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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那个位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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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婕妤与吴才人一同欠身行礼。

她们都是聪明人,何况她们是嫔妃,对赵构的身体状况早有疑虑,当然明白收养这个孩子的好处。

深宫之中,长日寂寂,有个孩子傍身,总能少些孤独。

再抬头时,吴才人见那稚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婕妤,虽不知为何如此,心里也明白自己应该是没戏了,并不强求。

而张婕妤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赵伯琮,扬起笑容,朝赵伯琮招手。

于是赵伯琮向张婕妤走去,投入张婕妤的怀抱。

尘埃落定后,张婕妤抱着赵伯琮问:“伯琮怎么选中我了?”

“我娘叫张仙罗。”他清楚地记得爹娘的姓名。

娘说他要是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告诉别人他爹娘的姓名。

张婕妤一愣,她只从赵构那里得知赵伯琮的父亲是谁,却没听到关于张仙罗的一言半语。

难怪吴才人明明也想收养赵伯琮却没有其余反应。

她行礼时说的话,赵伯琮只捕捉到两个字——“张氏”。

*

翌日,议事结束后,尚谨留下与赵构闲话。

尚谨主动提起赵伯琮:“官家择了养子,我也放心些。”

“听说赵子偁很是不舍,你不怪我选了你友人之子?”赵构探究地询问。

面对赵构的询问,他反问:“官家何出此言?这话是有小人在官家耳边嚼舌根?还是官家自己这么想?”

少见他如此,赵构下意识说:“怎么会是我?”

他这才笑着点头:“那就好,臣最在乎的,就是官家的信任,怎容得他人质疑呢?”

敢把他往这些事里扯,胆子还挺大的。

他与赵子偁的交集,少有人知,想要探听到,得费一番功夫。

要知道是谁不难,之后问邵成章便能知晓。

“日后官家若听谁说我的事,像今日这般直接问我就是,我都会如实回答。”

他都会把赵构忽悠瘸。

“无论官家选中谁,我都会遵照官家的意思,期待这孩子成才。”

“赵伯琮虽为故人之子,但成为官家的养子本就是一件荣耀之事。”

“赵子偁虽伤心,但好歹还有一子养在身旁。”

被他这些话说得十分舒坦,赵构满意地询问:“你可要去看那孩子一眼?”

“本就没见过,还是不去了。”

没想到他会直言拒绝,赵构问起缘由。

他半开玩笑地回答:“我格外喜欢教导孩童,万一见了之后,发现官家挑了个一等一的聪明孩子可怎么好?”

这话就是暗暗说赵构眼光好,是而把赵构哄得开心。

然而赵构听过小人的挑唆,心里总会有所顾虑:“你起了教导他的心思?是赵子偁托你照顾他?”

尚谨笑着摇头:“官家,我倒是真愿意为官家教导孩子,但绝对与其他人无关。”

“至于赵子偁……我许久未与他通信,算算时间,这消息和赏银怕是都没送到秀州去,哪来的时间联络?”

“便是他托付于我,我又怎会拎不清?赵伯琮既为官家领养,虽非皇子,也已不是普通宗室,没有官家的命令,我怎能掺和进这些事里?”

“而且家里有个阿游就够了,今日学会这个,明日懂了那个,听我要教旁人都得醋,我哪里能做别人的老师?”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不是抱怨,而是赤裸裸的炫耀。

陆游是他教过的最聪明的弟子。

赵构确认他与赵子偁没有多余的交流,这才满意地顺着话题往下说:“谁不知道你有个好学生,我看过几年,都能叫他以神童科入仕了。”

“官家看好他,其实我倒希望他能潜心治学,不要过早为官。”

对此,赵构只是点点头,毕竟神童科已多时未曾开过,陆游也未必能通过,这么说只是转移尚谨的注意力罢了。

然而尚谨的思想从来不会被偏移,出了御殿,按惯例仍是邵成章送他到大门。

欧阳珣正有事寻他,也到了门口。

他低声问:“我来之前,还有谁来过?”

邵成章自然知晓他要问何事,答道:“张焘,提起你在秀州时的事。”

张焘与尚谨是同一年的进士,政和八年科举的探花郎,同为秘书省正字。

靖康时张焘在李纲幕府做事,他把张焘弄回来,不知道怎么和秦桧扯上关系了,大约是刚回来对朝中发生的事情不熟悉。

“他真是糊涂了。”尚谨看向欧阳珣,“提醒他离秦桧远点。”

*

赵伯琮被选中的消息传到秀州时,赵子偁与张仙罗赶往临安。

不是求见赵构,而是拜访尚谨。

李清照也一道来了,但想着他们要聊赵伯琮的事情,便自觉地去了院子里。

院子里,陆游站在角落,捧着书,心思却不在书上,仿佛有什么苦恼。

李清照好奇地上前询问:“明章常常在信中夸你,说你活泼得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唉声叹气?”

陆游没见过李清照,但知道这应当是尚谨很亲近的客人,于是低头问:“他们来拜访,我是不是要多个师弟了?”

本来每日能与先生见面的时间就少,难道还要多出个人分他的时间?

他没想过一起上课的可能性,还没听说哪个同龄人学得能和他一样快。

“你为何这么想?”李清照哭笑不得,原来是为此苦恼啊。

“他们似乎带了束脩。”

他可是瞧见赵张夫妇来的时候,马车里搬下来许多东西,却不是什么财物,而是食物。

这不禁让他想起前些日子,毛夫子与他说孔子。

虽说现在拜师可不是送点束脩就够了,但先生一直很喜欢某些复古的东西。

李清照解释道:“只是从秀州带来的特色吃食罢了。”

“真的?”

“真的。”

陆游顿时转忧为喜,这才想起自己都没问好,还絮絮叨叨与不认识的人说自己不想要多个师弟之类的话,红着脸朝李清照行礼。

李清照拦着他,摆摆手道:“不用这么拘礼,我是明章的好友,李清照。”

“易安居士好。”陆游好奇地望着这位有名的大词人,“先生可喜欢你的词了,常与我念叨你,说你还欠他一首词呢。”

“我今日可不就是来还词了?”李清照随身的包里正藏着她的词稿。

不同于以前那些信手拈来的词,这词是她打磨过许多遍的。

“之前先生说,不仅是词,易安居士的《词论》也必然流传后世,为人研究。”陆游抬头问,“易安居士以后还会修改《词论》吗?”

李清照蹙眉道:“怎么?你觉得《词论》是妄评,需要修改?”

《词论》是她靖康之变前所写,那时她的词已为人追捧,然而那些文人墨客看了《词论》,却笑为妄评。

一介女流怎么有资格批评那些大家呢?

有些人把《词论》当作她盛大文名上的污点。

她不屑一顾,写什么是她的自由,何况她心里本就是这么想的。

若陆游像那些人一般……这毛病要么是天生的,要么是别的夫子教坏了,半点不像是明章能教出来的。

陆游摇摇头,语气却很兴奋:“不,我是想等我的词也出名了,也想被写进《词论》。”

“你说什么?”李清照愣在原地。

这么新鲜的想法,她还是第一回听到。

“能被易安居士评价,和那些大家放在一起,难道不是说明我的词作能入易安居士的眼,而且我和他们一样厉害吗?”陆游的思路永远向上。

饶是李清照见识过许多人,也不禁感叹:“你还真是处世达观啊。”

这性子倒是跟明章很像,只不过明章总是谦虚持重的,陆游身上却是孩童的张扬。

“先生也这么夸我,做人就该百折不挠。”

他在南逃路上见过民生百态,居临安耳闻朝中艰难,因而早就做好了未来面对挫折的准备。

李清照故意吓他:“真不怕我把你批评得一无是处?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明章的弟子就口下留情。”

“不怕,我受得住批评,也自信我的才华不会差。”他后知后觉,“那易安居士这算是答应了?”

虽说挺喜欢这样好学向上的孩子,但李清照并未直接同意:“我可不会轻易修改自己写过的文章,除非你有那个本事。”

“我会有的。”他神色认真地说。

他们两人在院内说《词论》,尚谨与赵张夫妇在屋里论皇家轶事。

“伯琮既已被选中,我们也不希望他回到我们身边。”张仙罗叹道,“若要他成为下一个濮安懿王和英宗,我情愿与他不再相见。”

皇家再怎么待养子好,也只是因为皇帝生不出皇子。

一旦皇帝有了亲子,养子便会被无情的差遣回家,倘若这亲子夭折,皇帝又能毫无顾忌地把养子召回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在皇帝眼中,让养子做皇子备胎已是巨大的恩赐,根本不会在乎对养子的伤害。

赵子偁握着尚谨的手,恳求似的说:“明章,你答应我们,万万不要让他落得那般曲折的命运。”

“我答应你们。”尚谨明白许诺代表什么,“我会亲手牵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让他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从不食言。

作者有话说:

半夜还有一章。最近忙着入职培训实在太累,早八晚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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