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四方不安(1/2)
第229章四方不安
“谨,阿耶想问问,去年你在莫高窟,与贝吉多杰说了些什么?”
“阿耶为什么不直接问阿兄?”尚谨歪头反问,“我方才还看见阿兄从阿耶这里去寻长兄了。”
“如果谨不愿,我为何强求?”张议潮其实并不十分在意贝吉多杰刺杀达磨之前究竟心路历程如何。
他只是好奇,自己这个义子莫不是小小年纪本事通天。
“阿耶对待所有人都是如此吗?”
这可不好,容易错过一些关键消息。
“不是。”张议潮摇摇头,他虽为人正直,却也没有不知变通到那种地步。
尚谨弯着眼眸笑了笑,是他关心则乱,能坐镇一方的人,哪里用他那么担心。
他复述了当初的话,一字不落。
“是你激的贝吉多杰刺杀达磨?”张议潮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阿耶,贝吉多杰是什么人?那是修行多年,恪守佛规的得道高僧。”尚谨哭笑不得,“若是他能因我几句话就被激得去杀人,那他这么多年的修行是白费了。”
他又不是把贝吉多杰催眠了,人家本来未来就会刺杀,他只是催化而已。
“那可是吐蕃赞普,贝吉多杰虽是佛门弟子,不理俗世,那也是他的君主。”
“若连他都是如此,那吐蕃也没什么真正的佛门弟子了。”
“我之所以说那些话,是因为我看出,他在问佛。”
“贝吉多杰只是站在那里,便好像与尘世隔绝开来,只有傻子才看不出他的与众不同。”
他绝对没有骂张淮鼎傻子的意思,他这位义兄,只是有点缺心眼,但确实不太敏锐,不然也不至于未来成了傀儡。
“他站在那里望着莫高窟,任凭吐蕃守卫鞭打,也不肯离开。”
“走到他身边,看到他的神情的那一瞬间,我便知道他在问佛。”
张议潮问道:“他是何神情?”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张议潮,答道:“就像阿耶带我经过安国寺时停留一样,阿耶虽不说,但我看得出来,阿耶在问佛。”
那时他刚扎辫子,不愿意出门,张议潮带着他在沙州骑马散心,常常经过佛寺。
“淮鼎当时也跟着,他以为我是想拜佛了。”张议潮无奈地摇摇头。
“阿兄是个心思单纯的人,阿耶不说,他怎么猜的到?”
张淮鼎确实不懂人心,竟能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想要篡权夺位的人。
尚谨接着解释:“一个僧人,他在废弃的佛窟前,问佛祖什么呢?”
“从知晓贝吉多杰的身份起,我就知晓他在问什么了。”
“他在问,他到底应不应该刺杀达磨。”
杀人这种事,对一个真正虔诚的佛教徒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是吐蕃僧人里唯一有机会杀了达磨的人。”
“他曾经是武将,武艺出众,弓马娴熟,经历过真正的战场。要打一场对我们的胜仗,杀人不会少。即使皈依多年,他也清楚如何杀人,且绝不会怯场。”
要是跟秦舞阳似的,刚见到祖龙就吓得魂飞魄散,那贝吉多杰恐怕会当场被达磨杀死。
“最重要的是,他是真正的高僧,遵守佛门戒规,却不会像有的僧人一样,古板到不知变通。他真正有一颗悲悯之心,悲悯到他可以为了佛与世人,执起屠刀,破戒灭魔。”
“吐蕃有众多敬仰他的人,他足可以密谋刺杀,筹备完善。”
当众一箭命中眉心,可真是好箭法,事后上百人都追不上,当真是好骑术,不止如此,自有人愿为贝吉多杰拦截追兵,连追兵都有愿意为贝吉多杰遮掩的,可见得人心。
换作其他任何一人,都做不到。
“他在吐蕃深山之中,只见到了灭佛时僧人们如何受到迫害,却未曾亲眼看到,世人一样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他扮作百姓,来到敦煌,才知灭佛之下,世人之苦。”
“以他的能力,那吐蕃守卫鞭打他时,他足可以躲开,甚至能一脚把那守卫踹飞出去,可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寻求一个答案。”
“他已生了执念,非得破而后立不可。”
都说佛家最忌讳生出执念,可人非草木,既已有了,又如何能轻易压下去。
或许贝吉多杰也并未真的想过要袖手旁观。
“所以我与他说那些话,是帮他寻求那个答案。”
“是继续在岩洞中,做他高枕无忧的吉祥金刚,还是入这乱世,为佛与世人谋一条生路。”尚谨笑道,“他选择了后者,不是我用了激将法,而是他早有此念。”
“我只是告诉他,将亡的不仅是寺庙僧侣,还有民间的信仰。佛自己救不了自己,他们这些僧人才能救佛。”
贝吉多杰选择了入世破戒,杀了昏君。
也正因如此,即使贝吉多杰杀了人,却依然为无数人敬仰,多少僧人千里迢迢,只为与他一见,瞻仰他的面容,亲闻他的事迹。
贝吉多杰逃走后,翻山越岭,隐秘修行的岩洞,直到现代都还有僧人在那里修行。
只不过,贝吉多杰救了佛,吐蕃也走向灭亡。
“不过也不全是为了这些大义凛然的事。毕竟佛与道不同,僧侣以传授佛理为荣,而道士……更为随意。”
“乱世之中,僧侣没了供养,恐怕一落千丈,道士还能靠着真本事假本事自力更生。”
他对教派没有多余的偏见,但真要说起来,最不喜欢寺院经济,重压都放给百姓,竟还能潜心礼佛。
政教结合就是糟粕。
“没了佛教,吐蕃多的是其他教派居于其上。他选择后者,佛将在吐蕃与河陇,再次兴盛。可是……”
“吐蕃,却有亡国之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