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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恶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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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淮南听说叛军的事,便向岳飞借兵勤王,正在路上,因为离得远,他不会前往平江,而是直接往杭州来。”

“难怪这信被藏起来,定是苗傅不想让陛下知晓此事。或许尚谨也给我写了信,但出了意外,说不定是被苗傅半路劫走了。”

秦桧发觉张浚对待尚谨的态度并不似外界传言般水火不容。

换作是他,总要提起自己并未收到尚谨的信,张浚却连借口都想好了。

其他人怎么想的,赵构没兴趣去探究,他只高兴尚谨来了杭州,他的病可能有救了。

岳飞没出兵的理由也有了,他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连夜处理了叛军之事,下诏只追究主要将领的责任,其余的军官兵卒不予严惩。

其他被苗刘留在杭州附近的军队纷纷投降,杭州城中的动乱就此平息。

翌日清晨,赵构本来在焦急地等待韩世忠传回关于太子的消息,没想到却先等到了尚谨的消息。

尚谨带领的勤王军已抵达湖州,很快就会来杭州拜见,与尚谨一同来的,还有扬州守军将领关胜。

大殿中,赵构还在与群臣商议政事。

已是午后,却没有人觉得疲倦,这些日子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敲打他们的神经。

“陛下,尚相公回来了,现已入城,等待陛下召见。”

殿门推开,秦桧将目光投向阳光照进来的方向。

尚谨并未穿官服,只着布衣打扮,却不会叫人觉得失了礼数。

谁都看得出来他应当是赶了好几日的路,面色几近惨白。

他背后的武将应当是关胜,伸手扶着他往前走,还有一名武将跟在他们后面。

秦桧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大殿上斥责皇帝的少年,今日再见,他似乎完全不同。

当年在大殿上,他是无比锐利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好像要将大殿上的君臣一起拖进烈火里烧死,连自己这个主战派文臣看了都心惊肉跳。

而今他的眼瞳像是性质沉重的松烟墨晕染在宣纸上,静得看不见任何情绪。

秦桧才意识到尚谨在看着自己,只是下一瞬,尚谨便看向了坐在正前方的赵构,眼神忽地像是添了金箔,散发光彩。

“官家,臣勤王来迟……”

“哪能怪你?”赵构打断他的请罪,怕他一个跪地就起不来了,“你脸色如此苍白,也不知休息好了再来见我。”

嘴上这么说,赵构的心里却十分满意。

要是尚谨真的先休息再来见赵构,赵构肯定要生气。

尚谨于是解释起自己为何来迟:“臣在淮南道听闻动乱,自作主张请岳将军留在泗州抗击金军,岳将军麾下大将王贵随我勤王。”

王贵连忙上前一步行礼,这样在皇帝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哪能放过?

“到扬州后,我担心王贵不擅水军,不熟悉南方,故而请关胜一同前来。”

他就是故意把关胜带上的,中军统制吴湛背叛赵构,对比之下才更显得关胜忠心。

“二十九渡河,走到半路才知道官家危难已解,只是太子被掳走,日夜兼程,不敢停歇。”

张浚震惊地问:“你是说你花了七日就从镇江到了杭州!?”

同样是从长江南岸勤王,十六日从江宁出发的吕颐浩,二十四日才到平江。

按离得更近的平江来说,勤王大军二十八日从平江发兵,到杭州已是初四。

就算要减去途中作战与多余的一半路程,就算尚谨带的是岳飞的骑兵精锐,渡江后从镇江到杭州,用的时间跟他们从平江到杭州一样长,这合理吗?

“嗯。”尚谨似是不觉奇怪,反而问道,“怎么了?”

“六百里路……”张浚喃喃道。

这就是尚谨跟他说的可能会晚点到?

“不然你以为明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的?”关胜担忧地看着尚谨,抬头道,“官家,能让明章坐下吗?”

于是尚谨成了群臣中唯一坐着的那个,别人看到他虚弱的模样,连嫉妒的情绪都升不起来。

赵构带着关切地责备他:“你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

尚谨眨了眨眼,当然是因为七日将近六百里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要不是南方水路太多,他能更快。

反正他也没准备真的勤王,不用担心军队疲惫无法作战,更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管展示他与岳家军的忠心就好。

在赵构眼中,他便是迷茫了一瞬,才又委屈地说道:“我实在担心官家,岳将军所部更是不敢放慢速度。本来路上御营司的将军们已经到了杭州,其他人也劝我慢些走。可是又听说太子被他们抢走,我们便一刻也不敢停歇。”

“你之前还与我说你的身体比之前好多了,可你看看现在?”

尚谨弯着眼睛笑道:“臣好歹也是在行伍里待过的,只是跟着关将军与王将军,不必费心,只是跟上军队有些勉强,好在有两匹好马。”

“你这还不够费心吗?”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尚谨是在消耗自己的心力。

他仿佛情真意切:“若让臣慢悠悠地来,那才是对臣真正的折磨,既辜负官家,也对不起岳鹏举。”

“岳将军有勤王之意,是臣拦着他。我以前是东京留守,他也不敢反对我。官家若要怪罪,尽管怪我好了。”

赵构哪里还能生气,连忙安慰:“我自是知晓他的忠心,怎么会怪他?”

“谢官家体谅臣与岳将军,想来过不了多久,便能听到岳将军的捷报。”

尚谨状似不经意扫过赵构身边的宦官,提起自己一直想说的事。

“官家,此次祸患起于宦官,但官家身边总不能少了人服侍,臣希望官家能够饶恕邵成章。”

“他当年上书指责黄潜善与康履,虽有干涉朝政之嫌,可他侍奉官家与太后尽心尽力,从来没有出差错的时候。”

“我想有他这样的宦官领头,也能让其他宦官学的好一些。”

马伸憋了好久的话终于说出口:“陛下,臣亦觉得邵成章平白受灾,都是康履和黄潜善排挤他,他也没做错什么。”

宦官的确不该管政事,更不没有上书弹劾的资格,但是这种事其他宦官干的还少了?

只有邵成章这个真正忠心的被贬去编管,实在不公平。

赵构叹道:“我如今也后悔啊,让他回来吧,太后也说他侍奉得宜。”

实际上孟汝玉的原话是,康履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害人精,邵成章这样的虽说忠言逆耳,好歹不会闹出军变。

至于康履,人已经死了,他没必要表现怀念让群臣不满,等过些年,康履的事被人忘的差不多了,他再为康履恢复名誉。

大臣们原本听到宦官就要应激,但对邵成章就不同了。

这样的宦官与他们是一路的,平时还能在官家身边劝说着,让他们少受罪。

尚谨垂眸道是,便闭上眼睛养神。

一想到自己日行百里竟然是因为赵构和秦桧就觉得晦气。

原本他是准备慢悠悠地往南走,等他到杭州时,一切已成定数。

谁知半路杀出来个秦桧,他不得不改变计划提前回来。

还好他的惊喜马上也要到了,赶紧养足精神演戏,千万不能直接笑出声。

赵构算是默许了他休息,生怕他出事。

正当赵构准备让大臣们都回去,自己和尚谨聊聊时,噩耗传来。

“陛下!东京留守司急报!”

赵构第一时间去看尚谨的反应。

“金军猛攻开封,留守司与金军多番交战,可是从一开始,东京留守杜充就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算是委婉的,想想也知道杜充是逃跑了。

尚谨离得近,听到这句话猛地睁开眼,捂着胸口,似乎喘不过来气。

关胜连忙拍他的背,低声安慰地说着什么。

这下赵构被吓得从御座上弹起来去看尚谨的情况。

“官家,我无事。”尚谨在赵构碰到自己之前缓了过来,避免赵构过度关心他,“杜充虽靠不住,但留守司的其他人不会任由金军入侵。”

传报的人接着说:“陛下,西面防御使王善已率军阻挡金军进攻,希望陛下尽快任命新的留守主持军政。”

赵构于是询问尚谨的意见:“明章,你在东京留守司为官,对留守司的人最是了解,你觉得何人可以为留守?”

尚谨垂眸道:“臣不敢置喙,只要不再选出吴湛那样狼心狗肺之人和杜充此等胆怯无能之辈就好。”

投降派的官员蔫了吧唧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自从苗刘造反,他们这些投降派在群臣中就没了话语权,主和派也没落得好,因为苗刘虽然也行求和之事,明面上的旗号却是要铲除他们以清君侧。

如今尚谨提到他们推上去的吴湛和杜充,他们哪还敢插手东京留守的任命?

“朕就是要听听你的意见。”

尚谨犹豫片刻,咳嗽了两声,才道:“陛下,臣请封东京西面防御使王善为四壁防御使,主理东京军务。”

“至于留守……王云很合适,官家与他熟识。”

提到王云,赵构有一瞬的心虚,他当年是准备拿王云当枪使的,差点就把王云坑死了。

“他这些年兢兢业业,帮着臣处理政务,很是稳重妥帖。陛下另派他人也可,只要能守护好开封就好。”

赵构问道:“我记得留守司中还有一员猛将,怎么不提他?”

把被自己坑害过的人扶持到高位,他还是觉得不大安全。

“官家是说八字军统帅王彦?”尚谨神色尴尬,“他已不在留守司中了。”

“这是怎么回事?”赵构头疼得厉害,一场兵变,四方都变天了。

尚谨解释道:“他去年孤身到扬州,是想要觐见官家的,可康履得知他要力陈两河民兵期盼王师北伐,命人给了他一个闲职,将他留在扬州又不让他觐见,他便辞官了。”

“金军南下攻打扬州,臣请他率义军阻拦金军,也正是他将金军主力引去,岳将军与关将军才能无后顾之忧。”

“臣走时也劝他留在开封,可是……”

“我路上遇到了几个离开留守司的义军兵卒,他们说杜充非要赶走义军,放言守卫开封无需义军,还大骂义军都是匪盗出身,王彦一怒之下离开了留守司。”

王彦当然没有直接撂挑子不干,而是带着八字军去了西京洛阳。

如此一来,王彦既可以摆脱让人冒火的上司杜充,又可以及时支援开封。

“好一个杜充……”赵构咬牙切齿地说。

没想到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杜充不仅没能如他所愿控制留守司,还给他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赵构还犹豫是否要听尚谨的,秦桧忽然开口:“陛下,臣听尚相公说起王彦,想起一件事。”

“既然王彦不知所踪,为何不让张叔夜镇守开封呢?”

尚谨的心跳漏了一拍,秦桧的用意之险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浚皱着眉头说:“秦桧,张叔夜已逝,你莫要说胡话。”

顶着群臣疑惑的目光,秦桧反驳道:“逝世?不可能啊。”

“臣被金军俘虏时,常常打听义军的事情,知道河北河东各有义军抗金。”

“王彦在河北极其有名,而河东最出名的忠义红巾军,统帅是张氏父子三人。”

“河东被抓到燕京为奴的百姓告诉我,忠义红巾军的统帅,叫张叔夜。”

有好事者的目光落在尚谨身上:“当年尚相公便是跟随张叔夜一同进京勤王,名动天下。”

“真的假的?不是都说张叔夜已经死了吗?还追封了开府仪同三司呢。”

“好像还是尚谨亲自请封的,难道尚谨都不知道?”

“张叔夜不是忠臣吗?怎么这些年都不与朝廷联系?”

“我记得尚相公担任东京留守之后,曾与河东义军合作?”某些大臣又蹦哒起来。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尚谨身上,而尚谨低着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的状态未免太反常,赵构狐疑地询问:“明章,你可知这事?”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小谨跟秦桧交锋以及小陆游也快出场了即将开启养未来小皇帝篇章*还有一位很久之前出场的角色即将返场,有奖竞猜,第一个发小红包提示:福建人,空军,传说中的狠人*小谨:苦肉计真好用关胜:如果我没看到你日行百里还那么有干劲,真的会相信你病入膏肓小谨:区区日行百里,我还陆路水路换着来小霍:区区六日千里,我又能跑山路又能进沙漠舅舅:你们两个……小霍:(捂耳朵)舅舅你又不是不能日行百里小谨:知道我是跟着谁打仗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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