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弑君进度25%(1/2)
第393章弑君进度25%
绍兴三年,二月。
对于岳飞只拿回了桐柏县便停驻不前,并未直接进攻,赵构是十分不满的,多番催促。
“明章,岳飞此次平叛似乎不大迅速。”赵构大有让尚谨去催岳飞的意思。
他催促被岳飞百般推辞,尚谨去难道岳飞还能推辞?
思绪在此处止住,这岂不是说明自己潜意识里也认为尚谨发话比自己管用?
于是他看尚谨的眼神中带上审视,似是要看看自己这位忠臣是否已经成了叛逆权臣。
尚谨迎上他略带猜忌的视线,坦然接受审视。
“臣知道官家着急,私下也写了信问。只是臣这个外行哪里有资格去管内行呢?也只能询问劝说罢了。”
尚谨在心里偷偷骂赵构,就是被岳飞之前惯的。
岳飞到唐州时已是十二月,如今才二月初,急什么?
“官家,先前打洞庭湖叛军,不过十余水寨。”他将李成的危险性夸大,“如今李成占据京西南路,哪里是那么好打的呢?”
“何况已到寒冬,若是大肆进攻,会让当地百姓苦不堪言。”他仍旧是那套说辞,将冬日不攻叛军变成岳家军默认,“岳家军平叛向来都是如此做的,百姓也都称赞官家体恤民情。”
“如今到了春日,我想捷报很快就会传来。”
*
唐州。
岳飞知叛军必然自大冒进,否则也不至于以五百轻骑便想偷袭岳家军。
且他停驻多日而不进,让李成以为这是他怕了自己的表现。
殊不知是岳飞看出如果不能一举击溃,李成必然劫掠百姓,百姓将难以安度寒冬。
索性待到冬日过去,也趁这个月摸清唐州境内的叛军布阵。
岳飞以前待在东京留守司,对京西南路比较熟悉。
唐州四县,南桐柏、西泌阳、东比阳、北方城。
岳家军驻扎在桐柏,泌阳与方城叛军最多,尤其是方城,是李成所在。
泌水贯穿唐州,自东北朝西南流淌,泌阳在泌水干流东侧,支流澧水北侧。
岳飞采用了背嵬军作为亲卫军旗号之一,这个月他也在选拔精兵进入背嵬军。
冬去春来之时,岳飞迅速行动,率背嵬军绕到泌水上游。
为了不惊动叛军,他们是从西侧走的,要攻克泌阳便要渡河。
他身披厚重的铠甲,战马飞踏入初春冰凉的河水中,溅起水花。
背嵬军紧随其后,迅猛而不失秩序地渡过泌水。
占据泌阳的叛军将领马进发现背嵬军时已经晚了,只能仓促应战,被背嵬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叛军仓惶逃窜,直往东边的比阳而去。
追击了三十里路,到了比水岸边。
叛军从一座桥跑了,数量众多的轻骑从上面踏过,震得桥摇晃。
待到背嵬军渡河,被重骑兵压过,才经过了十多个骑兵,桥就从中间断了,木板落进湍急的水流中,没了踪影。
要不是最后那骑兵反应快,恐怕要连人带马掉进河里。
马进回头一看,得意的不行,领着自己的近千残兵就要趁背嵬军主力过不了河击败岳飞。
“弟兄们!杀了他们!重重有赏!”
“……”岳飞一言不发,战马没有丝毫停滞。
马进离得越发近了,他张弓搭箭。
一箭射杀。
身后十数人也毫不畏惧,随岳飞冲锋。
轻骑兵面对重骑兵的冲锋,本就难以招架,叛军的数量优势又因马进的死而烟消云散,成了一盘散沙。
他们还是更惜命的。
河道上,背嵬军已化身工匠,迅速就地取材修补木桥。
叛军四散奔逃,岳飞也没有继续追击。
他们十几个人固然英勇,但叛军毕竟人多,且前方仍有叛军军营,不宜深追。
他在马背上低头,捂住了右眼。
这几个月,他总觉得眼睛疼。
原先在洞庭湖平叛时,明章便总是督促他保护眼睛,时不时便要弄些他不懂的东西帮他保养。
然而军中总不可能时时如此,自姚衮那一箭擦着他眼角过去,分明只是出了些血,留下疤痕,却总让他觉得右眼不适。
或许是心理作用?军中军医更不懂这些,只能等什么时候回到临安,再让明章帮忙看看。
好在也只是偶尔疼痛,并不影响他打仗,射箭的准头依然很好。
等木桥修好,军队在比水北岸集合。
半日后,背嵬军到达比阳。
此时比阳的叛军已有许多人望风而逃。
岳飞故意派百名背嵬军兵卒前去诱敌,敌军大约是得知了比水河边的事迹,反而畏手畏脚,不敢进攻。
却不知无论如何做都是中了岳飞的圈套。
伏兵自后方猛攻,叛军溃散。
攻克比阳后,岳飞并未再次急行军,而是命人清剿周边的小股叛军。
又过了三日,岳飞才发兵前往方城县。
李成似是早早做好了准备,已经集结兵力主动迎击,要将岳家军挡在里远离方城县的地方。
泌水江边,骑兵列阵在左;平坦原野,步兵集合在右。
远远望去,当真是一支强兵。
“……”岳飞面对此景,再次陷入沉默,又忽然笑了。
牛皋和徐庆原本急着对阵,听到岳飞的笑声,纷纷看向岳飞。
“平坦的地势利于骑兵,险阻的地势利于步卒。”岳飞连连摇头,“如此浅显的道理,他却如此用兵,能成什么事?”
哪有这样把骑兵放在河边,却把步卒放在平原的道理?
如果李成明白这个道理却这么做,那他不知如何评价李成。
如果李成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那他以后更不会说什么。
牛皋听完点头,步卒骑兵完全分开也就算了,还放在完全不合适的位置。
徐庆觉得岳飞大约是与尚谨相处久了,嘴也毒起来,这话要是被李成听到了,能把人气死。
话虽如此,岳飞也从不大意,依旧做出严密的安排。
中军统制徐庆率长枪步卒攻骑兵,左军统制牛皋率左军轻骑攻步卒。
岳家军的长枪步卒是研究过如何对战金军骑兵的,实战更是不知多少回。
叛军的战马只能在长枪之下被刺中。
前面的战马倒了,压力便给到后排骑兵。
承受不起冲击的骑兵掉入泌水,连人带马在水里扑腾,又被新掉进水里的骑兵砸得头晕眼花。
而叛军步卒在广阔的平原上,成了轻骑的靶子,战马冲过便倒了。
李成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立刻带着还能行动的兵卒往方城县城中逃跑。
“追。”
选锋军得了令,便如箭锋一般冲了出去,紧紧咬着叛军的尾巴,消失在视野中。
越靠近方城县,叛军数量也越来越少。
李成侥幸回到方城县中,连忙部署防御。
岳飞到达后,便见城上滚滚落石。
岳家军的将士都冒着落石,蚁附而上,攻克城池。
*
唐州平叛的捷报传来,尚谨笑吟吟地说:“官家,我说的可对?不过十日,神武副军已剿灭叛军主力,只剩下些扫尾。”
去了个“心腹大患”,终于可以专心议和,赵构这才舒服了,只是还对岳飞颇有微词。
既然十日就能解决,那借着寒冬把李成灭了有什么不行?
只是既然打过了,他也不好斥责,只是去了御札提醒岳飞以后还是要速战速决。
岳飞得了御札,借此上书请求北伐,认为朝廷先前所言先议和再徐徐图强亦有不妥,北伐就应当速战速决。
这封乞出师的札子送到赵构眼前,气得赵构想把纸撕了,却又不好当着众臣的面发作。
尚谨明知赵构为何面色扭曲,却故作不知:“官家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赵构借坡下驴,只留下几个宰相,将其他人遣散。
“你们都看看。”赵构让邵成章把札子递给他们传阅。
“官家,这札子我已看过了。”张浚管着门下省,早看过文武百官的札子。
他看这封乞出师札子时十分感动,燃起北伐的希望。
所以特意把岳飞的札子挑出来放在最上面的,为的就是看看还有没有让赵构回心转意的机会。
然而很明显是失败的,赵构似乎对岳飞更不满了。
“那你觉得如何?”
“恳切之言。”张浚据实相告。
赵构对此不置一词,张浚也明白赵构的意思是叫他不用往下说了。
张浚刚抬起手要将札子递给尚谨,却被秦桧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秦桧身上,这是要干嘛?
疯了?不准备保留最后一点表面的和平?
尚谨只是微微蹙眉,抬眼见赵构没什么反应,叹息一声便不说话了。
赵构忽然有些心虚起来,毕竟论官位论资历论功绩,都该是尚谨先看。
而秦桧迅速扫过札子,提取出关键词,便开始发表反智观点。
“岳飞这写的不老实,看似是要为陛下分忧,其实是为自己谋军功。”
听得尚谨无语至极,好一个为自己谋军功。
真要是想谋军功,他有一百种方法给岳飞叠加军功。
比如假报叛军,让岳飞去平叛,还能学刘光世虚报军需,大捞一笔。
比如假报金军来袭,让岳飞去应对,实则黄河一日游,当天就能打个来回。
尚谨当即反驳:“文臣谋政绩,武将谋军功,喜声名者谋声名,喜钱财者谋钱财,只要不作奸犯科,有什么不对吗?”
既然秦桧抢先看札子,那他打断秦桧发表意见也没什么。
秦桧似是没想到他会有这番论调,目露诧异,继续说:“可岳飞通篇写的都是要官家同意他北伐,与朝廷决策相左。”
“这话说的,要想做出正确的决策,自然要倾听各方意见,难道要让一种声音大起来,压过所有的声音,让某些人借此排除异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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