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车骑将军(1/2)
第146章车骑将军
“将军,还请上座。”校尉恭敬地将卫青引入营帐。
听说元光二年时,这位车骑将军还是监军使者,当时匈奴识破他们的计谋,要不是卫青当机立断,劝说大行令王恢,马邑那场战役就要无功而返了。
当真是年少英才啊……他这个年纪好像才是屯长。
卫青挂着得体的笑容与几个校尉论起这几个月上谷边关的状况。
黄昏时分,外面才传来些喧哗的声音,卫青看向帐外。
张次公顺着卫青的视线往外看,心下了然,笑道:“怕是谨回来了,他这几日去了居庸关一趟。”
王校尉点点头:“自从医师成了太医校尉,比往日更忙,有时间出去久了,回来的时候可热闹。”
“医师可是大变样了,我记得他才来的时候,只到我肩膀,如今跟我一样高。”谷校尉感叹道。
张校尉嘲弄他:“也不知道是谁当时质疑哪来这么年轻的太医。”
谷校尉咳嗽一声,心虚地说:“那不是在边关待久了吗……我见过的太医哪个不是一把白胡子?”
“听闻卫将军与尚校尉乃是至交,分别年余,如今该叙旧才是。”王校尉没理他们拌嘴,善解人意地说,“我们先离开。”
走的时候还不忘拉上其他几个校尉一起。
张次公临走的时候还朝卫青挤眉弄眼的,做了个口型:“这就去把谨给你喊来。”
卫青无奈地笑了笑,张次公刚踏出去迎面与尚谨撞上。
“哎,刚还在说你呢,你就来了。”
“本是要回去的,刚到军营,便听守营的兵卒说,车骑将军来了,便赶了过来。”尚谨嘴上还与张次公说着话,却已经把视线移到了帐内,勾起一抹笑,“特来拜见将军。”
卫青见他来了,自是回以一笑。
张次公来回看,摆了摆手:“啧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待你们中间,感觉我像只猿猴。”
倒不是觉得自己插在中间没趣,跟卫青和尚谨待在一起,他们周到细致,压根不会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这两人又都健谈,也从不冷场。
他说的是字面意义的猿猴,陛下是怎么挑人的,一个长得比一个好,他待在中间像没成人形似的。
看着就伤心,这营帐不待也罢。
“那可是神兽,马上封侯啊。”尚谨打趣道。
张次公听着吉利话自然高兴,谁不想封侯呢?于是忍不住多说几句:“一说猿猴,我想起来你那个十五连盏了,上面不是有不少猿猴?”
张次公口中的十五连盏,是尚谨写文书时常点的古灯。
远远看去像是一株大树,树根是三头衔着小球的猛虎,托起枝叶繁茂的灯座。灯柱共有八层,七对灯枝错落有致,两两相对,舒展开来,各一灯盘,衬着最上层的大灯盘。
灯柱上盘旋着振翅欲飞,姿态各异的飞鸟,尤其是主灯盘下那只酷似凤凰的鸟,栩栩如生。
灯枝上则是各类走兽,其中有四只攀援呼唤的猿猴挂在
当十五盏灯亮起,灯烛辉煌,恍然间仿佛灯上的飞禽走兽跃然而起,灯下的人仰面于林中。
“你若实在喜欢猿猴……”
张次公还不待他把话说完,就直接拒绝了。
“我可不敢要!听说步和广以前问你要你都没给,他们要是看见我得了,我麻烦可就大了。”
尚谨觉得好笑:“你还怕他们?他们又不会吃了你。”
那都哪一年的事了?不过小孩子确实是无法拒绝那样有趣的灯的,但是他们如今都要及冠了。
而且那个十五连盏,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是不可能送人的。
他其实想说,如果实在喜欢猴子,他那里还有个猴子捞月的灯盏,也是生动可爱,可以送给张次公。
“不说了不说了,你俩叙旧吧,哎,就我是个孤家寡人啊……”
尚谨哭笑不得:“什么孤家寡人,军中可带家属,要不你去把你父亲和妻儿邀来?”
“我哪敢啊?他说我没光宗耀祖之前,别去见他。再说了,军中虽然供给兵卒家属饭食医药,可毕竟苦寒,哪能让她跟着受苦?”张次公摇摇头,悄眯眯往帐里瞟了一眼,看到卫青正盯着他们。
他觉得这回希望很大,跟着卫青不会吃亏的。
“快了。”
张次公跟随卫青攻打匈奴,获封岸头侯,可不就是马上封侯?
【宿主,你不心动吗?跟着卫青一下子就封侯了,你现在还慢慢往上爬呢。】
「你想让我学着领军打仗?」
【历史板块的宿主不论男女,到了后期人均将军,虽说他们水平也不一定高,但是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到的时间点到底有没有靠谱的将军。】
【尤其是乱世和王朝末期,自己会领兵太重要了,至少学会守城。】
「知道了,我尽量。」
张次公没发现尚谨在走神,只是自顾自地说:“借你这个福星的吉言了。”
“怎么就又成福星了?”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称号?
上一次有人这么喊他,还是马邑之围,他暗暗提醒刘彻的时候。
张次公突然心虚地盯着地上的枯草,好像那是金子似的。
“那什么,我走了!你们聊你们聊!”他一溜烟就消失了。
尚谨见他离开,这才入了帐中,喊道:“仲卿,许久未见。”
卫青的眼中蕴满笑意:“日夜传书,见字如面。”
营帐中只有他们二人,尚谨也放松许多,走到卫青身边坐下,懒懒地斜靠在案边。
“你的变化还真是很大。”卫青仔细地打量着尚谨。
虽然信中常提到在上谷的生活,可毕竟只能依据文字勾勒出模样,远远比不得如今见上一面。
“我也觉得自己变了许多,待在军中,虽然事务繁琐,却很满足。”尚谨点点头,又问,“最近长安有什么趣事吗?”
“趣事谈不上,闲言碎语倒是有。”卫青略一思索,“堂邑侯薨了,馆陶大长公主家中的董君最近在长安一掷千金,炙手可热,袁盎的子侄袁叔与他走得很近。”
董偃的存在不是什么秘密,堂邑侯陈午还在世的时候,董偃就已经跟着刘嫖了。
不过公主有个男宠什么的再正常不过,只要不出格,也没人敢说地位尊贵的大长公主的闲话。
尚谨对董偃不感兴趣,至于后面的什么献长门和猪猪对董偃的欣赏,他也不是很在意。
他更在意卫少儿的感情状况和霍去病的心理健康。
“堂邑侯……说起来,少儿与陈掌可还好?去病觉得陈掌如何?”
“阿姊与他,虽未成婚,也算是如胶似漆吧。我问过去病,说阿姊能遇到良人就好,不过他不拿陈掌当未来的父亲看。”卫青还是担心未来一日他们成了一家三口会家庭不和谐。
“去病又不缺父亲,我一直觉得你与陛下更像他的父亲些。”尚谨嘴上这么说着,其实知道去病心里很渴望父亲的存在。
霍去病来日遇到霍仲孺,终究还是要父子相认,奉养生父的。
卫青叹道:“若有一日,去病知道了他的生父是谁,不知会如何。”
他们瞒得极好,去病不知自己的父亲是谁,也从不问这件事。
尚谨垂下双眸,声音几不可闻:“毕竟是生父,总不可能亏待。”
其实尚谨并不喜欢霍仲孺,他看到这种男人就会想起自己的父亲,天生不喜,也不希望霍去病太过在意这个便宜爹。
奈何他不愿去干涉霍去病的选择,而且霍家还有个霍光在。
卫青听他这么说,默了半晌,轻声道:“陛下将郑季升成了谏大夫。”
尚谨抬眸去看卫青,却并不惊讶。
总有些人觉得卫青是朵善良不争的小白花,却不知卫青有足够冷淡果决的一面。
郑季便是一个例子,未来郑季做了赵国的相国,或许有人以为是刘彻看在卫青的面子上封赏郑季。
可赵国的相国可一点都不好当,毕竟赵王刘彭祖还摆在那,怎么可能让郑季好受。
刘彻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卫青也不会不知道,但卫青毫不心软。
他很欣赏这一点,因为他也是如此。
“我默许了。”卫青摩挲着腰间的组玉佩,陛下的心意他是知道的,正如这组玉佩一般。
“陛下这是要折腾他?”尚谨毫不留情地嘲笑郑季,“看来他要倒大霉了。”
“是。”卫青并不否认自己的心思,他不会主动去折磨郑季,但有人折腾郑季,他也不会去救郑季,甚至会推波助澜一把。
“他挺高兴的吧?若是仲卿此次立功,陛下爱屋及乌,倒可以封他做个相国。”尚谨撑着脸,笑得有几分狡黠,“比如……去邯郸?赵王在外的名声还是不错的。”
“你是怎么与陛下想到一路去的?”卫青发现尚谨总是能与刘彻有一种奇特的默契,就好像尚谨能预料到刘彻的行事一般。
“磋磨人嘛,见得多了。”尚谨说的直白,“他当初虐待你,可他是你生父,按孝道,你不可亏待,但我们可以帮你虐待。”
“反正我不觉得你需要多做什么,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卫青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他并不弱,却很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这种保护欲并无关其他,卫青从来不多做什么,但他们就是喜欢护着他,仅此而已。
甚至于史书之中,卫青似乎永远是“被动”的,那句“以和柔自媚于上”,太史公着实是写对了。
卫青身边的朋友都会自然而然的受到吸引,卫青其实并不“媚”上,都是上自己主动被“媚”到的,这个“媚”字也压根不是坏字眼。
这么想着想着,尚谨突然便笑了。怎么感觉这弄得卫青像是什么杰克苏和玛丽苏的结合体似的,果然是白月光吗?
只是笑着笑着,尚谨的笑容便淡了。
“若是我的生父在此……我会做的比你过分万倍。”
他们三人都没有一个好父亲,但尚谨也能理解他们三人对父亲的不同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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