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深信不疑(1/2)
第390章深信不疑
赵伯琮洗漱完毕,按惯例去正殿见张婉仪。
他此次封建国公,张缨铃亦从婕妤升为婉仪。
见他来了,张婉仪笑眯眯地招他过去。
他习惯性如幼鸟一般投入张婉仪怀中。
养母待他如同亲子,养恩生恩皆不可辜负,因而他很亲近养母。
“你先生已回来了,想来有空便会找你,定是要查你的课业,可要认真学啊。”
张婉仪与尚谨见面不多,却很和谐,常常关心赵伯琮与尚谨的关系。
她也曾担心过尚谨教赵伯琮防着她,事实证明她多虑了。
赵伯琮虽然还是思念亲生父母,但对她也很亲近孝顺。
“娘,新进来的张内侍……”赵伯琮下定决心提出要求,“我不需要他服侍我起居,将他送回去吧。”
他当时本想直接赶走人,后来想了想还是该先与娘商议,再作决定。
“这没什么,只是你前几日还说他办事妥帖,可是他嘴碎?”张婉仪讶异地问。
于是赵伯琮将今早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并将自己思考后得出的结论说了出来。
“张内侍看似夸赞先生,好心提醒我,我却觉得不对。”
先生当然是天底下顶好的人,可是张内侍夸得好似先生是故意作秀一般。
“无论他是想要挑拨我与先生的关系,还是他对先生有偏见,这样的人都不该留在身边。”他神情严肃,“在宫中,娘与先生是我最依赖之人,若任由他在我耳边说这些话,日子久了总要出事的。”
他害怕先生喜欢别的宗室子吗?当然担心害怕。
可是他更相信自己亲身体会到的脉脉温情与敦敦教诲。
旁人都以为他只是跟着陆游喊先生,也算作敬称。
他们是师徒,若他连先生都不信,他又能信谁呢?
有意无意破坏他与先生关系的,都不能留在近身。
“而且他提醒我小心从兄,要我去讨大家喜欢,鼓动我去争抢。”
“我虽不要人淡如菊,却也不是这么个争法。大家不喜欢能争会争的养子。”
他模模糊糊地明白,皇帝与皇子到某些时候,与敌人无异。
若真是刻意去讨好,让大家觉得自己有意于太子之位,反而不好。
张缨铃瞠目结舌:“你怎么会如此想?”
倒不是说想的不对,但是在这个年纪能想清这些东西,实属罕见。
她现下完全不担心赵伯旿会取代赵伯琮的位置,如此慧根不是谁都能有的。
自从尚谨离开,她一直偷偷关注前朝后宫的动向。
发觉赵构想要再收养子时,她还很紧张,担心新养子是那秦桧找来的,届时长大也是个朝金人卑躬屈膝的。
好在那孩子交给了吴才人,她也就心安了。
吴才人通诗书,明大局,断然不会让自己的养子长歪。
然而免不得担心赵构会选择赵伯旿,她不及吴才人受宠,尤其是有了赵伯琮以后,她的重心转移,宠爱也没之前那样多了。
赵伯琮不知她心里想了许多弯弯绕绕,只是说道:“先生教的,好弟子要学会活用。”
按先生所说,事理之间有共通之处,他应当把理论运用到实践中。
“信任是这世上最难能可贵的,既不能轻易将信任交付出去,也不能让猜疑害了自己与身边人。”
“有时候心里的事要藏着,但有时候人长了嘴就是用来说话的,不要长成一个别扭的人。”
他又不是没长嘴不会说话,有什么苦恼和疑惑直接问先生就好了。
“我信先生,不愿因旁人三言两语便生分,只等先生亲自与我说。”
先生说的话他都信。
哪怕说完全不把赵伯旿放在眼里,他也信。
因为他同样掏出一颗真心敬爱先生,他信先生对他亦与旁人不同。
“同理,我对大家而言并没有那么不可取代,他不信我。若是我过于争抢,只会让大家觉得我小小年纪就心思深沉,惹他厌烦。”
“……”张缨铃上下唇瓣一碰,愣是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才感叹道,“尚相公的弟子果然不同,瑗儿,你竟有一分尚相公的风采了。”
听养母如此夸赞,他心花怒放。
她摸摸他的脑袋,笑道:“怎么我竟觉得你比你师兄懂的还多?”
“先生说,我的路与师兄不同,以后要学的东西也不同。”
他曾疑惑,既然不同路,那先生又为何同时懂那么多呢?
*
“先生为何懂那么多呢?”终于见到尚谨,赵伯琮激动地叙旧后,不由得询问。
“因为先生的先生,从未藏私,教给我师弟的东西,我也都学了。”
当年韩非教授法家学说,讲解法术势,提及那些帝王术,并不避讳,他也听得格外认真。
赵伯琮听出他喊出“师弟”这个称呼时的语气都格外不同,像是窃喜。
其实是他在大秦的时候可不能喊扶苏作师弟,现在涨了一点点辈分,他莫名快乐。
“先生对师兄藏私了?”赵伯琮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不算藏私,只是有些东西,要等你再大一些才学,以后你就明白了。”尚谨叹道,“而你不得不尽早学这些东西。”
他不想把陆游教得小小年纪就满腹算计,而赵伯琮却不得不尽早接触这些。
在他的计划中,过不了两年赵构就要死,届时推赵伯琮上位。
若赵伯琮还是无知孩童,不明事理,意志不够坚定,不能快速成长,还不知要出多少意外。
他已尽量只教些简单的,让赵伯琮更好理解。
赵伯琮隐隐听出话里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承担着父母师长的希望,所以一直努力吸收消化尚谨的教导。
只是因为他们身份不同吗?
师兄是世家子,他是皇帝的养子,勉强算半个皇子。
难道先生的师弟也是皇子或者宗室?
他把这种完全不可能的想法归为自己胡思乱想。
先生才二十四岁,那先生的师弟也只有二十五岁。
皇子是不可能的,大家没有儿子,大家的兄弟也都被抓走了。
真有这种关系,早就人尽皆知了。
但是这种事他不会去追问。
毕竟先生的师弟定然不凡,然而他从未见过先生的师弟,也没听说过,万一是战乱时出了事,他这么问不是戳先生痛处吗?
比起其他乱七八糟的消息,他只想得到确切的回答:“我今天听人说,先生更喜欢赵伯旿,是真的吗?”
尚谨当即给出回答:“假的,哄傻子的话,别信。我只认可你。”
这可是尚谨“翻遍”大江南北找到的继任者,又怎会因为赵构的喜好而改变想法?
对于收养新的宗室子弟这件事,赵构只说是吴才人膝下寂寞,请求收养一个孩子。
吴才人或许是真的想要收养,但说到底这还是赵构拍板决定的。
或许是觉得一个养子不保险,或许是因为尚谨与赵伯琮关系过于紧密。
这其中当然少不了秦桧推波助澜。
赵构惊讶于尚谨的平静,似乎尚谨真的不在意这件事。
尚谨当然不在乎,哪怕赵构收养一百个,到最后谁做皇帝,也不是赵构能决定的。
死人是做不了决定的。
就算赵构抽风,立刻册立别人做太子,那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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