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明信片(2/2)
第一张图案是天空塔,邮戳是奥克兰,背面是苍劲有力的几行字。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华尧光的字迹。
【现在我站在天空塔旁边,能看到海。日落的时候,千帆归航。
刚刚给你打了电话,没有接通。
旁边有邮局,所以在明信片上留个言给你。
记得回复。】
他把明信片翻到正面。
日期是……
出差第一天。
他去周星沉家看猫,发现有未接来电的那天。
他想象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游客如织的天空塔旁边,打了电话,没有接通,于是走进邮局,抽了一张明信片,留下纸质版的微信消息。
真古怪。
他把这张明信片放到
第二张图案是卡蒂普湖,邮戳是皇后镇。
【听说今晚会有超级月亮,这边已经能看到了,你那边还要等几个小时。
所以打算等你看到的时候再给你打。
昨天等到最后一秒才接,是故意的吧。
这么不想接的话,之后几天只发明信片,不打电话了。
收到消息记得回复。】
日期是出差第三天。
这个人就这么自顾自地在明信片上留言,以国际邮政阴晴不定的效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到。
也许第三天的留言会比第二天到的早,也许所有留言会挤在一天到达。
在这个时代,指尖一点,就能窥探大洋彼岸的生活,时差不超过0.1秒。
这个人却非得把微信消息转移到明信片上。
原来把日程卡到小时的效率至上主义者,也有钟情于古早慢生活的时候啊。
之后,无聊的明信片会纷至沓来吧。
“好不公平,”言夜举着明信片,向大体老师控诉,“我一直在这里,他倒是好寄明信片,他每天换一个城市,我怎么寄?”
对方明显很赞同,因为只能和他一样,在原地等待。
“突然不打电话,也不说原因,就往明信片上一写,让我一个星期之后再看到……心眼太坏了吧。”
有解释,但不解释,让他等着,让他猜测,让他惶恐。
知道中途会回来,笃定他会同意之前的提议。
然后就这么走了,几天后,明信片姗姗来迟。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耐心地上班、处理尸体、收快递。
活人真可恶,这个活人最可恶。
他点开华尧光的头像,在对话框里敲下几个字:【留言收到了,日落有照片吗?】
隔了一会儿,又打下:
【是故意的。】
消息发了出去,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言夜已经习惯了这个人自说自话的状态,一切都要按照他的步调来嘛。
言夜从捐献处离开,一路上,频频有人回头。
往常他可以完全屏蔽这个世界的,今天却不行,伤痕太引人注目了。
回到别墅,他靠在门上,感觉断电了。
手机沉闷地震动了两声。一看,罪魁祸首。
他望着铃声,等到最后一秒,接起来:“怎么想起来打电话了?”
“有个客户冠名了时装周,邀请我一起去现场,”对面隐约传来乐声,“很多衣服都很适合你。”
言夜对时装周没概念,在一闪而过的推送里好像看到过,那些衣服都奇奇怪怪的。
“你一直穿的很简单,当然,那些纯色的衣服很衬你,华丽的部分有脸就够了。”对面嘈杂的声音逐渐减弱,似乎是离开了秀场。
言夜把头发拨到肩膀后面。来找他讨论时装的话,真是大错特错了,他的衣柜就只有黑白灰三个颜色——丧葬风不可爱吗?
对面传来开车门、关车门的声音:“想过打耳洞吗?”
言夜抬手捏了捏耳垂:“没有。”
“红宝石的耳坠很适合你,”对面想了想,“上衣最好带点民族风格……”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对方在想象。
过了一会儿,声音重新响起:“现在穿着什么?”
言夜垂眸盯着屏幕,片刻,踩着楼梯走进房间。
他站在落地镜前,脱掉上衣,拍照发了过去。
对面静得可怕,不过,贴近的时候,能听到深远的呼吸声。“准备睡了吗?”
“嗯。”
“已经躺在床上了吗?”
言夜走到床边,躺下:“现在是了。”
“今天床单是什么颜色?”
“深蓝。”
“丝绸面料的吗?”
言夜闭上眼,仿佛能隔着千万里,感受到华尧光注视他的目光。“嗯。”
“把衣服脱了。”
言夜把衣料剥离开。风从窗口吹进来,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脱掉了吗?”
“嗯。”
“把手放在脖子上。沿着绳子的痕迹,摸到打结的地方。”
言夜的指尖开始滑动,他的体温偏低,但淤青凝结的地方是热的。
指尖滑到胸口,停下,呼吸开始变得短促。
“捏住它。”
他发出一声抽泣。
“很乖,”对面说,“现在,把腿打开。”
那声音指引他,他感觉自己像花苞一样,破开的同时在绽放。
对面在下达命令,但他做到了也会哄他。
乖、很好、听话。
不知为何,比辱骂和下流词汇更令他颤抖。
等他终于瘫软下来,陷在床垫里,望着天花板,对面也只剩沉重的呼吸。
言夜睁开眼,眼尾带着一抹湿润的潮红,身体还残留着尚未平复的战栗。
然后,电话挂断了,忙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他躺在宽大得有些寂寞的床上,闭上眼睛,在那股焦灼的余韵中,缩进了空荡荡的被窝深处。
他还是没有触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