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收复伊州(1/2)
第261章收复伊州
烽楼上的人激动得手舞足蹈,又举起了火把,点燃了烽火。
跟着来的护卫们都迷茫地盯着远处接连升起的烟。
他们看不懂河西的烽火都代表什么,不过肯定不是敌袭就是了。
尚谨笑着解释道:“两年前,我离开敦煌时,曾有过约定,去往长安的使者回来时,以此烽火迎我等归途。”
烽火传递消息的速度可比人力马力快多了,能让他们第一时间得知派出去的使节安全地回来了。
烽楼上的守卒争了好一会儿才选出个人下来迎接,其余几个则在烽楼上探头探脑。
“将军!”
“小将军回来了!”
“我们可想你了!”
下来的那个守卒跑到尚谨面前,惊喜地说:“两年不见,将军现在都有节度使那么高了,小将军几个字我都喊不出口了。”
被人夸身高,尚谨不由得笑弯了眼。
“你也比先前壮实了。”
守卒拍了拍身上厚重的甲胄,骄傲地说:“军中伙食可比我还是奴隶的时候好多了,天天又练体格着,结实多了!”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介绍起身后的队伍:“他们都是长安来宣慰归义军的,陛下记挂着河西呢。”
“那得安排人好好招待!今年收成好,可算能歇口气了。”
烽楼上有人趴在墙头,大声问道:“将军,我们何时打凉州?”
立刻有人反驳:“将军刚回来,你就不能让将军歇口气?”
尚谨抬头回话:“咱们都想打凉州,不过还要与阿耶他们商量,但是会很快。”
守卒们欢呼起来:“打了凉州,就要与大唐接壤了!”
尚谨又问起烽楼的情况:“现下这边是你们守着?沙州那边呢?”
“嗯,节度使说,甘州毗邻凉州,是最前线,必须要有经验丰富的兵卒守着。像是现在河西几州之间的烽楼,都是徭役的百姓守着。”守卒正色回答,“不过咱们河西百姓也是兵,一样守的好烽楼,将军别担心。”
“如今都知兵马使驻守在甘州,烽火一燃,就知道将军回来了,过不了一会就会来的。”
张淮深因为一直跟着张议潮行军,立下战功,任甘肃二州都知兵马使,掌管二州兵权。
“将军,你有没有见到君盈他们啊?”有人问起第二批使者的事。
“是啊!他们都走了好久了,也没个信。”
“没听高押牙说吗?他们去的时候那么快,都是因为将军领路,不然哪有那么容易过去啊!”
尚谨神色一滞,只是说:“我见到他了……”
“真的?太好了!”
“他们被论恐热抓住,都受了重伤,还要休养好才能去长安。原本初夏就要回来的,我为他们诊治,拖到了秋日。”
不消多时,马蹄声自遥远的地平线响起,尚谨转身望去,枣黄的大马上是轻装简从的张淮深。
等到张淮深到了三丈开外,尚谨喊道:“长兄!”
“谨!你可算是回来了。”张淮深勒住战马,战马往前踏了几步,他才激动地跳了下来。
久别重逢,二人拥抱了片刻又很快分开。
“我在长安,一直思念你们,思念敦煌和归义军。”尚谨如今是真的把他们当作亲人,自然难抑思念之情。
“你不知归期,我们担心得很。叔父总是念着你,如今看到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张淮深神色温柔,“可惜我还要驻守甘州,不能与你一同回敦煌去见叔父,他们都在敦煌呢。”
张淮深又上前几步,走到护卫之中领头的韦宙面前,态度谦和:“你们便是陛下的使者吧?多谢你们一路保护谨。”
“不敢当,不敢当。”韦宙连忙后退一步还礼。
他们真不是谦虚,是真的不敢当。一路上尚谨带着他们绕过凉州,就没有在方向的选择上犹豫过,他们几乎没有遇到敌人,也没有多少伤亡。
“长兄,陛下听闻近年来河西多灾,而韦宙通晓耕种之事,闻名长安,故而派他前来。”
李炎安排的这些人,的的确确都是派的上用场的。
张淮深笑着与他们交谈起来,颇有张议潮的风范。
紧随张淮深而来的兵卒激动地将尚谨团团围住。
“将军回来了!”
“尚将军!我有好好认字!”
“我也有!我汉话说得可利索了!”
“将军还记得我吗!我挥得动马槊之后就参军了!”
尚谨一一回应,难以招架他们的热情。
韦宙身后的人险些被撞到,有人扶了他们一把。
来人正是张淮鼎,他站在人群外围,制止了激动得难以自控的兵卒们。
“在下归义军孔目,张淮鼎。兵卒们许久不曾见到家弟,过于忘情,还请见谅。我已安排了人为诸位收拾住处,方便诸位休息。”
“张孔目好。”使者们纷纷道好,“兵马使常常与我们提起你与都知兵马使。”
张淮鼎听他们这么说,有些心不在焉,过了一会儿才说:“路上多亏你们照料家弟了。”
“阿兄!”尚谨终于从人堆里挣扎着走了出来,他察觉到张淮鼎脸色不对,笑着打趣,“两年不见,阿兄的头发已经可以戴冠了,小时候的话,可还作数?”
张淮鼎神色一软,应答道:“嗯,我带你回敦煌。”
*
他们与张淮深告别,一路到了张掖的驿站。
张淮鼎安排他们歇下,才到了尚谨屋中,只是静静地坐着,实在是少见的沉默寡言。
“阿兄,你怎么不与我说话?”
“……”
尚谨猜测道:“阿兄,你与长兄,闹别扭了?”
今日见面,尚谨发现张淮鼎对张淮深的态度不比以前亲近了。
面对尚谨,张淮鼎终是说了实话:“我自己想不开而已。”
张淮深对他一如往日,只是他自己很难迈过心里的坎。
“是因为长兄声名更大,且做了都知兵马使吗?”
尚谨一直很在意张家人之间的关系,历史上归义军在唐朝廷的搅和之下,失去了能镇住所有将领的张议潮,也没了原先的团结一致,张家内部更是兄弟阋墙,父子反目,相互残杀。
他被张议潮带回敦煌时,见到张淮深与张淮鼎关系好,愈发不想让他们走到那一步。
“或许吧。从小他们就喜欢拿我与长兄比。”
张氏是个大家族,这一代的年轻人很多,彼此之间免不了比较。
他又与长兄好的跟亲兄弟似的,旁的堂兄弟都比不上,于是更容易被拿来比较。
阿耶起义后,既做了河西节度使,沙州又与大唐相隔甚远,几乎所有人都默认未来的河西节度使会从下一代张家人里选出。
节度使的位置像皇位那样在有血缘的人之间传承也不是稀罕事。
长兄虽是阿耶的侄子,却是这一代里最像阿耶的,尤其是能领兵打仗这一点,让所有人都看好他。
相比之下,他作为阿耶的儿子中最优秀的那个,虽然也在担任孔目时做的有模有样,但是与长兄相比,很难不显得平庸。
所有人都更看好长兄,连阿耶也更偏爱长兄。
时势造英雄,河西的英雄太多,不拔尖的就泯然众人。
他未必非要争河西节度使的位子,只是在无止境的比较中丧失了平常心。
“阿兄,在我眼中,你就是我见过最好的兄长。”尚谨郑重地说,“而且我不觉得你非要与长兄比什么,人与人本就不同,比来比去,徒劳伤神。下回再有哪个说你的不是,我第一个骂他。”
别人家的孩子从来都是很可怕的生物,更别说这个孩子还是亲戚。
如今张淮鼎只是不甘心,不至于未来闹到归义不宁,但若是按照历史有朝廷插手,那就不好说了。
尚谨于是愈发坚定下一代皇帝一定要好好选的想法。
“不会领兵又如何?又不是只有会领兵才能带着河西的百姓取得胜利,内政也很重要,阿兄这个孔目做的比我好多了。”
他以前不会带兵的时候也能为百姓做很多事,文武双全的人从来都是少数,一个人能在一件事做好就很不容易了。
“阿兄,不如你带我在张掖城里转转,今日可是团聚的好时候,哪能干呆在这里。”
*
从张掖出发时,韦宙惊讶地发现张淮鼎似乎比第一日见时有些不同,至少看起来比昨日爱说笑许多,尚谨却说张淮鼎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
他们途经酒泉和晋昌,最终到达了敦煌。
河西节度使张议潮以盛礼相待,比以前见过的那些节度使态度都要好些。
一路上见到的河西百姓的确如尚谨所说,身上有一种独属于河西的生命力,也格外团结。
尚谨说这是因为所有人有共同的目标,零零碎碎的矛盾在收复失地的目标之下,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更叫他们惊讶的是河西的兵卒,不像有些军镇兵卒那样沾染恶习,更不会抢夺农民商人的财物。
尚谨说这是正常的,只是不正常的见多了之后,正常的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这样的军队和百姓,难怪战无不胜。
*
沙州府衙。
尚谨独自去见张议潮,入了堂中就笑着喊道:“阿耶。”
“还好,我是真的担心你回不来了。”张议潮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今陛下不是那样的人。”
“陛下竟愿意直接封我为河西节度使,我也是没想到的,可见陛下不是疑心重的帝王,但我还是担心你。”
张议潮带领沙州人起义,自然心怀大志,但不代表他除了收复失地就完全无欲无求了。
河西节度使这个位置在河西人心里的地位太重,他自然也想担任河西节度使。
但是他也没想过直接获得朝廷如此的封赏,而是期盼等收复河西其余几州后能向朝廷表明自己的能力和忠心,以此成为河西节度使。
没想到李炎竟然如此信任他,他也一定不会辜负李炎的信任,无论如何也要收复河西所有的领土。
即使如此,留下人质也是再常见不过的事,对朝廷来说也的确是个保障,他不得不担心尚谨的处境。
兄长甚至与他商量过,明年兄长亲自去长安换回尚谨,只是他们不曾预料,李炎竟真的不是将尚谨当成人质扣在长安。
张议潮不禁感慨:“何其有幸,我们能遇到英明之君。”
他听高进达他们说了这些年长安发生的大事,更加庆幸如今的皇帝是李炎。
倘若太宗再世,不知如今的大唐是否又是另一派样貌。
“是啊……”尚谨想起现在还跟宫里五个小孩差不多大的唐懿宗,就恨得牙痒痒。
多亏唐宣宗和李炎关系不好,平日里很少与李炎见面,不然要是天天带着唐懿宗往宫里跑,他怕自己见一次气一次。
上一回见到这么小的孩子就产生痛恨厌恶,还是在秦朝见到胡亥的时候。
谁能喜欢扣押忠臣玩制衡的昏君呢。
心中怀念太宗,张议潮问道:“可去昭陵了?”
“替阿耶去过了,在墓前说了阿耶收复失地的事。”尚谨明白李世民在唐人心中的地位,即使张议潮之前没有说过,他也会去。
“我去年派的使者,你可遇见了?”
提起这事他都还来气:“阿耶派的使者,因为论恐热死伤大半,只有三人在今年春日到达灵州外,幸好遇见了,不然还要被朔方的兵卒杀良冒功。”
张议潮沉默良久,他不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或者说像尚谨那样能全员平安到达朔方的才是个奇迹。
只是耳闻死讯,终究难以平复心绪。
“他们都是我河西的好儿郎……我会让淮鼎去慰问他们的家人,给予补偿。”张议潮长叹一声,“等到收复凉州之后,归义军很可能会与朔方军一起攻打吐蕃。如今看来,似乎不大可靠。”
且不说之前尚谨带着人到了朔方反而遭遇了党项人劫掠,单说这杀良冒功,归义军就不能忍受。
河西人把命都看得很重,没人知道什么时候能功成,因此格外珍惜每个人的性命。
即使有人产生杀良冒功的想法,也会被通行的兵卒举报给负责执行军法的虞侯。
尚谨只能用这两个字来表明自己的想法:“难说。”
朔方军的战斗力还是不错的,但是要论整体的品性,实在很难与归义军相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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