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又没死成的第十八天(1/2)
第37章又没死成的第十八天
风雨如晦。
邹家没能活过这个雨季。
原本顺安帝下令邹氏一族抄家罚没,男丁全部斩首午门示众,女眷流放,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邹子濯丢了。
在诏狱里面丢了个活生生的人,这不是件小事。太后像护崽的老鹰,怒而下令,如若找不到邹子濯,邹氏一族的女眷全部发卖为妓。
告示公布了半月有余,却连邹子濯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那日邹氏儿郎的血燃尽了整个午门菜市口,血腥味在氤氲的水汽下难以消散,悠悠弥散在整个京中几日才消散。邹氏女眷也全部沦落为最下贱的娼妓,啼哭声满京可闻。
百姓们人心惶惶。
可邹子濯依旧没有出现。
与此同时,儋州边境又传来哧叻族不知死活来犯的军令,这次早朝上太子殿下陈情上奏,怒斥哧叻族十大罪状,言辞恳切,请求出兵征战,消灭小小夷族。
那陈情表中谈及左意蕴驻守儋州时哧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罪孽,“草原上的王者”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屡次想挑拨君王和太子的关系,说得和真的似的,成功打消了顺安帝对左意蕴的顾虑。
太子的热灶还没凉透,转眼就又烧了起来。
只是顺安帝到底还是不放心年轻的太子,钦点了儋州的康玉泉为将,下旨月余将哧叻一族全数歼灭。
梧桐雨细,渐滴作秋声。
“康玉泉是你的人?”
叶修延从自家老爷子那里得了一点消息,特此一趟来打探消息的。
“子渡,你到底埋了多少线?”
眼前的男人近日来明显消瘦,但精神头不错,披了一件貂皮黑裘,未束发,静静坐在院子里品茗赏花,眉目俊朗无铸,颇有一些养老的闲情逸致。
“不算很熟。”
阎济淡淡开口,垂眸品茶的香气。
叶修延是知道此人尿性的,他阎子渡说“不是很熟”,那多半说明对方快五体投地对他拜服此生君恩还不尽了……
他本想奚落两句闷葫芦,结果就听见男人说道:
“此人是个将才,且为人耿直,在京中的泥潭子里混不开,迟早会被蹉跎至死。当时家中有老母病重,我明贬暗调送去的儋州。”
“儋州是苦寒之地。皇帝所用之人,只会挑恨我的。”
阎济很少给他解释这么多,叶修延静静听着,又觉得人的眉眼舒展开不少。
他想一下便了然:这是老铁树开花,在小嫂子那里得着好了。
他低头啧了一声。
阎济看他一眼。
叶修延撑开扇子扇了扇风,“那要多加嘱咐几句吗?”
他正色道:“哧叻一个小族,哪来的胆子再三挑衅,我家老爷子觉得,多半是……”
阎济颔首,热茶氤氲的水雾弥漫到脸前。
他赞同道:“不错。多半是太子。”
“没有什么可嘱咐的。”阎济继续说,“我如今病重赋闲在家,和远在儋州的康玉泉没有关系。”
“他但听君主吩咐,以后有的是好处。”
哧叻族纵使是冤枉的又如何,他敢与猛虎谋皮,就要想好退路,否则就是如今这样,再三招惹只会招致杀身之祸。
太子的上位,绝不准许自己背上勾结外族的骂名。所以左意蕴一旦有喘息的机会,第一个就会下手除掉哧叻。
阎济对此并不关心。
“不仅不能动康玉泉,还要告诉朱芫府,让他掂量清楚要不要趟浑水。”
叶修延嗤笑:“此人精明得很,上次将太子得罪干净了,这个时候必然龟缩不出。”
康玉泉率领儋州常驻军出兵灭哧叻,根深蒂固的世家力量贸贸然出头搅混水,必然讨不到好,还会吸引到皇帝的注意。
所以他们谁也不好动,谁也不能动,就让太子如愿又怎样,帝王多疑的这步棋已经用过,再用就没意思了。
“还有一事。”阎济凝眉。
此时能让阎济烦忧的,只会和景瑎相关。
叶修延了然,他摇摇头:“没找到人。”
说的正是邹子濯。
“京中寻遍了,都没有消息。
诏狱是京兆尹陈樵在管,此人庸碌无为,把人弄丢后被赐了五十大板,至今还在家中卧病不起。”
阎济不赞成地蹙眉:“他心里有鬼。”
二品大员还没把人寻回来呢,皇帝就着急忙慌地赐罪,生怕没理由拖延人就找回来了。
“我会让人紧盯着的。”
叶修延说完,阎济揉了揉眉心:“好,你走吧。”
一阵沉默过后,他睁眼,发现人还没腾屁股。
叶修延贱嗖嗖地笑了下:“子渡,你这金屋藏娇的小嫂子近来如何?”
他们在此刻低声交谈已经有半个时辰了,后面的屋内景瑎在歇午觉。叶修延是看出来了眼前的男人坐立难安着急回去,故意出声犯贱。
他阎子渡要紧人的样子叶修延还没看够。
阎济不置一词,盯着人沉默,将态度摆在脸上。
十几息后,叶修延咂舌,胸口的青云翠竹扇扇了又扇,仿佛入秋的天还不够凉爽似的:“子渡啊。”
“你可让我开眼……”
阎济低声稳如泰山。
“滚。”
“得嘞。”
叶修延抬屁股就走,两步走到门前头也没回地离开,德水刚准备添茶,想说王爷和叶小公子动什么怒,结果话没出口,阎济已然起身,留下一片衣角。
他恨不得直奔屋内,就等着人走了。
身影还带着些慌张。
德水失笑。
什么时候见过王爷这样冒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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