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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风暴前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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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风暴前夕

李嵯亦步亦趋地跟着尚谨入内,环视四周,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奢华得都快赶上宫里了。

略过那些奢华的房屋,到了一处绿竹繁多的院子,虽然显得素雅不少,但这么大一片竹林,要种好也要费许多力气。

可是按照明章刚刚的说法,难道是阿耶在捧杀吗?

他暗自懊恼,早知不来了,还给明章添麻烦。

“殿下,我不觉得麻烦,或许你的到来会助我一臂之力呢?”

轻柔的声音拂过耳畔,李嵯猛得回神,他刚刚难道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尚谨被他给逗笑了,说道:“心里话都在脸上了。”

还不待李嵯探究为什么是一臂之力,不远处屋檐下乘凉的杜牧就及时打断了这段对话。

“你去的时候就说可能是昌王,没成想真是昌王殿下。”杜牧起身给李嵯行礼,李嵯赶忙回礼。

尚谨不解地问:“牧之怎么换到这里来了?”

他记得他离开的时候,杜牧和张祜双双躺在竹林下,都说难得放松,根本不想挪动半步。

“烟太大,香的很,可是熏眼睛。”杜牧的眼睛自是比不得从前,因为弟弟失明的事情,他也格外爱惜眼睛,但他来此是因为伤神。

“是我考虑不周了,回去再开些明目的药给你。”尚谨生出几分自责,视力是杜牧的痛点,他早该想到烤全羊的烟大,提前喊杜牧避开的。

“你还不够周全?那我看天底下没几个周全的人了。我这眼睛啊,比起胜之,是好多了。”

提起杜顗,杜牧越发伤感。

“若当年是你为他诊治……不说这些也罢,有你帮他调理身体,已是万幸了。”

尚谨第一次来长安之前,他阿弟就已经彻底失明了。

可怜他阿弟,自小体弱,将近及冠才开始治学,不到而立之年就已进士及第,却是天妒英才,失明多病。

前些年阿弟身子格外弱,要不是遇到尚谨,得了提拔,他是真的连求医问药的钱都没有了。

尚谨叹道:“只恨不能早生许多年,不然便能多救许多人。”

他错过了好多中唐大诗人和名臣!

“若是碰上甘露那场浩劫,反而不好。”杜牧却觉得能遇到李炎真是幸运,谁知道归义军如果遇上的是其他皇帝,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尚谨点了点头,还错过了许多庸君昏君和宦官。

“虽然眼睛治不好了,身体却还是能慢慢修养的。你看今日胜之不就能出来同我们一起玩乐了?”尚谨劝慰道,“我为胜之备了些不伤身的药酒,他可以稍微喝一点,现在指不定正高兴呢。”

他们同行入竹林,李嵯才发现树木掩映下,将近二十人聚在一起。

突然看到这么多人,李嵯感叹:“明章府上好热闹。”

好像跟他想的差别有点大。

阿兄不是说如今朝臣们人人自危,除了那些与尚谨私交甚笃的人,许多人都不再拜访了吗?

尚谨笑道:“确实是门庭冷落啊。”

大门口和靠近门口的庭院冷落,这也不算是谣言。

竹林中人也都注意到尚谨回来了,纷纷起身打招呼,好奇地看向李嵯。

李嵯也与他们回礼,听着尚谨为他介绍这些人。

林中有的在劈柴,有的蹲在地上添火,有的在往冰鉴中放瓜果酒酿,也有离得稍远的在乘凉。

有些是宫宴上见过的,也有一看就知道是从河西军队里出来的。

其中有一人格外显眼,旁人经过时都小心翼翼的,李商隐正与那人笑谈竹林七贤。

那人应该就是杜公的弟弟杜顗,长得与杜公有五分相似,举止间有几分滞涩。

他虽然认识的人不多,但也听过当朝几位宰相的传闻。

若说李公是格外爱石,那杜公就是格外爱弟。

即便世人提倡孝悌之道,但能为了弟弟三番五次放弃仕途、奔波求治的兄长,是真的不多见。

谁知晓了都要感叹一句兄弟情深。

尚谨又将他带到李商隐面前,说道:“喏,我们的李十六郎,你认识的。”

“昌王殿下好。”李商隐行礼完,猜到尚谨又说什么三十六了,“我看哪一日成了诗风,叫三十六体好了。”

“原来李十六郎是李侍郎啊,三十六,三个十六郎。我最开始听到三十六,还以为是……咳。”

“是什么?”

“近来读了许多诗歌,听到三十六,就想到有不见者,三十六年。”李嵯觉得自己的见识还是不够广博,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什么的,本就是好友之间的玩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牧之的赋啊?”

尚谨突然想起高中时每天早读都要背诵必备篇目的时候,他那几年也是什么都能往学习上想。

不过这时候《阿房宫赋》可不是必背篇目,李嵯能第一个联想到,可见是真的喜欢杜牧的这篇赋。

李嵯点了点头,杜牧早已习惯被别人夸赞喜爱,但心情也更愉悦了。

“阿兄那时候可真是一赋成名了。”杜顗在杜牧的搀扶下站起来,也向李嵯行礼。

他虽看不见,却能通过声音分辨出众人的方位,面对尚谨说:“明章在家里排行是二十三还是二十四?可惜明章不排行十六,不然叫四十六好了。”

“张氏子弟众多,阿耶收我为义子时,张氏的郎君都排到二十二郎了。”尚谨无奈一笑,“你就别折煞我了,我就算真是十六郎,也不敢与他们几个并称。”

“我看你骈文写的很好,颇有汉风。”杜顗却觉得未必不可。

杜牧提任兵部侍郎时,将杜顗带到长安照顾,平日里好友诗文往来,碰到好的就会念给杜顗听。

杜顗听到最多的是张祜的,后来陆陆续续添了尚谨和李商隐,再往后有段成式和温庭筠。

杜牧知道尚谨医术好之后,也请尚谨来家中为杜顗诊治,那时候杜顗会从尚谨那里听到白居易的诗文,觉得新鲜得很。

毕竟阿兄可不会给他念乐天居士的诗,而尚谨这里竟然都能凑成诗集了。

“吃老本而已,都是仿着古人写的。”尚谨轻咳一声,他跟着霍去病向司马相如学过写赋,再不精通也是会写骈体的,“这三个那可是有真才实学的。”

温庭筠觉得尚谨的风格要往前靠一靠,说道:“要我说,按牧之说的,你往前生个二三十年,和韩柳一起复古最好了。”

段成式认同地说:“明章的古文可是一绝,那才真是古风。”

李商隐很是推崇杜牧和张祜:“那牧之和承吉也该凑一块,我们里面少有的豪放之气。”

“并称杜张吗?”杜牧笑道,“倒听明章私下里喊我和你小李杜。”

“什么杜张?我和牧之?都给我吵醒了。”张祜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听到他们在讨论自己和杜牧。

“承吉,这么香的烤羊,你都能睡着啊?”尚谨指了指已经开始滋滋冒油的烤全羊。

“这竹林里躺着实在舒服。”张祜摆摆手,“再说了,我都多大年纪了,还不兴我补瞌睡?”

旁人都是不服老,张祜却是毫不在意年纪。

“不大不大,还能再当十年官。”李商隐是懂怎么把针往人心里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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