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杀伥鬼,护敦煌(1/2)
第235章杀伥鬼,护敦煌
“你们都愣着做什么!抓住他们!”
沙州的部落使基本都是由吐蕃人担任正职,各部族的自己人最多只能做副部落使。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副部落使都处于观望状态,只有与吐蕃很亲近的副部落使有所动作。
故而部落使们当即与阎英达等人缠斗起来。
有人破门而入,却并不是监军使期待的吐蕃人,而是由汉人和粟特人组成的军队。
安国载手中的刀还滴着血,血痕一路从门外延伸到门内。
他向张议潮汇报:“沙州府衙反抗的吐蕃人都已就地格杀,其余人都已经控制了。”
“还要抓我们吗?”张议潮冷漠地看着监军使。
“你们以为控制住府衙,就能得到沙州吗!”监军使自然不可能屈服,他向来在张议潮他们头上作威作福惯了,投降了也不会有好下场,“还有瓜州……节度使和论恐热还在瓜州,你们这是找死!”
尚谨嗤笑一声:“以后如何,与你何干?”
“押下去。”张议潮命人将屋内的吐蕃人都带走,地上的尸体也一并被拖走。
血腥气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张议潮看向站在他对面的几个人,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部落使们基本没有动作,张议潮原本也不是要问他们。
几个族群人数比较少的副部落使当即站出来表示支持。
反倒是汉人里有几个犹豫的,最后竟都看向了阴家人。
阴嘉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人瞠目结舌:“你们张家这是真的……”
张议潮字字掷地有声:“恢复大唐建制,解放奴隶,组建军队,抗击论恐热。”
“解放奴隶?你说把奴隶都放了?”索清宁不可置信地问。
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人早已习惯了驱使奴隶的日子。
在他们眼里,奴隶是不能算人的。
吐蕃在河陇建立了奴隶制,奴隶就是奴隶主的所有物,想如何对待就如何对待,鞭打、挖眼、砍头、剥皮……比律法的刑罚更恐怖。
知晓未来张议潮要跟索家人做亲家,尚谨在张议潮开口之前回答了他。
“不能继续奴役他们。”
什么叫恢复大唐建制?自然是一切恢复原样,甚至更好。奴隶制这种东西就该被消灭。
“他们可是奴隶!奴性早就……”索清宁乍然闭了嘴,他对面这也是个奴隶,要是说了难听话,怕是要被一箭杀死,“你要恢复大唐建制我同意,可那些奴隶,难道还要改他们的牌子?”
“奴隶?城防使别忘了,他们与我们一样,都曾是大唐的子民,是吐蕃侵犯了我们的家,是吐蕃将他们变作奴隶。大唐的建制里,可没有任人奴役的唐民。”
有的人久居高位,就被异化了,早忘了多年前的历史。
“索家祖先索抚在汉武帝元鼎年间就搬到了敦煌,虽远离中原,那也是实打实的汉人。”
他祖宗是猪猪的太中大夫,见到尚谨都得尊称一声平望侯,尚谨真是恨不得替他祖宗踢他一脚。
“索家先祖索奉珍可是在抗击吐蕃时全孤垒于三危,解重围于百战的英豪,你却要为虎作伥吗?”
事实上,除了索奉珍之子索定国在吐蕃占领沙州后遁入空门外,之后的索家人无一不学着阴家入仕吐蕃。
“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是无数兵卒的鲜血浸染过的,那些奴隶中有许多都是英烈之后。”尚谨知道敦煌人基本都信佛,语气逐渐冷了下来,“英魂泉下有知,知你阻碍此事,怕是要生吃你的肉,拖你入地狱。”
“……我不反对,不过你们最好想清楚,哪来的地方给那些奴隶住,沙州城中的治安又如何保证。”
放了那些奴隶,索清宁还是舍得的,可是奴隶不可控,放出来反而坏事。
“多谢城防使提醒,我们已有对策。”尚谨笑着应答,丝毫不会让人因年龄而轻视他。
录事参军李恩担忧地说:“张二郎,我只担心论恐热得了消息会立刻攻打沙州,我们未必打得过,还会激怒他,惹得他大肆屠杀。”
“还请诸位部落使莫要觉得任论恐热招兵是什么好事,谁敢保证自己完全不受影响吗?”张议潮扫视对面警惕的人们,“他征兵之后,照样会来敦煌,来了便会杀人,人少了,你们的利也少了。”
“激怒了他,他也来屠杀,都是屠杀,能好上几分?”张议潮挑眉问道,“难道你们就甘心叫论恐热踩到你们头上?到时候大族还是不是大族,可就不一定了。”
又有几个官吏态度松动,但仍有人敌视。
一个人试图挑动阴家做出头鸟:“阴处士,你说句话啊?”
阴嘉政上前了一步,当着众人的面取出自己的身份牌子,双手奉给张议潮:“阴氏,愿随张将军收复河西,还我大唐河山。”
连张议潮的名号都想好了。
“啊?”阴嘉义震惊地看着长兄的动作,但他早已习惯听从长兄,于是也低下头,“愿随张将军。”
有了阴家带头,动摇的人越来越多。
张议潮瞥了不为所动或是左右摇摆的人一眼,抬手吩咐:“其余人,既然负隅顽抗,绑起来。”
“不知张将军可有安排人应对吐蕃守将?”索清宁身为城防使,很清楚这其中的关窍。
沙州府衙固然有许多吐蕃官员,可终归兵权不在这里。
假如不能摆脱吐蕃控制,这回起义就会和当年一样,只是杀死几个吐蕃官员,成不了气候。
“已安排了,若能得城防使相助,那便事半功倍了。”
索清宁点了头,显然已经决定彻底和张议潮成为一条船上的人。
“我可调动城防兵,助将军一臂之力。”
*
整个沙州府衙都在控制之中,张家的鹰将消息带给事先约定好的人,他们皆是张议潮结交的豪杰。
张议潭留下坐镇沙州府衙,张议潮率兵对抗敦煌吐蕃守军,安景旻的军队去攻打敦煌的一个吐蕃部落,阎英达则带着他的吐谷浑军队随时准备指哪打哪。
尚谨则出了沙州府衙,怀里揣着一个部落使的牌子,领八百骑兵迅速往南去了。
众所周知,八百是一个很微妙的数字。
起初张议潮是不同意他带兵的,最后还是拗不过他。
他说,他们孤悬西域,迟早是要全民皆兵的,既是对抗吐蕃,那便如同当年,老幼妇孺,没有可以置身事外的。
他的目标是沙州的阿骨萨部落的武库。
二十年前,吐蕃将敦煌的汉人划分到四个部落里,阿骨萨是其中之一。
阿骨萨部落的吐蕃部落使已经被他们杀了,而汉人副部落使不愿意跟随他们起义。
虽说是汉人为主的部落,但几乎不论什么官职,汉人都是副的。最要紧的地方也都是吐蕃守兵。
武库这么重要的地方,自然不会让汉人接触,却也方便了他,免得他遇到汉人束手束脚。
面对一群吐蕃人,尚谨显得无所顾忌,不必考虑开战后部落中会有自己人受伤。
他这八百人是张议潮养的私兵之一,皆由奴隶组成,一直与尚谨有联系,因同样的出身惺惺相惜。虽然觉得尚谨年纪有些小了,但出于对张议潮和尚谨的信任,对尚谨统领他们并无异议。
他们与其他的义军一样,有归唐的渴望,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不是奴隶的人无法真正理解他们的内心。
他们心中的恨意远远胜过其他被压迫的人,他们是社会的最底层,他们没有亲人,没有牵挂,只想让所有奴隶主付出代价。
他们心中的惧意驱使着他们向前,他们恐惧再次沦为奴隶,生不如死。一但失败,回到以前的生活,他们宁愿去死。
为此,生死不惧。
论经验,他们比不得吐蕃兵卒,论意志他们能碾压吐蕃兵卒。
吐蕃部落尚且没有收到消息,还优哉游哉地守卫,他们早已没有刚攻占敦煌时的警惕。
尚谨率兵冲破了边缘的防御,直奔武库而去。
速度太快,吐蕃守军方才看到他们,给同伴预警,便已经死在了利箭之下。
他庆幸吐蕃的武库与中原不同,这要是在中原,对方把门一关,他光带着兵是肯定冲不进去的。
这里的武库并不算坚固,但是守军不少,只是抵不过尚谨的攻势。
武库令被尚谨用强弓射杀,其余兵卒也很难近他的身。
毕竟他的马不是普通的马,系统化成的马是不知疲惫的,而且与他配合默契。
安国载的马匹受了伤,无法再战,安国载便抛弃了马匹,下了马不顾一切挥刀斩向敌人马匹的马腿。
战马发出悲惨的嘶鸣,吐蕃兵卒试图控制马匹,瞬间被尚谨用马槊穿透了身躯。
同一时刻,系统狠狠从侧面撞过去,硬生生把战马撞出半米远,安国载迅速爬起来。
“抢马!”尚谨收回马槊,冲向了武库门。
“是!”
【妈呀,吓死我了,还以为宿主你的小伙伴要被压死了。】
「多亏了你。」
【现在要做什么?】
「把武库门打开,武装军队,只要不缺兵器,吐蕃人就是来送死的。」
占据了武库后,阿骨萨部落其他地方的吐蕃援军也赶来了。
尚谨已经做好了一番恶战的准备,然而一支意想不到的力量加入了战局。
是阿骨萨部落的汉人兵卒,领头的是个面熟的人,统共只有两三百人,未必能左右战局,却令人精神一振。
武库被攻打的消息不仅传入了吐蕃人耳中,也传入了阿骨萨部落的汉人耳中。
在不知详情的情况下,常年累月被吐蕃压迫的汉人中有人选择了反抗。
阿骨萨部落的汉人援军陆陆续续都到了,面对眼前的情况,却踌躇不决了。
中间义军还在与吐蕃军交战,尚谨在后方高举阿骨萨部落使的身份牌子,用吐蕃语大喊:“沙州节儿论与阿骨萨部落使头颅被悬挂于敦煌城门!”
吐蕃兵卒士气一泄。
【什么时候挂的?】
系统迷茫地问,不是只是把尸体拖出去了吗?
「这不重要,基操而已。」
谁家造反不在城墙上挂点装饰品啊?
“沙州节儿论与阿骨萨部落使暴虐无道!沙州义士张议潮率义军将其就地格杀!屠杀之将论恐热将至沙州,望我大唐子民,合力抵抗!”
尚婢婢给了论恐热一个外号,并且大肆宣传,翻译成汉话就是爱好屠杀的将领的意思。
论起打舆论战,尚婢婢这个文臣比论恐热这个武将擅长多了。
“郎君,真的有用吗?”安国载守在尚谨身边保护,担心有些汉人已经习惯了如今的生活。
“有用。于公于私,都有用。”
即使他们不想起义,可初期加入起义军就类似从龙之功,没人不心动。
吐蕃确实喊来了汉人援军,只是支援的不是吐蕃。
两个汉人小千户长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临阵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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