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新任东京留守(3/4)(2/2)
这才几年,他看尚谨身体变得还不如他这个七八十的老人。
“不妨事的,我觉得还好。听娘说,种老相公的病情稳定,我就放心了。”尚谨又看向宗泽,“汝霖,你也要多散心,实在不必为那些人伤心。”
宗泽笑着拍拍他,甚至不敢用力。“你啊,先顾着我们的身子起来了。”
“怎么能不关心,我还想你们能看到我们收复山河。”
他可不想“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当然要亲眼看见才好。
种师道只当他在哄人开心:“那我们岂不是要活到百岁了。”
就官家那样子,有生之年他真的能看到起色?
“我希望你们长命百岁,但不会等那么久的。”
等到二十年后?那也太折磨人了。
“好,有志气!”宗泽见他心志不损,也放下心来。
与他们又闲话几句,交代了扬州近况,尚谨为他们介绍自己从扬州带来的官员。
他带来的人不多,王云是其中之一。
“王云,之前是门下省任监都奏进院,跟随我来留守司。”
种师道对王云还有些印象,只是不熟悉,问道:“是当初跟官家去磁州的尚书王云?”
王云连忙上前行礼。
尚谨又转向一直没吭声的许翰,还没开口,种师道就先喊出了许翰的姓名。
“许崧老,你不是宰相吗?”
宗泽亦是疑惑地看向许翰,他记得许翰本是尚书右丞兼权门下侍郎,怎么来了开封?
“种老相公,宗公,我已辞去宰相之职。”许翰声音颤抖着跪下,朝种师道磕头。
种师道心中一惊,忙示意旁人将许翰扶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许翰却不愿起来,泪流满面地请罪:“是我害死了种少师,我不该错听军情,不该催促种少师……”
那时许翰是枢密院知事,误听谍报,认为金军将要全线撤兵,催促种师中进兵太原,然而其余两军却未支援种师中,终致种师中战死。
种师道神色恍惚,这两年他已经尽力遗忘端孺的死,却终究是难以释怀。
如今许翰竟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他竟不知作何反应了。
其实错误并不全在许翰,许翰固然误听谍报,可谎报军情的焦安节、逡巡不前的姚古张灏、未给予足够军备的朝廷,哪个不是害死端孺的凶手呢?
其实端孺也不该冒进的,朝廷的命令,有时候本来就不该听从。
打仗的是将领,皇帝和文官指手画脚,终究要出事的。
“你何必呢?我知晓你的心性与李纲是一道的,并非故意,何况你也被贬官过了。”
许翰与李纲交好,也曾向赵桓进言启用他,本心是好的。
从一开始,姚张两军就没与端孺的军队共同出击,后来又有焦安节谎报军情,止步不前。
若他们按时出兵,即使许翰的军情出了错漏,端孺也不会孤军奋战。
他没听到罪魁祸首的道歉,却听到整件事里错误最小的人的道歉了。
许翰低垂着头:“不同的,焦安节已被斩首,姚古张灏已被羁管,我被贬官,并非因为给了错误的军情,而是因为我内心不安,大病一场,二度被贬,也是谏官与我政见不合而起。”
“我辞官而来,便是希望能表达歉意,受种老相公的惩处。”
种师道叹道:“姚古和张灏也不过是羁管,我便自作主张,罚你……余生羁管开封。”
“是!我定当尽心竭力!守卫开封!”许翰听懂他的话,激动得难以自持,从地上爬起来,恭敬地站到一边,明显是松了口气。
尚谨却提心吊胆地给种师道把脉,生怕许翰把人给刺激到了。
种师道笑着摆摆手,他都活了多少年了,还有什么事是经不得的?
许翰擦干眼泪,整理服饰,等他看起来和到开封时一模一样时,留守司的官吏陆陆续续到了。
众人或好奇或激动地看着坐在首位的尚谨。
他们对尚谨的态度都还不错,知晓尚谨和宗泽是老熟人,因而不会有人觉得是尚谨来抢宗泽的官位。
但是他们对尚谨的能力还有所疑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见过尚谨守城。
如今金军虽然退去,却难保不会再次南下,若尚谨不能像宗泽那样守护开封,遭难的是天下万民。
尚谨却并不担心,这种“继承大业”时有众多长辈保驾护航,安全过渡的感觉,他已经许久不曾体会到了。
就算他是个新手,有东京留守司老年团在,只要乖乖听从也不会出大事。
更别说他自己也是一块经验丰富的老姜,只是披着刚成年的外表,哪怕金军即刻来袭,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布置城防时老练到他们怀疑宗泽是不是提前给他准备了讲话稿纸,但是他们问起什么偏刁钻的问题时,他又能很快给出回答。
而宗泽和种师道充满退休后的闲适感,倒像是来旁听的。
王善更是十分捧场,他说什么,王善总要拍手叫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提前贿赂了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