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亲情(1/2)
第402章亲情
暂时处理完军事,邵成章传来消息,说赵子偁与张仙罗带着赵伯圭抵达临安。
这事有许多人关注,都在等着看赵伯琮的反应。
赵伯琮被收养时年纪还小,谁也说不准是更亲近生母还是养母。
要是赵伯琮没把这事处理好,尤其是偏颇亲生父母的话,很可能有生出事端。
尚谨也清楚朝臣在担心什么,应是怕大礼议提前四百年。
他对赵伯琮有信心,故而当赵伯琮询问他时,他只答:“遵从你的本心,你还是孩子,没人能因此对你苛责。”
赵伯琮不懂朝臣们的担心,但他也有自己的忧愁。
“我很想见爹娘和大哥,但是又怕娘伤心。”
按宗法来说,赵伯琮已经过继给赵构和张缨铃,是不该再喊赵子偁和张仙罗爹娘的,但尚谨并未阻止。
人之常情,他怎么可能忍心拦着?
在赵伯琮纠结之时,张缨铃主动过来了。
于是赵伯琮像以前那样扑进张缨铃怀里。
张缨铃柔声询问:“我听邵内侍说了,你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我怕娘伤心。”
“傻孩子,难道我还能为了到底谁是你娘跟你娘打起来?我是你娘,她也是你娘,她生养你,我也养育你。我们有共同的孩子,本该亲如姊妹。”
张缨铃说的自是心里话,以己度人,她若是张仙罗,必定希望母子团圆。
赵伯琮眼泪汪汪地埋进张缨铃脖颈:“娘真好。”
“你挂念着亲生父母,说明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娘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想要说想要做的都告诉娘。”
“我好久没见爹娘了,很想他们,想给爹封王,好让娘也得封国夫人,让他们时常能进宫来看看。”
张缨铃表示理解:“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你如今是皇帝,他们本就该封。”
按理来说,这些都该早决定好。
然而赵构死的突然,赵伯琮登基也突然,许多事情都没准备好,乱糟糟的总有顾全不到的地方。
如今只能排在大事之后慢慢来。
“还有赵伯旿,我也准备给他封王,他虽只在宫中养了一年,却是吴太妃的养子,不能苛待。”
张缨铃惊叹于赵伯琮的懂事和细心,于是顺势提前另一件重要的事:“此举很妥当,恰好我也有一事,要皇帝敲定。”
赵伯琮作洗耳恭听状。
“按规矩,无子嗣的先帝妃嫔要去为先帝守陵,我希望皇帝可以宽待她们,叫她们不至于后半辈子孤苦无依。”
不同于大唐将先帝的无子嗣妃嫔送去寺院,大宋往往是将她们送去守陵。
甚至有些时候有子嗣的太妃也逃不过。
尽管朝廷也会安排专人给陵的妃嫔送去物资,但守陵又与囚禁等死有何分别呢?
她当初因为收养赵伯琮那般激动,除了宫中寂寞,想要养育孩童排解,也是为了摆脱守陵的命运。
因而她一直对这制度颇有微词,以前却也没办法,如今做了太后,便希望能将这祖宗之法变一变。
她固然曾与赵构的其他妃子争宠,可说到底,也认识了这么多年,哪里能看她们走向寂静的陵墓呢?
再说了,赵构的这些妃子里,除了她和吴太妃,再加上一个曾经生育的潘太妃,其余人都要去守陵。
这能怪她们吗?
“娘说的是,我也觉得这规矩不好,但是要施行……”赵伯琮看向尚谨。
要办成此事,他至少需要一个舌战群儒的人,或者舌战群儒的文稿。
尚谨从赵伯琮没看完的奏疏里抽出一张,递给赵伯琮,正是有关太妃守陵之事。
“早写好了,伯琮快些看。”
赵构死的那一夜,后妃们哭得肝肠寸断,不知是在哭赵构,还是在哭自己。
在确定赵伯琮为继承人之后,张缨铃便与他提起过此事。
前两天忙着处理秦桧余党,给赵伯琮讲局势,没有专门跟赵伯琮讲这件事,但奏疏是写好了的。
张缨铃对此事亦有忧心:“他们若是不同意……”
尚谨不以为然:“他们不同意能怎样?派军队把先帝妃嫔抓走吗?”
在场几人都笑了起来,的确不能如何。
北伐的关键时候,哪个军队有闲心管这件事?
“我看嚷嚷着守贞不同意的多半是哪里来的老古董……不对,老古董可没这么多事。”
在尚谨看来,只是养在宫里都还是亏待了,哪怕再嫁都是可以的。
只是皇帝死了妃嫔再嫁对古人来说还是太荒谬了。
他鼓励赵伯琮胆子大点:“伯琮下御札就是,有人拦,让他们来找我理论。”
张缨铃关切地问:“那不会太累了吗?”
尚谨摇摇头:“又不是只有我一人做事。”
他手底下有几个嘴皮子不利索的?用不着他亲自辩论。
赵伯琮抬头看到笑得眉眼弯弯的张缨铃,心里更加高兴。
他应当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两个娘疼他,有爹和大哥记挂,还有先生和师兄陪伴。
*
翌日,赵子偁、张仙罗、赵伯圭进宫拜见。
赵伯琮提前遣散了其他人,殿中只有他和几个宫人。
他站在离殿门很近的地方来回踱步。
殿门没有关,他远远看见朝思暮想的身影,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至于规矩不规矩的,他早忘了,也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管他。
张仙罗终究是记着些礼节,步伐虽然加快,却也没有飞奔起来。
稳稳当当接住赵伯琮时,她已泣不成声。
她平日里很少哭泣,再见许久不曾见过的幼子,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为顾全大局,她不能不将自己年仅四岁的孩子送到宫中。
原以为自己还要等上许多年,到那时候,赵伯琮还认不认自己这个娘都很难说了。
谁曾想上天眷顾,赵构死的早,还能与赵伯琮再续母子亲缘。
赵子偁和赵伯圭也围上去,一家人抱作一团。
*
新的政令并没有激起多少反对的水花。
太后心愿,右相上疏,皇帝下旨,有几个人敢违逆的?
新的制度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实,也算得上皆大欢喜。
而赵伯琮这几日泡在幸福的感觉里,看奏疏都有劲儿了。
张缨铃与张仙罗相处得和谐,两人是同性同姓同乡,虽没什么血缘关系,也渐渐亲近起来。
两人在一处说话,让前来拜谢的太妃们啧啧称奇。
言语间,张仙罗提起李清照,张缨铃眼睛都亮了。
不同于张仙罗精研武艺,对诗书不大感兴趣,她最爱诗词,听到李清照的名号,当然想要见一见。
这可苦了李清照,面见太后要守着规矩不说,偶尔太后起了兴致非要与她打牌,她是赢还是输呢?
*
京畿一带。
岳家军自前段时日得到旨意,要他们归张俊统帅,便启程离开东京。
但是他们心里不愿意,由此贡献了神武副军建制以来最慢行军记录。
十日过去,他们路上走一里歇一里,硬生生拖到连京畿都没出。
正当他们个个如丧考妣时,新的调令来了,一同掠过他们的还有金灿灿的金牌。
这调令竟是叫他们迅速渡河与背嵬军会合的,还鼓励他们尽快收复两河。
他们不是在做梦吧?
皇帝竟然驾崩了!?难怪他们又能回去了。
于是他们连夜调头,一夜就回到了开封城外。
种师道和宗泽也是才得到消息,一面吩咐人为岳家军准备物资,一面忍不住讨论起此事。
“好端端的,先帝怎么就忽然驾崩了?”
“还偏偏是这时候……”
说实话,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尚谨弑君了。
毕竟他们再清楚不过,尚谨其实是个很有叛逆心的人,对赵构也压根不是忠心的。
应该是他们胡思乱想了,尚谨再怎么大胆,也不至于如此。
总之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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