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使酒骂座,不值一钱(3/4)(2/2)
灌夫已不为官,但到底身家摆在那儿,又明眼瞧着他神色不好,没人去寻他的茬,都是起身离席回个礼喝杯酒,免得生出事端。
喝到田蚡那里,田蚡却仍旧坐在那里,动都不动。
田蚡本就与他不对付,蔑视地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不能满觞。”
这一句话把灌夫给惹恼了。
不能起身就算了,连酒也不能喝满杯?这不是瞧不起人吗!
灌夫还有一丝理智,压抑了怒火,嬉笑着试图化解尴尬:“丞相这样的贵人,我这杯酒可就托付给您了!”
田蚡见他吃瘪又忍气吞声的模样,心里很是高兴,但仍然不肯喝酒。
灌夫深吸一口气,忍了下来。
郑当时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田蚡这也太会给人脸子了,真不怕灌夫这个莽夫喝醉了揍他啊?这样实在太得罪人了……
而且灌夫这是有长进啊?竟然没当众闹得田蚡下不来台?看来田蚡今日有皇太后撑腰,更是张扬放肆了。
不止郑当时,那些中立的官吏几乎都是这么想的,没想到参加个婚宴这么多事,估计过不了几日,今天这事就能传遍长安了。
灌夫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敬酒都敬到这里了,要是突然停下,反而不好,只能继续敬酒。
气氛逐渐缓和一些,灌夫视线落在灌贤身上,长舒了一口气。
灌贤,开国功臣灌婴的孙子。
元光二年的时候,刘彻才册封他为临汝侯。
灌夫算是他的长辈,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这会儿对上他,表情才好了些。
谁知灌贤把灌夫的话当耳旁风,他正和屯田归来的程不识聊的兴起,光顾着耳语,都没理会灌夫,更别说避席喝酒了。
灌夫的脸色愈发难看,心里怒火越烧越旺,他本就憋着火,这下是拿不知礼数的灌贤做出气筒了。
“你平时总说程不识不值一钱,今天我一个长辈给你敬酒祝寿,你却跟个女儿家似的在那儿同程不识呫嗫耳语!”
灌贤吓得一哆嗦,灌夫是疯了吗?
说实话,他确实没把灌夫放在长辈的位子上,在他眼里,灌夫的父亲是他祖父的家臣,还赐姓了,那某种程度上说,灌夫不就是他的家臣吗?
虽说辈分高,却也没到他要紧巴巴讨好的地步。
灌婴要是还活着,知道灌贤这么想,估计得给他这不肖子孙一个嘴巴子。
灌贤与程不识对视一眼刚才那点耳语亲近也没了,程不识的眼珠子黑的吓人,他连忙拉开距离。
灌夫骂骂他,拿他撒气,他还能看在同族人的份上,忍气吞声给灌贤撒气罢了。
怎么还把程不识给骂进去了?就算他平时那么说,也是私下里的,怎么能在这种大场合拿到明面上啊?!
田蚡暗自得意,这不就逮着错处了?
他眼中含有笑意,却暗含嘲弄之色,对着灌夫阴阳怪气:“程将军和李将军都是卫尉,仲孺如今当众侮辱程将军,难道不给李将军留有余地吗?”
此言一出,众人静默。
在场诸人的目光在田蚡、程不识、灌夫三人之间来回转。
灌夫一时上头,哪里经得住他这样激,口不择言:“今天就是斩头陷胸,我也不在意,哪里管得了什么程将军李将军!”
此言一出,众人更衣。
“哈哈哈哈哈……咳!诸位,我先去更衣,见谅!”
“诶!不如一同去啊?”
诸如此类的对话在这一瞬此起彼伏,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场合不是人能待的,于是大家都发挥了大汉的优良传统——更衣开溜。
渐渐的,只剩下相关的几个人留在这里。
郑当时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留下,他环视四周,突然发现了尚谨、霍去病、汲黯的身影,这才寻了个理由离席。
“你们怎么来了?快走吧,离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郑当时觉得尚谨和汲黯还是离田蚡越远越好。
尚谨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闹剧,意味不明地笑道:“本来正在吃吃喝喝,突然看见许多人离开,听说是丞相与灌夫起了冲突,我和去病都觉得要来看看。”
郑当时的目光落在霍去病身上,问道:“谨便也罢了,你不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霍去病眨眨眼,他觉得要是灌夫把田蚡打了才好呢。
汲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他与灌夫是好友,此时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他刚要上前,尚谨一把拉住他。
“不是说不让你去,只是你说话别那么直。这两人都在气头上,万不可火上浇油。”
汲黯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委婉,顿了顿,还是去了。
这时窦婴也起身要离去,偷偷给灌夫挥手,示意他也赶紧离开。
灌夫还是听窦婴劝的,于是也要借口更衣离开。
然而田蚡可不愿意这么轻易放灌夫离开。
他冷笑一声,直呼灌夫姓名:“灌夫,你要直接离开?看来是我太惯着你了!”
言下之意,给你脸了?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