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琵琶行(1/2)
第255章琵琶行
“你真的要去洛阳?”李炎身体好了许多,也不像先前那样总想把尚谨拘在长安。
不过如果尚谨去得久了,他定是要忧心的。
尚谨坚定地说:“此生若不能与他相见,当为憾事。”
他身在敦煌的时候就已经错过了刘禹锡,如今到了中原还错过白居易,那他真的会抱憾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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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裕对这件事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却抽空帮忙安排了衣食住行。
“洛阳的驿站到底简陋,也不方便与洛阳的诗人来往交游,拿着我的手信,住在平泉山庄吧。”
平泉山庄是他最满意的作品之一,尤其是山庄中的奇石,不知尚谨对奇石是否感兴趣。
李德裕又想起尚谨最近的“爱好”,叮嘱道:“你别去了一趟洛阳,把白乐天也给带回来了。”
尚谨接过手信,笑道:“李公多虑了,白乐天都致仕了,就算真的来,也不是来长安。”
白居易的身体若是还能支撑着远行,那定是要去咸阳的。
“……”李德裕沉默了半晌,转身取出一沓诗稿,交给尚谨,“若有空,替我去一趟荥阳,把这些烧了。”
“我明白了,请李公放心。”
即使李德裕没有明说,他也知晓,这是要烧给刘禹锡的。
这几年李德裕一点空闲都没有,连咸阳都很少去了,更别说相隔更远的荥阳。
类似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毕竟他隔一两个月就会去咸阳,祭奠的不仅有他的故人,也有李德裕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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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尚谨要去洛阳这件事,李商隐乐见其成。
“你真的要去洛阳?!”李商隐言语间带了几分艳羡,“我也很想去,可惜我是脱不开身了。”
“你若是真能去,又该想怎么最近没活干了。”王晏媄笑盈盈地打趣,“是乐天重要还是你的律令重要啊?”
尚谨也忍不住笑起来。
有一说一,李商隐真的是合格的打工人,眼里有活,手上不歇,不见懈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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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
凛冽寒风吹走了秋意,白居易将门窗紧闭起来,但目光触及屋里的火炉,又留了一条缝。
他听闻河西的沙瓜二州光复时,早已克制不住心情写了诗,但并未想过要专门送去长安。
夏日里收到李义山的信,才知道尚谨喜好诗歌,故而举荐了义山,心中不免欣慰。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朝中党争裹挟了一切,这时候义山能再得贵人相助,实在不易。
今年有不少有名的诗人回到了长安,皆因尚谨的出现。
义山与他说,尚谨极其喜爱他与微之的诗,据说每一首都倒背如流。
他不知怎的想起那场梦,身在河西的孩童本不该知晓他的诗,却莫名可以唱出来。
他当初觉得那是微之的托梦,如今又觉得,或许是预兆大唐将会收复河西失地。
于是他又写了诗,托人送去长安,权当庆贺。
只是他实在没有想到,尚谨会送上拜帖。
“晚辈尚谨,前来拜访。”
屋外传来的声音听着悠长遥远,他无端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却抓不住这一丝感觉。
“进来吧。”
门被轻柔地打开,踏入的少年披着狐裘,他下意识裹紧了毯子,却不想来人未将屋外的寒气带到室内。
“我怕将寒气带进来,先去烤的暖和些才来敲门的。”尚谨对待病人一向细心,他知道白居易最基本的病情,所以格外小心,“早闻香山居士之名,如今终得一见,死而无憾。”
白居易怔怔地盯着尚谨,他的视力比不得年轻的时候,看人像是隔着一层轻薄的雾气,只觉得一切与梦境重合起来。
他问道:“你会唱《缚戎人》吗?”
尚谨一愣,怎么感觉白居易看到他的反应有点奇怪?
“我读过居士与元才子的诗,这首也是知晓的,不过似乎少有人将这诗谱成曲,未曾听过。”尚谨当然会,但是不能表露,“我们敦煌人都会歌唱,我还从家中姊妹那里学了一手琵琶。”
他许是多年未曾听闻有人喊微之为元才子了,亦或是真的老了,一时间有些愣神。
“唤我的字就好。”
“乐天。”尚谨顺着便改了称呼,“若乐天想听,我可明日为乐天弹奏一曲,今日并未带着琵琶。”
他的琵琶学得不久,但是有之前的乐理打底,虽不能如听仙乐耳暂明,也不至于呕哑嘲哳难为听。
“来到长安后,从李公那里得了元才子的诗集,读到了《缚戎人》。”尚谨说起与《缚戎人》的渊源,有所隐瞒,但他总不能说自己在敦煌就唱过,“我问李公,不知作诗之人可还在?我想要拜访他。
“我想与他说,终有一日,河西的大唐子民,都会回到长安。”尚谨想元稹泉下有知也是想等这一天的到来的,这是所有唐人的梦想,“那些胆敢杀良冒功的,也定会受到处罚。”
“李公看着很悲伤,告诉我,微之长眠咸阳。”
大唐的诗人们的交际关系十分混乱,他也不想着非要弄清了。
“李公说,若我喜欢这首诗,可再读白乐天的《缚戎人》。元白二人,极善胶漆。若我喜元诗,极可能喜白诗。”
说实话,李德裕这么评价元稹和白居易的关系时,他挺震撼的,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后来想了想自己读的那些诗,还有后来的诗人词人诸如杨万里写的元白二人,又觉得确实如此,他早该习惯这词了,更离谱的形容词多的是。
“我读了乐天的《缚戎人》后,便一直想要见一面,我想求一首诗。”
其实不只为一首诗,也为一个念想。
白居易问道:“求诗?”
“待归义军收复西北所有的失地时,希望有幸得到乐天为归义军所作的诗。”
“真是想想都叫人心潮澎湃,若真能见到那一日,百首千首都是少的。”白居易听尚谨这么说,笑着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只可惜,我恐怕撑不到那一天。”
他的病去年还好些,今年逐渐严重起来。
“我可以试着为乐天诊治。”尚谨来到洛阳的目的之一就是治病,“我在敦煌时曾补全医书,且军中很少有专门的医师,多是僧医。清扫战场时,我会作为医师为兵卒们治病。”
“你擅长外伤?我的病……”白居易欲言又止,他这一身的毛病,洛阳的医师都觉得棘手。
尚谨早有心理准备:“我都知晓,乐天的病诗,我也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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