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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又没死成的第十五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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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又没死成的第十五天

景瑎睡了三天三夜,阎济就衣不解带地在床边陪了他三天三夜。

窗外雨声不绝于耳,停了下下了停,阎济眼底泛起浓重的乌青,午后乌泱泱的黑云将京中遮天蔽日,昏暗的室内点起几盏烛光,他一袭雪白的内袍,眼睫垂着,叫人看不出来情绪,鼻梁到下巴的线条说不上的柔和,只是静静地坐在榻上,怀里搂着呼吸均匀的少年。

真丝质感的内袍只有薄薄一层,他抱着少年时,刚好能感受到少年身上的温度。

人不单单只烧了那一次,但后续好几次发热,都是阎济浑身贴了冰块再抱着少年,才降下温来的。

景瑎额头的胎毛碎发汗涔涔地粘在雪白的肌肤上,阎济呆呆地看,低头,干涩的嘴唇摩挲着,然后再拧毛巾为少年轻轻擦拭。

他撑着一口气。

景瑎没醒,他就闭不上眼。

门外的烛光闪了闪,阎济抬头望去:

“什么事?”

外面的人顿了顿,随后德水缓缓低声道:“王爷,老奴做了些鱼羹,王爷多少用些吧。”

阎济看了眼怀中人,半天才回复道:“也好……”

房门轻轻嘎吱响了一声,德水端着一碗鲜嫩鱼羹进屋,缓缓放在桌子上,朝着塌上这侧望了一眼,随后又将塌边铜盆里的水换掉。

烛光有些微弱,阎济瞧了一眼,轻柔动作将少年放下,去剪短烛心。

他依旧没什么胃口,只瞧了一眼粥,重新回来抱起少年。

衣袂翻飞时带起的风使火苗闪了闪,照耀少年精致的眉眼有些颤动,阎济呼吸一窒,生怕自己看错了,连忙定睛去看。

景瑎的睫毛又抖了抖。

同时,小手使了些力气,抓住阎济的衣袖。

就好像那日在水里的时候一样。

他大喜过望,声线有些颤抖:

“小瑎?”

景瑎在男人的呼唤中缓缓睁开了眼。

但出乎意料的是,眼前一片黑暗。

景瑎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梦。他好像刚听见了阎济在叫他,但是他循着声音过来,却什么都没有,眼前一片虚无……

也不完全是,他能感觉到久违的温暖,细细密密,能融进骨头缝里,让人想永远这样下去的温暖。

他的手使了些力气,茫然而无措地抓紧了手中的东西。

下一秒,被一双温热的大手包裹,轻轻嵌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得偿所愿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瑎。”

景瑎的神色带上了一丝茫然的疑惑。

这分疑惑被阎济捕捉到了,他喉间苦涩难言,因为他能看到,少年浓密纤长的睫毛下,一双被蒙上白雾的瞳仁。

失焦而空洞。

——景瑎看不到了。

归空无的药性全然爆发,景瑎服下的剂量太多,岑郡再三思虑后和阎济说:堵不如疏。

与其将大剂量的毒素压制在体内,不如趁着一场大病散发出来。一来是景瑎没有那么好的底子被归空无霍霍,毒素一天不清理便是一天的祸患;二来是……归空无好像并没有对景瑎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因为景瑎的求生意志……并不强,归空无反倒没了可供吞噬的念。

种种原因,导致了此时此刻的景瑎,瞎了。

但还好,目前只是瞎了。

光影明暗,景瑎通通感受不到。

阎济作势要起来,他得叫人来看看小瑎有没有不舒服。

但是他才刚动,怀中的少年像是被吓着了一样,努力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阎济身上的温度太暖,缺乏视线的帮助,景瑎此刻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他半梦半醒间拽着身边的热源,不想他离开。

他想维持这个姿势,这个温度,一直这样待下去。

景瑎的睫毛颤抖着低垂,他看不见东西,就只能抓住一点可以抓住的,于是紧紧抓着阎济胸口的布料不放。

雪白的肌肤让烛光照耀得带上了一点点橙色,颔首下巴锁进雪白衣领中,半张脸埋进了阎济怀中。

乖顺又安静。

他找好舒服的位置,旁若无人地微微阖上眼睛。

像找了个舒服姿势继续睡觉的猫。

阎济屏气凝神,一直等景瑎再度入睡。

他一个字都没说,看着少年没有露出半分不适,就纵容着少年继续入睡。

同时,抬手轻轻揽紧少年的肩。

轻轻拍了起来。

高大的男子垂下脑袋,怀中搂着安然入睡的少年,垂首,缓慢而温和,贴上少年光滑细腻的额头。

少年睡得舒服,感受到男人的接近,却早已在几个日夜相伴下习惯了,于是轻轻蹭蹭,往里再度钻了钻。

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景瑎一觉睡得深沉且久,阎济看着来诊脉的岑郡,轻声问道:“如何?”

“……”

岑郡同样轻声回复:“好多了。”

“你仔细看顾着,暂且让他睡吧。”

阎济给少年拢了拢被角,默认:“他累极了。”

“你也很该休息休息了。”岑郡看向阎济,眸中是严肃的不赞同,只有旁人才能看出来,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能看出来阎济难看的脸色。

阎济罕见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小瑎没事,他便能睡得着了。

昏沉的天白天与黑夜并没有什么分别,估摸着时间到了夜里,岑郡照例送来碗药,德水又换了回水,随后都退下。

阎济像这几日那样喂了景瑎药,少年睡得昏沉还不愿醒,但明显有了些自主意识。

阎济边拍边哄,轻柔地将药喂了下去。

景瑎没完全醒来,喝饱了药,再由着男人擦了擦身子。

最后,阎济终于躺着少年身边,半个身形虚虚揽着人,睡了过去。

竟是一夜好眠。

///

京中另一处,矜贵的人重新换装雪衣锦袍,在廊下观雨,静静看着雨线绵延不绝。

素白的锦袍被稍进来的雨沾湿,但是周遭的下人没人敢上前体贴。

太子殿下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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