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归义军魂(1/2)
第441章归义军魂
“岳帅……”赵伯琮又将目光移向岳飞,问道,“你也去?”
天都要塌了。
岳飞摇了摇头,岳家军这些年损耗极大,需要好好休养。
何况西北利益关系复杂,也不缺军队,他去了反而麻烦。
赵伯琮这才平衡一些,转念一想,惊觉不对。
岳元帅去不去是一回事,师兄弟是另一回事。
最要紧的也不是其他人去不去,而是先生要亲自领兵。
虽有平叛那一回,但伐西夏那般凶险,非同小可。
只是他也知道,想要劝服先生是极难的。
向来先生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左右。
倘若岳元帅愿意劝一劝,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然而岳元帅显然是支持先生的。
如果……他一起去呢?
这想法对于大宋的许多皇帝来说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赵伯琮这回迟迟不松口,那乞骸骨的文书也被他扣下了。
“此事容后再议。”
他难得强硬地拒绝与尚谨商谈,直接结束了话题。
*
尚谨也不再提这件事,毕竟打西夏不急在一时。
如今西夏和大宋的关系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短时间内是打不起来的。
倒不是他不想速战速决,实在是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包括战前的准备工作。
乾道六年的元日小长假过去,洪适、洪遵、洪迈三兄弟一齐来拜见赵伯琮。
自洪皓出使后,三洪便再也没有一家团圆过,这回终于能一家老小好好过个节。
他们三个喜上眉梢,反倒是赵伯琮愁眉不展。
洪适试探着询问:“官家近日似有忧愁,不知臣等可否为官家排忧解难?”
亲征西夏这事还属于秘辛,三洪不算外人,故而有所耳闻。
“先生欲亲征西夏,实在危险。”赵伯琮唉声叹气。
“官家,这我们也没法。”洪适一听是这事,当即站在尚谨那边。
赵伯琮也没指望这个一本正经的洪大郎说出什么好建议,只是觉得更糟心了。
洪家二郎尽力掩饰狡黠的笑容,建议道:“官家若担心,不如派我一同去。”
“我的医术虽不比尚神医和尚相公,也够用了,定能护尚相公周全。”
赵伯琮断然拒绝:“呵呵,你别想去。”
这洪二郎天天缠着先生一家学医术,怎么着也算半个弟子,要是洪二郎也能去,那他算什么!
他看向神情兴奋的洪三郎,更来气了。
莫名其妙地高兴个什么劲,难道这是好事吗?
“官家,事涉国土,尚相公既下定决心,又怎会轻易动摇?”洪三郎压抑雀跃的神色,“或许,官家当另辟蹊径。”
“说来听听。”他就知道洪三郎的鬼点子最多。
“臣近日修前朝实录,遍观皇帝记载,我大宋唯有太祖太宗与真宗皇帝陛下曾御驾亲征。”
洪三郎想法最是大胆,全然不在乎后果。
“官家既为主战之君,又为中兴之主,何不借此良机亲临前线?”
他叹道:“先生不会同意。”
“官家是尚相公一手教导,自然懂得如何劝说。”洪三郎露出一个精明的笑容。
*
出了大殿,洪适不解地问:“三弟,就算你给官家解了愁难,也不必笑成这副模样吧?”
洪迈的脸都要笑烂了。
“大哥你不懂。”
他现在手痒痒,想要去编故事了。
自从构思完渔民起义的故事,他好久没有新内容可以写了。
写尚相公的那篇仙人志都好久没更新了。
洪遵瞥了一眼只会傻笑的弟弟,无奈摇头:“随他吧,一天天地不知瞎想些什么。”
“二哥你也不懂记史的好……”
“你那写的是史吗?”洪遵青筋暴起,没好气地问。
有时候洪遵甚至觉得自己闲暇时免费治病救人是在给三弟积福报。
要是让爹娘知道三弟写了些什么混账东西,三弟铁定被打。
他都怕三弟写的东西流传出去被贬到边塞去。
如今他们大宋可是有正经边塞了。
洪三郎反驳:“野史怎么了,笔记小说也是留给后人的财富。”
他上班编史书,下班编野史,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对史学的热爱吗?
他自己写的一点笔记和话本子,爱好而已,又不至于杀头。
就算是官家真的看到他写的东西,也会夸他写的尚相公英明神武!
洪三郎美滋滋地越过兄长们,越走越快。
神仙宰相点化皇帝御驾亲征,多么好的题材!
*
赵伯琮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卷诗集,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殿门。
尚谨缓步走入时,正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
“陛下在读诗集?”尚谨的声音温和,打破了宁静。
他回过神,将手中书卷示于尚谨:“偶读寇莱公诗,才觉晚唐体之风。”
尚谨颔首道:“寇莱公的风格,确与贾岛姚合二人近似。只不过……他们是中唐的。”
“可……”他突然顿住,“是中是晚,并非重点。”
差点又被先生牵着鼻子走了。
尚谨放下诗卷:“你今日怎么有空读这个?”
他眉头微蹙:“我为一事苦恼,无心政事。”
在尚谨询问是否是西夏之事前,他抢先回答:“我本要调尤袤回京任职,岂料近来听到风言风语,说尤袤为官不仁,纵容手下官吏欺压百姓,祸乱一方。”
“我已密派洪迈为巡视使,前往查证。”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先生常教导我,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不可因浮议轻断大臣。”
“伯琮能如此想,再好不过。”尚谨欣慰地说。
他顺势将话题引得更深:“此事恰巧让我想起真宗朝旧事。真宗与寇准,本是风云际会,君臣相得,可惜后来因谗言渐生隔阂,终成遗憾。”
尚谨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朗。
伯琮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绝非只为论诗谈史。
这是要“借古喻今”了。
于是尚谨偏不顺他的意,故意说起寇准的不是:“真宗确曾言及寇准为相时,用人或有偏私。为相者,至公至明是为本,这一点后世为臣者亦当引以为戒。”
“铨选之事本不归我管,我也当时时自省,少置喙才是。”
“???”
先生这分明是故意的!
以前先生给他讲大宋名臣时,论及寇准,十分赞赏,今日怎就专挑其短处来说?
“先生误会了。”他有些着急,“我并非此意!寇准忠义贯日,果敢绝伦,正是臣子楷模,先生亦当思齐……”
话未说完,便见尚谨倏然抬眼,面上竟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色:“陛下是觉得我不够忠义,不够果敢?!”
“先生!!!”赵伯琮知道自己又被将了一军,哭笑不得,“你明知我并非此意!”
“既无此意,何故这般迂回试探?”尚谨收起那片刻的夸张神情,目光变得锐利,“是洪迈那小子给陛下出的主意吧?”
赵伯琮顿时僵住,眼神也游离起来。
“他整日编纂那些笔记野史,最喜曲折波澜,你这是给他‘送素材’来了?还特意将他派他离京,免得当面露了痕迹?”
忽然被戳破,赵伯琮破罐子破摔,直言道:“朕要御驾亲征!!!”
他赌气道:“先生怎不学学寇准!当年寇准可是力排众议,近乎‘强谏’先帝的!先生干脆也将我绑了去算了!”
尚谨闻言,嘴角微动:“这‘挟持天子’的罪名,寇准可不接。”
“陛下,御驾亲征,绝非儿戏。”
“我并非要亲执旗鼓,冲锋陷阵。”赵伯琮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恳切,“我想坐镇中军,或协理后方粮饷。有天子之威在,贪墨舞弊之辈必然收敛。”
“审计司……”尚谨低声道。
有审计司在,就是贪墨了,也得全吐出来。
赵伯琮一噎,当即补充理由:“我终日居于这宫墙之内,虽览奏章如海,终是隔了一层。不亲眼见见边关将士、州府民情,心中实在难安。”
“陛下若想察访民情,我可仿古制,安排巡游,何必亲涉险地?”
正好他很久没有旅游了。
“那不一样!”赵伯琮目光灼灼,“先生素来主张文武并重,不可偏废。我若亲临前线,便是向天下彰显朝廷重视军务、不忘边患的决心!”
“无需你涉险以证此道。”尚谨不为所动,“利益会明了一切。”
“我又不是披甲上阵,安危自有大军护卫,先生难道还护不住我吗?”
“激将之法,对我无用。”尚谨摇头,眼中忧虑深重,“陛下身系天下安危,若在边陲有丝毫闪失,大宋江山何托?千万生民何依?”
“先生总是说我若有闪失,大宋何如。”赵伯琮忽然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继而深深看向尚谨,反问道,“那我也想问先生,先生若有闪失,大宋又当如何?”
尚谨反驳道:“大宋不会因失一良臣而倾颓,然而失一锐意进取之君,前路将迥异不同。”
“先生也不是一般的良臣啊。”赵伯琮劝说道,“先生在西北军政中毫无根基,天子亲临,各方纵有异心,表面亦须恪尽职守,不敢阳奉阴违。”
“伯琮,我有天子剑。”
赵伯琮这下都想随便找个理由把天子剑藏起来了。
他怎么把这回事忘记了。
尚谨目光微微一闪:“何况,谁言我在西北毫无根基?”
“我知先生在西北有所安排,才敢领兵亲征。”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亲征之念,非为逞一时血气之勇。”
“先生曾言,朕身为太祖子孙,当效太祖,又怎能不御驾亲征呢?”
殿内寂静良久。
终于,尚谨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似有无奈,更有一丝释然与激赏。
“陛下所言甚是。”
他的弟子可是南宋开国皇帝。
至于赵构,不重要。
开国皇帝怎能没有御驾亲征的履历呢?
*
赵伯琮不明白为何尚谨突然就松口了,但还是兴高采烈地答应了尚谨亲自领兵。
而尚谨已经计划起了一切,他要先去西北站稳脚跟,再让伯琮去边关。
灭西夏也不是一年半载能达成的,赵伯琮不可能长时间待在西北。
他们约定了等尚谨即将出征时,赵伯琮再到西北,且至多在西北待三个月,不能再久了,否则群龙无首,还不知要出多少乱子。
赵伯琮对此颇有微词,然而他的抗议无效。
系统赞叹道:【玉还挺听劝啊。】
「这是大宋皇帝的传统美德。」
【确实,要是遇到朱……】
系统忽然闭嘴了。
众所周知,自从经历了赵构这个皇帝之后,尚谨对于一切离谱的昏君都非常抗拒。
更别说还是那个级别的昏君。
「咪啊,你真的加载情商模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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