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丰碑(2/4)(2/2)
或许是心情太愉悦了,他的文采也被激发了出来,甚至越写越长,后面也越来越像述职报告。
这就导致赵伯琮来的时候,他还差个结尾没有写。
*
从尚谨进城的时候起,赵伯琮就已经听人汇报了。
他都做好给先生接风洗尘的准备了,结果又得知明日才能见到先生。
这样的反常让他忍不住自己过来了。
他来的时候,天色已是青黑一片。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酝酿着今冬的第一场大雪。
他推开书房的门,尚谨毫不意外地抬头与之对视。
他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没有半点稳重。
“先生!我听陈俊卿说你伤得很重,可是赶路的时候累着了?”
他恨不得把先生翻来覆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陈俊卿说的那么吓人。
尚谨无奈地伸手把人扶正:“这都立冬了,再重的伤也好了。”
“天色还早,先生回来了怎么不去找我?”
尚谨推开窗户,夜晚的冷风直接往屋里灌。
“嗯,这天色……”赵伯琮正要狡辩,几片伶仃的叶子乘着风,落在书桌上。
他下意识便要拂去叶子,便看到了被枯叶覆去些字眼的《乞骸骨疏》。
墨迹已干,言辞恳切,字里行间尽是去意已决。
旁边还有一张纸,墨迹还未彻底干,但他已经看不进字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
“我不许先生辞官!!!”
赵伯琮伸手拿起了旁边那支笔。
他手腕悬停,蘸墨,随即落笔。
笔锋划过纸面,在那陈述罪责、恳请辞官的文字下方,用力写下了两个字。
不准。
墨迹浓重,力透纸背,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
要不是这上面是先生亲笔,他都准备直接在纸上打个叉,画成一团黑。
他不要看这种东西!
尚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一番操作,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无数话淹没了。
“先生为何要辞官?难道先生舍得我一个人面对这暗流汹涌的朝堂?不是说会一直辅佐我吗?难道是怕有人说闲话?陈俊卿都已经跟我说了,这些事都怪不到先生头上。我和他们两个都不认识,先生不要因他们误了自己。还是说先生自觉有愧?朕又不需要一个无暇的圣人,更不需要忠臣殉道!!!我要的是……”
这语速快得尚谨都插不进嘴,又不好还当他是小孩子那样直接捂着他的嘴,只能抬手把那辞呈撕了,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赵伯琮瞪大了眼睛,乖乖闭上了嘴,又忍不住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先生,我就要一个你这样的老师,其他的我不在乎。”
不管怎么样,只要先生不走就好。
见他终于安静下来,尚谨才说:“你从哪里学的,一句话的空都不给我留。”
这肺活量,他们这一大帮人精心养的孩子真健康。
邵成章也正为赵伯琮的语速惊叹,要是太后和夫人知道官家的肺气这么足,肯定高兴。
莫名接收到两人欣慰的眼神,赵伯琮神色无辜:“是先生教的。”
语速快到无人能比也是先生的长处之一,他正在学习呢!
尚谨觉得好笑:“我要是真辞官,你这样就有用了?”
“朕要闹了!”
“好了好了,听我说。”尚谨连忙解释,“我去与金国商议,结果太上皇与孝慈渊圣皇帝身死是事实,无论如何我都有责任,何况……”
何况他是真的亲自上阵了。
“先生不必瞒着我,我都知道。”
自那夜先生说会为他解决一切问题,他就隐约有预感了。
等他再醒来,听说先生亲自去与金国谈判,就明白了一切。
他逼问邵成章,得到确切的答案,更是忧心忡忡。
先生办这件事一点错都没有,要有错那也是太冒险了。
他赵伯琮才是大宋的皇帝,那两个不过是大宋的耻辱,根本就算不上“君”。
何谈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