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卖掉一半旧日子(1/2)
巷子口的寒风直往脖领子里灌,刮的脸生疼。跟货车司机约好的交钱时间,满打满算不到十二个小时了。一百五十块的运输费,说白了,她手里还差着几十块的窟窿填不上。
苏砚秋把旧灰棉袄的领子死死的拽上去。破布鞋踩着碎煤渣,一路咯吱作响。这地方连个路灯都不亮,两边土墙早掉光了皮,空气里混着呛人的煤烟还有尿骚味,真挺上头。
脚下一停,前头是扇斑驳的黑漆木门。
门框上拿铁丝吊着块破木板,粉笔歪歪扭扭写的俩字,修表。字迹早让雨水冲的快认不出。
伸手一推,门轴嘎吱一声开了。里头就吊着盏落满灰的白炽灯。几个破玻璃柜台一摆,墙上挂满大大小小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混在一块,听的人莫名心烦。
柜台后头窝着个干瘦老头。厚底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把镊子,正趴那儿拨弄一堆黄灿灿的细齿轮。
“修表啊?”老头头都不抬,嗓音哑的跟砂纸磨桌子似的。
“不修。换点能过冬的活钱。”苏砚秋走近柜台,双手揣在兜里没往外拿。
老头这才撂下镊子,眼皮掀开一半,上下扫了她两眼。那眼神真跟带倒刺的钩子一样,专往人身上值钱的零碎上盯。
苏砚秋懒的废话。直接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个硬邦邦的油布包,往那布满划痕的玻璃柜面上一搁。手指一点点的捻开油布。
里头是一对银丁香耳环,外加一块磨的发亮的旧银锁。
这算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了。搁在上一世,她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都没舍的当。结果呢?最后活活便宜了祁绍安那个畜生,拿去讨好姜栖月了。其实想想,真挺讽刺。
最后扫了眼银锁,拇指蹭过磨花的刻痕。也就顿了两秒,她把那对分量太轻的银耳环扒拉回油布,重新包好揣回兜里。只把那块沉甸甸的银锁往前一推。
“就这个,给看个价。”
老头捏起银锁,先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接着从抽屉里翻出一瓶泛黄的药水,拿棉签蘸点,往银锁背面一涂。瞅着药水没变色,这才慢吞吞的抓起放大镜凑上去。
“成色一般呐,里头掺了白铜。”老头放下放大镜,嘴一撇,“看雕工倒是老物件,可惜磨损太厉害,字全糊了。顶天了给你五十。”
五十块?
这点钱凑上她手里的现钱,倒是刚好够垫那一百五十块的运输费。但剩下的日子大概率的扎起脖子喝西北风,去南边的路上更是寸步难行。
苏砚秋一声没吭,伸手按住银锁,直接往怀里一划拉。油布一裹,扭头就走。动作干脆的很,半点不带犹豫的。
“哎!嫌少啊?”老头急了,嗓门一下拔高,“城西就我这一家敢收这玩意儿!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风声多紧,谁给的价能高过我?”
苏砚秋脚下一停,转过身,冷眼瞅着柜台后头那张急切的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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