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连夜装货,死守磅秤(1/2)
冷风跟刀子似的,在国营饭店后巷里来回的刮。
前头几个小时,岳长川为了弄这批货急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托关系借了辆手扶拖拉机,连夜从青牛沟抢运回来。相比他的狼狈,苏砚秋稳稳的站在风口里,手里攥着卷了边的账册还有半截铅笔,神色从容。
地上结了层硬邦邦的黑冰。库房门口挑着个沾满油污的灯泡,昏黄发红的光晕散出来,勉强把门前那块空地给照亮。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那三百斤大货,靠手扶拖拉机根本拉不完。好在沈砺找运输队的战友借调了一辆解放牌卡车,这才把货全拉了回来。六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全堆在车厢跟库房门口,活像一座散发着霉味跟甜腻气味的小山。
“乔师傅,往左边靠靠,这袋子沉!”
沈砺的声音从卡车车厢里传出来。他身上就套着件单薄的粗布衬衫,军大衣早扔在驾驶室里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乔满仓闷着头应了一声。这汉子常年跟木头机械打交道,手上的茧子厚的像松树皮。他稳稳接住底下递上来的麻袋,毫不含糊的码在车厢最里头。
苏砚秋找他来帮忙,一是看中他干活踏实,二也是因为这老伙计懂木工,对重量的感知格外敏锐。
库房里头,供销社的搬运工赵大海正拖着麻袋往门口挪。个子不高,后背有点驼,他右脚有旧伤还稍微有点跛。脚底板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会留下一小块暗红泥斑,那是青牛沟一带特有的红黏土。
“这是第六袋,最后一袋了!”
赵大海把麻袋往磅秤上重重的一扔,砰的一声闷响,灰尘在昏黄的灯光底下乱舞起来。
磅秤的游锤剧烈晃荡,发出嘎啦嘎啦的金属撞击动静......
苏砚秋走上前,伸手拨弄了下那枚游锤,让刻度稳在五十斤上。她没急着在账本上打勾,反倒把手贴在麻袋表面。
粗糙的帆布透着一股子凉意。
大白兔奶糖跟酒心巧克力都是硬糖,装在麻袋里,表面该有明显的圆柱形硬颗粒感。秦守义这伪装其实弄的挺精,外围全垫了真货,连干了多年搬运的乔师傅都没掂量出毛病。
可苏砚秋有前世的记忆。当年这批货爆雷,底细她一清二楚,底下全被掏空换了破烂玩意儿!
她的指尖顺着麻袋缝合线往下滑。封口的麻绳扎的很紧,但在底部三分之一那块,帆布有一道格外不自然的折痕。
“怎么还不记账?老子还要赶下一趟!”赵大海在旁边粗声催促,一双浑浊的眼睛直躲闪,根本不敢正眼看她。
苏砚秋没理他,直接弯腰,一把攥住磅秤底下的插销。
咔哒......!
插销被她硬生生拔了出来,随手扔在脚边的黑冰上。秤盘没了支撑,哐当一下歪向一边。
“你干什么?”赵大海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跛着的右脚在冰面上猛的打了个滑。
屋檐底下蹲着抽烟的秦守义猛的站直了身子,烟头往地上一摔,大步跨过来。
“姓苏的,你找茬是不是?这都十一点一刻了,秤拆了还怎么装货?想拖过十二点赖定金是吧,老子成全你!”秦守义指着她破口大骂。
沈砺听见动静,直接从卡车上一跃而下。一句废话没有,他两步跨到苏砚秋身侧,高大的身躯往那一戳,军靴踩着结冰的地面,一股子压迫感当场罩向秦守义。紧接着,他不露声色的横挪半步,把库房通往后院唯一的退路堵的严严实实。
秦守义的话音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喉结滚了滚,肚子不自觉的往后缩。
苏砚秋蹲下身,从兜里摸出一把削铅笔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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