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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归故里(捉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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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归故里(捉虫)

岳飞给几个不明所以的将领解释道:“这躲金洞,还是当年我与明章跟随宗公守卫磁州时修的。”

那时宗公招揽军民,他守卫城池,明章修筑工事。

这工事中除了城墙防御和兵器铸造,最重要的便是躲金洞。

躲金洞,顾名思义,躲避金贼的洞穴。

两河的躲金洞不少,大都是挖掘地下洞穴或是利用天然洞穴,改造成躲避金兵劫掠屠杀的避难所。

而在驻守磁州时,尚谨利用早期的躲金洞修了数条地道。

这些地道大多分为上中下三层,为了保证隐秘,最。

其中一大部分是给磁州百姓修建的,上层储粮,中层下层或藏人住人或行走。

其余的则是专门给军队准备的,其中有两条正在滏口关附近。

明章设计了极为复杂的地道,能知晓全部地道的只有当时等级较高的将领。

这两条地道极为重要,不到危急时刻不会启用,明章还在其中设置了不少陷阱。

他曾见识过一二,只觉得能把地道变成死人坑。

也不知明章哪里来的这么多陷阱设计,跟防贼似的。

那时明章的原话,他记得是说了句什么来着?

「这是给敌人设计的坟墓。」

不过这两条地道本就很重要,复杂危险些也正常。

当时他们还畅想过河北局势稳定下来,通过地道去支援河东,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

明章喜欢管这个叫地道战,说人人都晓得该怎么打。

也不知道明章这个“人人”到底是哪里的人,哪里有地方能是个人就知道地道战怎么打的?

没想到这两条地道还没来得及成为他们支援河东的利器,河北已然沦陷。

如今却又能帮他们从地道躲过金兵的防守,从河东收复河北。

只是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确定有没有被发现或是被敌军掌握。

从这段时间的战况来看,应当没有被发现,至少没有被全部发现,否则金军早就借着地道偷袭了。

保险起见,岳飞派了敢死队与当年的几名将领一起下地道,探查地道是否暴露。

得到的结果十分不错,一条地道可用,数年不曾用过,另一条似有金军痕迹,能看到金军中机关的尸体,也并未延伸到关外。

巷道、竖井、洞室都保存得很完好,并未损坏。

但或许是年久无人的原因,有些通气孔可能受到影响,呼吸起来没有当年那般顺畅,但也不至于不能呼吸。

岳飞当即派人将能检查的通气孔都排查了一遍,但靠近滏口关和滏口关内的通气孔,他们也没办法。

然而这条地道若是不用,未免可惜。

因而他嘱咐兵卒们若有不适,尤其是呼吸困难的情况,要及时上报,退出地道。

骑兵无法通过地道,停留在外对入口及附近进行保护,并继续吸引金军注意。

步卒列队下了地道,迅速在岳飞带领下穿行。

*

粘罕不明白,岳家军到底是从哪里蹿出来的。

若说是绕后,要翻越重重山脉,金军不可能没发现。

哪怕说韩家军或者尚谨突然出现在后方,都比岳家军听起来可信。

他宁愿是相州迅速沦陷,以至于被韩家军打到磁州来,也不希望是岳家军悄无声息地绕后了。

金军将领摸不着头脑:“咋回事?他们怎么可能……”

“是地道。”幕僚灵光一现,“元帅!是地道!”

“怎么可能有地道能穿过滏口关!”

磁州在大金的统治下这么多年,早就把地道全掌握了,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地道?

他们为了那些地道可是把磁州剩下的参与过挖掘地道的人抓起来严刑审问了,供出磁州大大小小二十多处地道。

如果还有他们没发现的地道,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是还有一条,只是那条地道方向不是去太行山的,而且布了不少机关,损了我们好些兵卒,我们直接把地道岔路和出口全给堵了,也派了人巡查,这些天绝对没出问题。”

经幕僚这么一说,粘罕立刻回忆起来。

他对那条地道记忆犹新。

那是他们在磁州发现的第一条大地道,也是机缘巧合。

派兵卒下地道探查,没出一里路,就折损了三十多个兵卒。

后面的兵卒几乎是踩着尸体过去的,然而后面的机关更多,多的他怀疑金军进的不是地道,是墓道。

结果是兵卒们看到石碑上龙飞凤舞的六个汉字——金贼葬身之地。

翻译的人战战兢兢地回了一遍女真话。

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根本不是地道,就是宋人设计的陷阱。

由于折损了许多兵卒,他们把地道各个口子堵起来,之后加紧了对地道的排查,抓了不少人。

竟然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地道!

那三个难缠的家伙到底在磁州设了多少地道?

尤其是那尚谨,最是狡猾可恶!

这些阴谋诡计,肯定都是尚谨想的!

他们已无暇再想地道的事情,这时候再排查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匆忙应战,好在这些日子金军一直很警惕,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岳飞和粘罕对彼此都已十分熟悉。

在东京留守司那些年,岳飞最大的对手就是粘罕。

两军交战在一处,难分高低。

然而岳家军两面夹击,将滏口关的金军围在关隘上,断绝了滏口关与外界的联系。

磁州金军发现岳家军不知怎么的攻了进来,迅速支援。

磁州再度燃起战火,持续数日。

终究是粘罕败了下风,围困滏口关。

眼看关隘不保,粘罕也只能选择逃跑。

夜色掩护下,他从关上陡峭的山壁逃跑,却在小路遇到了守在那里的岳家军。

折损几乎全部人马,粘罕身受重伤。

真定府金军及时支援,才将粘罕救走了。

岳飞下令穷寇勿追。

他明白,经此一遭,无论粘罕能不能痊愈,都会性命不保。

*

相州边界。

韩曲关三人虽然稀里糊涂的,却还是听从了号令。

那只猫他们认得,是岳飞一直养着的金丝虎,想必是带了消息来的。

军队紧急开赴相州,而相州金军得知粘罕战败,斗志被摧毁得七七八八。

且徐庆他们作为本地人,更是对相州熟的不能再熟了。

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收复汤阴县后,几支军队暂且停驻在此。

徐庆喜极而泣,早顾不得其他人,奔回自己家。

尚谨自然不会拦着,只要求这些汤阴人两日内要回到军队。

毕竟他们也没有急到要一刻不歇,连克三城的地步。

安排好各处守卫,他们聚在主营议事。

韩世忠咋舌不已:“鹏举拿下滏口关的速度也太快了。”

尚谨笑道:“怎么不算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呢?”

只不过这回是字面意思,牢不可破的关隘防线被地道给破解了。

他将地道一事大致道来,众人才恍然大悟。

“你怎么布了那么多机关的?”曲端好奇地问。

提起他的机关陷阱,尚谨不禁露出得意之色:“也不多,其实就是单纯的弩箭而已。”

他可是亲眼见证过帝王陵寝设计建造的,虽不至于像小说里那样各色机关齐上阵,但还是有机关的。

“两百年前的弩箭都挡不住,只能怪他们太笨了。”

其他人倒没觉得这个“两百年”是个确切的数字,只以为是尚谨谦虚自己的机关很复古。

关胜觉得这太冒险了:“他们若是发现了地道该怎么办?”

“要是发现,他们早就用了。”尚谨笑得很和煦,“真发现了,就引诱他们进那些地道去打岳家军,然后把他们困死在地下。”

能困死多少是多少,反正不亏。

“困死?”

“只要把通气口全都埋了,再把出入口炸塌,然后……”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我不大擅长打仗,对这些小玩意儿倒是很有研究。”

*

京兆府。

西夏听闻韩世忠和王彦都离开西北,试图借机攻打西北军。

然而他们这个盘算就错了,李彦仙可不是好惹的。

他在西北至今无败绩,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打败的。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很快,当他回到京兆府时才知道,审计司的人已经去了秦凤路。

李彦仙十分头疼,责备道:“刘子羽,你也不知道派人跟着?”

刘子羽也生气:“他们哪儿愿意?我拦着劝他们别去那么边的地方,他们还训了我一顿。”

他可是专门负责宣抚使司的财政的,当然知道西北那些内幕,更清楚很多人野心勃勃,根本不会听朝廷的。

劝说审计司也不是单纯担心自己,更是因为知道审计司会碰钉子,多半是查不出什么的。

“要是审计司的人在西北出了事,罪责可不是我们能担得起的。”李彦仙看向身旁武将,吩咐道,“快点派军队去护着。”

“放心吧,他们本来也带了人马。”刘子羽不以为意,“他们查不出什么的,再说了,西夏刚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哪有胆子这么快又进攻?”

然而他们低估了审计司的实力,也低估了某些西北武将的胆量。

*

秦凤路,笼竿城。

西北初秋的风已带着刺骨的寒意,陈俊卿裹紧了身上的衣袍。

他盯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账册,烛火在他深陷的眼窝中跳动。

审计司在西北的主要任务,除了对各州县的账目进行核查,也要对西北诸军做调查。

此次涉及颇多,左司右司都派了大量人手。

笼竿城的守将是康随,对他们的态度算得上恭敬,将所有账册如数奉上,十分配合,似乎完全不担心。

然而越是如此,他们越是谨慎。

毕竟这段时间见到的官吏太多了,就没有几个查不出大问题的。

“应求,看出眉目了?”龚锡低声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年轻人就是好啊,这么有干劲。

自从来这边,他一个南方人感觉要干巴死了,不端着水都觉得没力气。

陈俊卿没抬头,手指重重地点在账册的一处:“三年来,笼竿城以‘修缮边防堡寨’为名,请拨大量钱粮。光是隆兴元年,单此名目,共计请拨朝廷钱粮十五万贯、粟米五万石。你看光是这一回的材料采买数目,不知够修多少营寨了。”

“可我们私下所见,那些堡寨依旧残破。”

龚锡眸光一闪:“若他们解释说是西夏进攻,总是损坏呢?”

“隆兴元年,西夏进攻的情况,我们是清楚的。”陈俊卿面色冷峻。

隆兴元年,大宋新帝登基,宰相铁血手腕,西夏退避,直到年末才配合金国,屡屡犯禁。

“这里的兵卒我也粗略算过,足足多报了一倍,根本没那么多兵卒。”

这种情况在军队中太常见了,吃空饷几乎是处处可见。

也只有岳飞的岳家军,在审计司去河东查验时,没出什么大岔子。

他猛地合上账册,发出一声闷响:“还有这些料子的报账,定是假的,做得再精妙,我们也见多了。”

这笼竿城的主将康随,岂止是贪墨,简直是掏空国之边陲!

他正为此愤怒,却听屋外传来交谈声。

打开房门,是这边的一个副将说要请几个京城来的兵卒去看看他们的夜间防卫如何。

陈俊卿当即要替护卫拒绝。

龚锡看了看他们,眯了眯眼,却点头同意了,但表明要同去。

结果交谈间,又有账册送来。

那小吏满怀歉意:“将军说,这里还有些账册漏了,还请诸公见谅。”

他们对视一眼,意识到这账册此时才送来,定有问题,便打消了同去的念头。

随行的护卫少了些,他们未曾放在心上,只专心于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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