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又没死成的第二十九天(2/2)
当年,昭信侯景守战死,其母族就遭受到了全方面的截杀,等太后的人赶到,在江南的夔州找了三天三夜,才终于找到了荒庙里扮成乞丐的许念。
她是那场劫难的幸存者,本以为在姑母家的妹妹许诺能逃过一截,结果欢欢喜喜,却见到的只是姑母一家中毒发疯而亡的尸体。
小妹许念被救回,却也中了一种罕见的毒。
药石无医,纵得江湖神手岑小神医相助,也没能撑过月余。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顺安帝第一次用归空无杀人。
整个许氏早已湮灭在那场风波中……
只剩一个从地府爬出来的她。
就连定国寺的祭盏上,她都不敢落名。
她执着纤纤玉手,点燃三株香,轻轻插在了香土里,眼神无比平淡地凝视着众多牌位中的一个。
谢家的牌位被贡在上座,是贵人该存放的地方,亲人拜祭可去内殿。
但是她向来只拜外殿,因为只有外殿,她才能看见那块无字牌位。
象征着许诺,象征着她许家上下三百口。
简单拜过,她什么都没有说,起身就要离开,却在大殿的门口正巧撞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她曾经见过的,几月前,同样是定国寺,传说中的得道高僧,照空。
武僧块头的照空慈眉善目极了,站在那里也俨然一副参禅的模样,但就是给人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像是专门在等她。
“照空大师。”
“施主。”
“好巧。照空大师平日闲暇之余,就像此般在殿外参禅吗?”
“心中有佛,何处都能参,但今日不巧,老衲是来专门等你的。”
易安挑眉:“哦?”
却见大块头的照空睁开细长的眉眼,露出个分寸恰到好处的微笑。
“老衲有个不情之请。施主还请移步?”
易安怔愣。
“……好。”
……
两柱香的功夫,易安一脸茫然地离开,她眉心带着一抹疑虑,直到上了马车,才喃喃道:“……转机,救人?”
“什么?”
易安面目上划过一丝空白。
方才照空大师一顿神神叨叨,临了才说明来意,是为了让她救人,待她再问救谁的时候,照空给了她一句话。
“——救有执念的人。”
可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易安闭目,摇了摇头,不愿再多说。
或许得道高僧能预见他们普通人看不到的未来呢?这将来会发生什么,也未可知。
————
一连几日,景瑎第一次变得忙碌起来。
他早出晚归,硬生生变得比阎济这个大忙人还要脚不沾地,越忙脸上的表情越生动,越是高兴。
阎济早起听着雾一雾二的汇报,嘴角含笑,挥手让人离开,好好跟上景瑎。
他自然知道景瑎在忙什么。他的小瑎有心,在给他准备生辰礼。只不过他还真不知道景瑎在做什么。
景瑎不是个傻的,他知道阎济派来的人一直盯着自己,既想保守秘密,索性在府外包了件铺子,和叶修延早出晚归在里面倒腾起来。
明令不许雾一雾二等人进去查看。
于是只剩下叶修延一个知情者,经常跑来阎济面前贱兮兮地卖关子。
阎济真的有些好奇,但也不好戳破少年的惊喜,于是便装起傻来。
反正小瑎迟早要给他看的,他不介意多等等。
除此之外,这些日子,他还忙了一件事。
议事堂中,阎济拿起一篇诗赋批阅,没过多久,他勾勾画画,在上面修改了许多词句,才将其装好传出。
那拿到诗赋的先生啧啧称奇。
这篇赋虽词藻华而不实,但胜在真情实感,讲述了顺安帝从登基至今,天下民富国强,欣欣向荣的景象。通篇歌功颂德,是篇能让顺安帝笑得老嘴都咧崩的好赋。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水平,一看便知道是初学者满怀热血做出来的词藻,不会让皇帝生了疑心。
完美契合丽嫔的需求。
丽嫔既请教了凝晖堂,便是对儿子的前途大有指望的,那这指望必然不能落空。
阎济坐于府中,就帮了这个忙。
据说,两月前话还说不利索的四皇子如今已经能吟诗作赋,才高八斗了。
阎济心中有着打量,知道怎么做才能让顺安帝放下疑心。
他细细思忖,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行事,这时光也快,转眼就来到了中秋前的第三日。
一早阎济吩咐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德水通知下去,对他生辰这件事装傻充楞。
于是,兴奋早起的景瑎一脸蒙圈,一直到中午都没看见府中有半分庆祝的样子,只能呆呆地让阿墨去找膳房问,“今晚要不要做特殊的东西?”
膳房早已经听了令,老师傅抡起锅铲,装着糊涂回道:“没有啊,今天是什么奇怪的日子吗?阿墨小兄弟来问,莫非是小侯爷想吃什么了?”
阿墨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灰溜溜地跑回去复命。
景瑎呆。
“完了!不会搞错了吧!”
阿墨阿砚面面相觑:“就,就是这个时候啊,去年……”
他俩的声音渐渐放低,“侯爷,要不咱们去问问德明管事的吧。”
“不行!”景瑎大手一挥,沉默良久,“走,今天还出府,找叶修延去!”
于是雄赳赳气昂昂地再度离府。
前脚人刚走,后脚德水这个耳报神就立马去报了信。
“小侯爷又走了。”
阎济看着书,笑意却没藏住。
“吩咐下去,让他们做吧。”
“那……”
“按照他的喜好来。”
“是。”