过头,瞥了眼还在喘粗气的孙桂枝。
“刚才我在外头听见,孙大妈口口声声说苏砚秋在你们祁家吃了十年的闲饭,是你们老祁家花钱供养她?”
孟新荷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
“正好,我这儿有厂医务室过去五年的看诊底单。这些记录不一定能证明你们十年花了多少钱。但能清清楚楚的证明,苏砚秋每次看病、买药,全都是自己签字、自己付钱。你们祁家,没给她掏过一分钱的医药费!”
翻到最后一页缴费单,她直接盯住祁绍安。
“不仅如此,这笔五十块钱的工伤营养药费,是祁绍安代签报销的。可报销之后,这笔钱去哪了?苏砚秋连个药片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