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政斗课堂(1/2)
第431章政斗课堂
赵佶赵桓为金人所杀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细节众说纷纭。
大宋这边自是大骂金贼的同时又暗暗觉得祸害终于死了。
但金国君臣可就恼火了。
他们当然不相信一向力劝议和的挞懒会冲动到把赵佶和赵桓杀了。
毕竟挞懒一向对这些宋人宝贝得很,比如那个叫秦桧的。
若非依附挞懒,哪有那么容易被送回去。
结果这秦桧也不怎么样,看起来好像呼风唤雨的,让他们还以为真能有利于大金,最后在局势最好的时候被釜底抽薪了。
兀术此行更是狼狈不堪,想起挞懒就来气。
都说了宋人诡计多端,这家伙竟然毫无防备。
这下好了,赔了俘虏又折兵。
当日帐中十几个人,大半都是军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死在帐中了。
虽然死的都是他的政敌,但也不妨碍他愤怒。
这下真相扑朔迷离起来,唯有一点他十分确定。
尚谨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是奔着议和来的,肯定是想要杀了赵佶赵桓,然后把脏水泼到大金这边。
那些宋人原本就痛恨大金,现在又死了皇帝,这下任何想要和谈的人都会被视为不忠。
难道他们就这样大势已去了吗?
合剌不知道是不是大势已去,但他知道一件事。
挞懒这一派可以彻底清算了。
蒲鲁虎、讹鲁观……这些人全都可以去死了。
依靠兀术、斡本和兀室,挞懒一派被以结党乱政、意图谋反的罪名处死。
然而政斗从未停止。
兀术在对宋作战中受了伤,若再上战场,恐怕很难再有以前那么勇猛了,于是渐渐转向政事。
他与兀室的争斗随着挞懒一派的消亡正式进入白热化。
。
隆兴八年,春。
元日的七天长假过去,官署们渐渐恢复了忙碌。
趁着如今还不算最忙的时候,尚谨又开始了授课。
“今日我们讲时政,金国内部的政斗。”
赵伯琮点点头,先生基本每年年初都要给他总结金国内部局势,预测金国下一步的动向。
至于为何不在年底讲,实在是太忙了没有空闲。
而且传递消息总是要时间的。
但无论过去多久,他都忍不住感叹先生对金国内政好了解,那些眼线一定很厉害。
“蒲鲁虎死后,金国的政斗更进一步了。”
赵伯琮感叹道:“他们原先是一起的,这么快就闹掰了?”
“哪有那么多永远的盟友呢?理念不合很难走到最后。”尚谨开始随机出题,“伯琮,你先讲讲合剌登基后发生的大事。”
对敌国政局的把控是一个合格皇帝的必备技能。
陆游默默用书把自己的脸遮起来偷笑。
先生这个样子跟毛夫子简直一模一样,压迫感太强了。
还好没有抽中他!
“先生!师兄他幸灾乐祸!还笑你和毛夫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陆游震惊地看着赵伯琮。
不是?这怎么解读出来的?他就是笑了一下啊?
肯定是师弟心里也偷偷这么想!不然怎么可能说出他的心里话?
“阿游,上课不专心,你先讲一半。”
陆游叹了口气,师弟怎么越来越精明了?
明明以前他还能忽悠师弟卖力呢?
还好他会这道“题”。
合剌当上皇帝的主要推手是粘罕、斡本和希尹。
这几人的态度也很明显,就是想要掌握军政大权。
即便合剌再感激他们推举自己做了皇帝,也不会甘心做傀儡的。
不是每个扶持皇帝登基的大臣都像先生这样愿意让权的,更不是每个年纪尚小的皇帝都是发自内心地尊重大权在握的社稷功臣的。
为了摆脱失权的境况,合剌开始推行新政。
合剌的新政虽也是革新,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夺回权力。
在合剌登基的前几年,斡本、粘罕、希尹和宗弼其实都是一帮的,而蒲鲁虎、讹鲁观和挞懒才是另一派。
蒲鲁虎本是继承人,却失去继位的希望,自然对他们深恶痛绝。
希尹作为推合剌上位的第一人,自然是蒲鲁虎的眼中钉。
但希尹背后有的粘罕等人皆手握重兵,绝非蒲鲁虎可以抗衡。
而合剌早对粘罕有所不满,即便粘罕于自己登基有功,也要想办法把人推出权力中心。
蒲鲁虎便在此时顺势而为,粘罕的亲信连连被贬,战败后郁郁而终。
合剌虽还顾念着希尹,但也贬斥了。
“蒲鲁虎自认为赢了,但绝没有这么简单。”陆游对这些事已经非常熟悉。
“首先,粘罕虽然死了,但希尹还没有死,以希尹的心智,势必死灰复燃。”
“其次,蒲鲁虎斗败了粘罕,看似风光无限,却会成为合剌的下一个目标。”
“甚至当他势力过大,合剌很可能引回希尹的势力以作制衡。”
实际上合剌也的确这么做了。
陆游停下了叙说:“该师弟了。”
赵伯琮哀怨地看了一眼陆游,接过话头复盘。
蒲鲁虎又盯上了在朝中地位极高的老臣斡本。
二人间的斗争你来我往,甚至到了刀剑相向的地步。
这其中合剌简直就是个搅屎棍。
看到蒲鲁虎强势,就想提携粘罕的弟弟讹鲁观。
自以为讹鲁观会一心对付蒲鲁虎,结果讹鲁观心里可没什么哥哥弟弟的,直接依附于蒲鲁虎,把粘罕的死抛之脑后了。
合剌的主意落了空,想象中的制衡也不存在了。
挞懒为了议和上蹿下跳的时候,蒲鲁虎也没闲着,准备对失势的希尹下手,结果反倒让希尹抓住机会重回高位。
而挞懒能力主议和,也不全是合剌愿意的。
合剌虽然有和平发展的想法,但去岁议和更多是在局势所迫和蒲鲁虎大权在握的双重原因下促成的。
议和失败,且议和当场死的基本都是蒲鲁虎的人,大大削弱了蒲鲁虎的势力,合剌便顺势除去蒲鲁虎一派。
“至此,蒲鲁虎一派彻底败了。”赵伯琮说道,“但是斡本一派内部本来也有争斗。”
尚谨追问:“谁会败?”
这可就不是简单的复盘了,而是涉及到多方面的分析判断预测。
赵伯琮琢磨了一会儿,答道:“斡本是合剌的养父,与皇后是亲戚,又实在年老,合剌不至于猜忌他。”
要是合剌真的连五十多岁的“老父亲”都猜忌,那合剌真不是人。
“兀术与斡本的关系更牢靠,又比较安分,一时半会儿应当不至于被合剌盯上。”
一直以来,兀术都是旧臣中与合剌冲突较少的那一拨。
“希尹是最危险的,之前粘罕死的时候,合剌本该清算他的,只是没能下手。”
“蒲鲁虎一死,合剌会认为不需要希尹的力量了。”
“希尹太聪明了,单论智谋,合剌根本不是对手,当然更想要除去希尹这个威胁。”
他有时候都怀疑合剌是不是对希尹的才华既忌惮又嫉妒。
“先生,合剌的下一个目标是希尹。”
*
“希尹!你找死是不是!?”
兀术十分抓狂,这回是真要与希尹撕破脸了。
他看希尹真是飘飘然了。
竟然敢出言讽刺他兵败河间?!
他兵败河间难道是他不如岳飞吗?
还不是先前几回大金损耗太大?
希尹这帮人斗来斗去的!一点都不如宋朝廷团结!不输就怪了!
狂妄成这样,真当为陛下除了蒲鲁虎这个心腹大患,就可以稳坐钓鱼台了?
殊不知另一个心腹大患就是希尹自己。
他表面上愤而离席,实则出门准备送希尹一程。
这段时间百官随合剌南游,故而住处离得都不算远。
他刚到合剌住处附近,便遇上了皇后。
“元帅这么生气?谁敢惹你啊?”皇后调侃道。
“懒得提他。”兀术摇摇头。
在这里遇到皇后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陛下至今没有皇子,而皇后有多受宠人尽皆知。
假以时日,皇后若能生下皇子,那么皇后在朝中的影响力将会空前扩大。
思及此,兀术又接着说:“越想越气,还不是希尹,整日只会惹人烦!”
“上回非要提起陛下没有皇子,今日竟然还……”
皇后十分恼火,直接打断了兀术的话:“他如此胆大妄为!?”
陛下年已二十二,还没有长子。
为着这事,她也愁得不行。
明知这是他们的痛点,希尹还故意提起这事,惹得陛下不痛快!
难怪前段时间陛下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孩子,害得她不得安生。
“皇后不知道?”兀术故意发出叹息,“陛下果然最看重皇后,还瞒着这件事,怕皇后难过。”
“他实在招人厌,今日还总说些悖逆的话。”
“他说什么了?”皇后的脸色愈发难看。
用不着兀术去找合剌,这些添油加醋的话就已经传入了合剌耳中。
合剌正想着如何除去希尹,这下可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兀术有没有夸大根本不重要,他只需要一个合适的由头。
斡本得知此事,试图劝说。
“希尹自大金建国之初便屡屡立功,不仅拥立陛下,又为新政出谋划策,就请陛下再宽恕他一回吧。”
“太师不必说了!”合剌直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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