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粘罕病故(2/2)
谁会喜欢折腾来折腾去呢?只要失去抗金这面大旗,变法的阻力就会越来越大。
合剌并不赞同:“不行!这些年不就白打了吗?”
“陛下,局势不同了。”宗磐劝说道,“粘罕战败,可见宋军抗金的阵仗。眼下尚谨把整个两河的兵权都交给了岳飞,往后就更难守住河北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合剌更烦躁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朝令夕改,能稳住河北局势也是好的。
谁想到粘罕竟然输了。
相州磁州是那帮宋军从前的大本营,失守后宋军士气更盛。
宗隽借机请示:“陛下,有人状告高庆裔贪赃枉法,说是吞了不少钱,可要彻查?”
贵族们贪点钱不算什么,只看追究与否,因而高庆裔是否真的贪污都不重要。
彻查便是牵连许多人,不彻查便是轻轻放过。
合剌下令道:“彻查!”
“陛下!”韩企先想要阻止。
高庆裔是粘罕最为看重的亲信,若是彻查严惩,必然难逃一死。
合剌把韩企先剩下的话瞪了回去:“夫子是贤相,怎能不知,我最恨那些贪赃枉法的人,夫子还是避嫌的好。”
他的夫子和兀室,都是粘罕的党羽,只不过因为支持他,他才没有追究。
如果夫子执意要帮粘罕,他绝不心软,必定将给予夫子的权力收回。
韩企先终究没再说什么,他已站队皇帝,也只能站队皇帝,不能帮着对立面的粘罕与高庆裔。
*
这一查下去,合剌就没有想过给粘罕退路。
高庆裔因贪赃罪被判斩首。
粘罕与高庆裔多年情谊,到了这个地步,为保住高庆裔性命,不得不向合剌求情。
他是听说高庆裔下狱,急匆匆从燕京赶回来的。
战场上受的伤还没有养好,卑躬屈膝时明显扯动了伤口,似乎有些血腥气。
“陛下,臣愿以这一身官职爵位和多年军功来换,只求陛下留他一命。”
这还是合剌第一回见粘罕如此低声下气地求人,竟是为了旁人的性命。
难怪粘罕这么多年来簇拥无数,即便高庆裔教粘罕严苛对待下属,还是有许多人前仆后继地为粘罕办事。
果然够重义气,的确值得那些人追随。
不过很快就不值得了,毕竟再值得的人,要是会让自己丢了性命,那实在很不值得追随。
合剌当然不会松口,他处死高庆裔的理由非常正当。
“不是我苛待功臣,实在是他犯下大错,不能轻纵啊。”
“若他只是寻常贪些钱财,那要是能保证以后不再犯错,我何至于杀了他呢?”
“可他受贿,受的是刘豫的贿赂,推刘豫上位,这就不仅仅是贪赃了,我只以贪赃治罪,已经给他留了脸面了。”
粘罕还想为高庆裔争辩,被韩企先先声夺人。
“陛下,粘罕也只是顾念旧情,一时冲动罢了。”
合剌的表情带上一丝不悦:“夫子,你多劝劝他。”
他都这么说了,韩企先当然不会再劝。
粘罕只能失望地离开。
*
粘罕前脚离开,兀室便告退了。
他不是不清楚此刻不该再和粘罕有牵扯,然而多年情谊,终究是战胜了理智。
他们一路无言,到了粘罕住处。
粘罕再压抑不住怒气,撒气地质问:“他们都说,你是我手底下最聪明的那个,怎么这会儿不和我撇清关系了?”
“别说气话。”兀室早习惯了他的脾气,无奈地说,“我们同年出生,一起长大,连第一次上阵都在一队里。灭辽攻宋,我一直都在辅佐你。”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永远断不了的。
粘罕渐渐冷静下来,求助道:“谷神,你帮帮我,救高庆裔。”
“此事被陛下抓在手心里,更有宗磐等人挑拨离间,高庆裔必死无疑。”兀室摇头拒绝,“你早该听我的。”
“放权支持他改革?”粘罕冷哼一声,“说的好似顺从他就能有好下场一样。”
当年他推举合剌登基,按汉人的说法,也是有从龙之功的。
他被调任时,兀室和韩企先都劝他忍耐。
然而事到如今,他情愿抛去权势,合剌却连他的一个亲信都不能放过。
至于推行汉化改革,他更是不赞成,哪一日把大金变成宋那样,合剌就老实了。
见兀室不说话了,他又提醒:“合剌可不是宋朝那小皇帝,心眼多着呢。”
既然兀室选择了这条路,他也没什么好责怪的,别悔不当初就行。
“你和韩企先看似风光……”
下场未必比他好。
“韩企先好歹有师生之谊,还有宗干庇护。你有什么?那块破牌子?”
天会五年时,兀室因功获赐铁券。
免死金牌这种东西有什么用?皇帝不承认,那也不过是块破牌子而已。
“……”兀室本想说至少此刻还是把权力握在手里的,又怕把粘罕气坏了,只能改口道,“你尽快去见高庆裔一面吧,我都打点好了。”
皇帝杀心急得很,定罪一月内就要高庆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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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狱中见到高庆裔时,粘罕的神情很平静。
高庆裔并不问其他的,只是说:“你早该听我的。”
从一开始,他就建议对宗磐赶尽杀绝,以免宗磐哪一日掌握实权来害他们。
事情既然到了今日这样的地步,他们都无能为力了。
粘罕将药膏放在他手中,忍不住反驳道:“你们都叫我听你们的,其实没一个能善终的。”
摊上这么个烂皇帝,算自己遇到的前两个太好了。
“无论如何,我死后,善自保重。”高庆裔紧握着粘罕的手,心知这不过是愿望。
他们这一派彻底失势,粘罕又刚吃了败仗,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好在有兀室与韩企先在皇帝左右,粘罕不至于像他这样被清算到死。
粘罕张了张嘴,没应下这句话。
以他的性格,怎能容忍这样的屈辱?
由此而起,他的亲信,诸如山西路转运使刘思、肃州防御使李兴麟等人皆受牵连,唯有韩企先和兀室因为早早投向皇帝得以幸免。
而他一个人都救不了。
他本就在前线受了重伤,又因此气郁化火,生了背疽。
不过一月,粘罕愤懑而死。
作者有话说:
半夜还有一章,这一章是金国视角。*金熙宗的评价不一。不过从粘罕角度来看,的确是被气死了。当然目前从大宋视角来看,金熙宗是真的干得漂亮。*金国人的姓名译名很多,有的是挑原名,有的比较拗口,选择了汉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